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翻出一枚刻着安字的棋子,整座紫禁城都跟着颤了一下。李玉的膝盖还没抬稳,弘历已经拎着常服往寿康宫跑,嘴里嘟囔一句“皇额娘竟然骗朕”,像极了一个想拆母亲私房钱的儿子。殿里香灰味冲得人直打喷嚏,他还是要把木匣翻个底朝天,因为那串人人都以为是情定果郡王的珊瑚手钏,居然被老老实实扔角落里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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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被她贴身藏着的,是枯梅、棋子、拨浪鼓、半张绣帕。四样东西看着寒酸,却让皇帝心里狂念“这不是故事,是命”。梅枝冻得裂纹清晰,夹着一丝药味,他闻到那股味儿时竟想起小时候被皇额娘逼着喝的安神汤,那汤苦到他躲在屏风后吐掉,结果被她抓出来罚抄《孝经》。现在想来,那碗汤大概率就是温实初开的方。

寿康宫老嬷嬷们都发誓没见过木匣被碰过,可李玉突然想起冷宫里还有个打不死的芳姑。这老太监随口一提,弘历立刻下旨把女人从霉味长廊里拽出来,老宫女一见棋子就险些背过气。她的嘴硬得惊人,可当皇帝用“那个天青色太医服的人”一词点醒,她眼泪就往外飙,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几十年前碎玉轩里那个木讷的丫头,第一次碰到温实初时吓得把银针掉在地上,结果被温太医温声细语地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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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信传闻,只信纸面。他穿上侍卫衣服溜进太医院翻档案,连守门小太监都以为是哪位内务府差人来借炭。卷宗里,温实初给熹妃写的每份脉案都加了安神药,哪怕只是嗓子干痒也要塞合欢皮。更诡异的是,那本翻到边角卷毛的《神农本草经》里夹着药方,背面却是朱砂写的“嬛”。这字他太熟了,小时候偷偷练贴还被皇额娘笑“横画扭扭捏捏”,如今却成了他心里最扎人的刺。

他又从惠妃遗物里撬出暗格,沈眉庄临终的信把一切串成线。眉庄说“龙椅上的那个人给不了真心,风里走的那一个终究要散”,真正能让熹妃睡个稳觉的,是那个拿银针的人。她还让嬛妹妹把这份情埋进土里,不然孩子活不成。皇帝顺着这句话,再看滴血出生记录,发现“龙凤倒悬”那行淡墨:原来弘瞻和灵犀出生顺序被故意写反,借此隐藏血脉。这招堪比内务府账房悄悄换账页,我家老祖母每回讲旧宫事都说,宫里敢这么玩的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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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碎片对上之后,弘历才懂,果郡王那段风花雪月就是一面盾牌,真正的命门藏在温实初身上。熹贵妃把轰动全城的爱情献给世人却把最真最怕的部分封进木匣里。她后来手段变得像刀,也是因为必须亲手劈开所有危险。为了保温实初活着,她允许他被灌成“有罪之医”,甚至坐视他自宫、被发到宁古塔,那年宫里传话说“太医疯了”,我在城门口看见普通百姓还议论“谁让他吃里爬外”,谁也没想到那一刀割掉的是她最后的温柔。

弘历回想起童年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终于明白母亲说的“走这步才有活路”是什么意思。白子黑子表面对峙,实则彼此护住对方的出路。温实初用药方、棋子、拨浪鼓和合欢绣帕,将她一生的秘密藏好;她则用果郡王的传说、太后的威权,把他的名字抹去,让他远离风口浪尖。

夜深了,弘历把所有物件重新放回匣子,连灰尘位置都捻回原样。他明白这个秘密要跟他一起烂在肚子里,但心里还是冒出一个私心:等开春,派个最稳妥的侍卫跑一趟宁古塔,看看温实初是不是还顶着北风活着,若能活着,就给他一间有炭火的小屋,别再拿冷饭敷衍,那也算他这个儿子给母亲的回礼。换作你发现家里长辈守了半辈子的秘密,是会自己扛着继续装没事,还是摊开告诉所有人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