很多人面对元、清两代时,都会陷入一种内心撕裂:

从汉民族本位、文明延续、民生疾苦、文化压制的角度看,元清是外来征服、血腥屠戮、制度压迫,理应被批判、被警惕;

但从现代中国疆域、法理传承、多民族国家现实看,又必须把元清视为中国正统王朝,否则边疆法理、历史叙事都会崩塌。

这两者并非矛盾,而是两个维度、两套标准、两种立场——只要分清层次,完全可以统一,且逻辑自洽。

一、从历史与民族角度:可以、也应当批判元清

站在当时的历史现场、站在文明与族群生存的视角,元清本质是异族征服王朝,这一点无需回避,更不必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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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蒙古南下,还是清军入关,都伴随着长期战争、人口锐减、城市毁灭、文化典籍损毁。对当时的汉人社会、中原文明而言,这是亡国式的冲击,不是和平改朝换代。站在被征服者、被屠戮者的后代视角,有痛感、有批判、有不认同,完全正当,这是历史良知,不是狭隘民族主义。

元朝四等人制、清朝早期的剃发易服、圈地投充、长期的满汉差别待遇,本质都是征服者对被征服者的压制。这些制度不是“封建共性”,而是征服秩序的产物。从民族尊严、人本立场出发,批判这种压迫性秩序,是合理且必要的。

中原文明在宋明已发展出高度成熟的城市经济、市民文化、思想活力与技术积累,而元清两代的征服与统治,在不同程度上打断、压抑了这条路径,强化了专制、奴化、禁锢与封闭。从文明进步主义视角看,批判其保守、专制、压抑创造力,完全站得住脚。

简言之,在历史道德、民族情感、文明价值这一层,元清不值得歌颂,更不能洗白成“伟大和平融合”。批判,是对历史真实与先人苦难的尊重。

二、从现实与国家立场:必须承认元清为中国王朝

这不是“情感选择”,而是现代中国赖以存在的法理与疆域基础,没有任何妥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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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疆域,直接继承自清王朝版图,新疆、西藏、蒙古、东北、台湾等地纳入中央有效管辖并形成稳定法理,清王朝是最关键、最直接的一环。如果否定清的“中国性”,等于自废武功,把边疆法理拱手让人。这不是历史问题,是国家安全与主权底线。

现代中国是统一多民族国家,境内56个民族共同构成中华民族。若只承认汉唐宋明为“真中国”,把元清开除出中国史,等于在逻辑上把蒙古族、满族等族群排除在“中国历史主体”之外,直接冲击国家认同与内部团结。

世界各国看待中国,看的是政权连续性、疆域继承性。只有把元清纳入中国王朝序列,才能形成“从夏商周到当代中国”的完整主权链条,否则任何分裂势力都能借“元清非中国”制造话语。

所以,承认元清是中国王朝,不是为了赞美它们,而是为了守住今天中国的疆域、主权、统一与多民族国家的基本盘。这是现实理性,不是历史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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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何实现二者统一:关键是“分层定位,不混为一谈”

撕裂感的根源,只有一个:

很多人强行要求情感、道德、法理、现实必须完全一致——要么全盘捧,要么全盘踩。

真正自洽的态度是:分层、分维度、分立场。在价值/道德/民族情感上,我可以不喜欢、不认同、批判元清的征服、杀戮、压迫、专制。在法理/历史序列/国家主权上:我必须承认它们是中国历史上的正统王朝,是现代中国的继承对象。

这叫情感上不原谅,现实中不割裂。

可以同时说两句话,且不矛盾:“元清是外来征服建立的压迫性王朝,对中原文明造成巨大伤害。”“元清入主中原后,采用中国制度、继承中华法统、定都中原、治理疆域,最终成为中国历史不可分割的一环。”

前者是历史批判,后者是事实与法理定位,互不冲突。

最重要的是要区分“当时的国”与“现代的中国”。宋亡、明亡,对当时人是亡国,这是历史事实,要承认、要尊重。但从更长时段、更大范围看,这些征服政权最终被中华文明吸纳、同化、整合,成为更大的“中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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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不是“宋朝的中国”或“明朝的中国”,而是多民族长期融合、疆域不断整合的政治文明实体。我们继承的是这片土地、这套文明、这一整片疆域与人民,而不是只继承某一王朝的审美与偏好。

最后一句话把逻辑说透,从民族与历史角度,我有权批判元清的征服、杀戮与专制,因为那是文明的伤痛与先民的苦难;从现实与国家角度,我必须承认元清为中国正统王朝,因为那是现代中国疆域、主权与多民族统一的法理根基。两者不是对立,而是各司其职:

历史批判,守护的是价值与良知;

现实承认,守护的是国家与未来。

不因为现实承认就洗白历史罪恶,也不因为历史批判就拆毁国家法理——这才是成熟、理性、自洽、同时对得起先人也对得起当代的历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