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冷得邪乎,淮海战场上的较量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
特别是双堆集那一块,那是真正的大场面。
国民党那边把黄维兵团这十二万精锐全填进去了,看着就像个铁桶阵。
这边负责主攻的是中原野战军。
为了能把这块肥肉一口吞下去,上面把部队拆成了三路突击队:东边归陈赓带,西边是陈锡联坐镇。
南边的指挥官,原本定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王疯子”王近山。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总攻号角快吹响的节骨眼上,令旗换人了。
王近山退了一步当辅助,顶替他上主位的,是从华东野战军借调过来的参谋长——陈士榘。
这事儿搁谁看都觉得稀奇。
明明是中野的主场,南集团的主力也是中野自家的6纵,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咋临阵换将,弄个华野的领导来指挥中野的猛将?
难道是因为王近山本事不够?
那肯定不是。
或者两人不对付?
更没影的事。
要是把当时战场的底牌掀开来看看,你会发现这步棋走得那叫一个精。
头一笔账,算的就是“资历和本事”怎么配对。
王近山那是出了名的敢拼命,这点没人不服。
从红军当师长,抗战当旅长,再到解放战争带纵队,他的功劳那都是拿血换的。
像定陶、襄樊那些硬仗,6纵就是他手里最快的刀。
可有个问题,王近山的特长是带头冲杀,指挥经验大都停留在纵队这一层。
虽说襄樊打得漂亮,但他那是副手,正管是王宏坤。
说白了,独立指挥这种大规模兵团作战,他还差点火候。
再瞅瞅陈士榘。
人家是井冈山上走下来的老革命,光这资历在部队里就是硬通货。
抗战那会儿是山东战区的参谋长,后来是整个华野的大管家。
有人说了,参谋长不就是整天趴地图、打电话的吗?
一般的参谋长是这样,像李达、刘亚楼,主要精力都在指挥所。
但陈士榘是个异类。
分兵那阵子,他拉着3纵、8纵、10纵在外面打,其实就是当个兵团司令使唤的。
最能说明实力的,是1948年春天打洛阳。
当时华野陈士榘兵团配合中野陈赓兵团。
论名气、论战功,陈赓那是咱们军中的顶流,洛阳又是中原军区的地盘。
按老理儿,怎么也该陈赓统一指挥。
结果呢?
指挥权给了陈士榘。
陈赓这位老前辈一点架子没有,乐呵呵地当绿叶。
这就足以说明,陈士榘在大兵团攻坚协同这方面,本事是公认的。
后来打开封,也是他带着两个纵队拿下的。
所以,让他来指挥王近山,不论是级别还是经验,那是一点毛病没有。
就好比请了个专门搞跨国并购的专家来处理一个复杂的重组案子,这就叫专业对口。
第二笔账,算的是“家伙事儿和打法”合不合拍。
这点其实最要紧。
打黄维打到这份上,味道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满山跑的运动战,而是硬碰硬的阵地攻坚,是得崩掉牙的苦差事。
啃这种硬骨头,靠啥?
得靠重火力砸。
在这方面,中野和华野那家底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那是抛家舍业南下。
为了跑得快,重家伙基本都扔了,连像样的炮兵团都凑不齐。
后来的装备,多半是靠缴获,日子过得紧巴。
而且中野的编制,那时候还是“纵队-旅”的架子。
华野就不一样了。
人家早早就把旅改成了师,一个纵队的人数比中野多得多。
更关键的是,华野手里握着个“杀手锏”——特种兵纵队。
那里面全是宝贝:榴弹炮、山炮、重型迫击炮。
围歼黄维的最后关头,上面把华野特纵的一部分调给了西集团,另一部分给了南集团。
这下子,选谁当指挥官就成了个技术活:这一堆宝贝疙瘩,谁玩得最溜?
王近山过惯了穷日子,打仗喜欢贴身肉搏,猛冲猛打。
陈士榘不一样,他在华野长期搞攻坚,特别是带3纵,最擅长砸城墙。
他这人爱钻研,手里有一套玩得很熟的“步炮协同”战术。
南集团肩上的担子最重。
它是三个突击集团的“袋子底”,死活不能让黄维往蚌埠方向跑,也不能让他跟南边来的援军碰头。
一旦口子松了,这锅夹生饭就难吃了。
要想扎紧这个口袋,光靠战士拿胸膛堵是不行的,必须把火炮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把陈士榘调过来,说白了就是“人随炮走”——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最好的炮兵,必须配给最懂行的指挥官。
总攻一开始,这场面就证明这步棋走对了。
南线阵地上摆了一百多门炮。
榴弹炮、山炮、迫击炮,还有土造的“没良心炮”,在陈士榘的指挥下,没头没脑地往敌人头上砸。
这种密不透风的火力,加上步兵的紧密配合,黄维兵团以前哪见过这个。
最后,东、西、南三路大军这么一挤压,那个不可一世的黄维兵团彻底散了架,连渣都没剩。
回过头再看这次临阵换将,哪有什么山头主义,纯粹是看菜吃饭,怎么能赢怎么来。
王近山一句怨言没有,老老实实当副手;陈士榘当仁不让,上来就干。
这种“谁行谁上”、为了打胜仗不在乎个人名分的劲头,兴许才是那场大胜仗背后,最值得咱们琢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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