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五年三月,四川江油马蹄岗。

这一仗打到这份上,其实已经是个死局了。

包围圈里,清军名将德楞泰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亲兵。

四周全是人,漫山遍野的白莲教起义军,少说也有两三万。

在这之前,德楞泰已经被困在山头上整整三天三夜,连口水都没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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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别说远在京城的嘉庆皇帝,就是神仙来了,估计也得摇头:大清这点最后的精锐,怕是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没人能想到,这个陷入绝境的蒙古汉子,会在下一秒做出一个完全违背军事常识的决定。

他没有往外突围逃命,反倒是扔掉了手里的盾牌,大吼一声,带着这几十号人,直接反向冲进了敌军人堆里。

这一把豪赌,赌的不光是他自个儿的命,更是把乾隆盛世攒下的那点军事家底,全押上了桌。

要搞懂这场让人心跳骤停的翻盘局,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翻到嘉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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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子的大清帝国,正处在一个最尴尬的时间点:面子上看着是繁花似锦,里子其实早就烂透了。

对于刚接手烂摊子的嘉庆来说,1796年简直就是场噩梦。

白莲教起义跟野火似的,一下子烧遍了川楚五省。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以前帮着乾隆爷打下“十全武功”的那帮军界大佬,好像约好了一样集体谢幕。

第一猛将海兰察前脚刚走,统帅福康安、阿桂紧接着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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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放眼望去,全是生瓜蛋子。

那时候的绿营兵烂到啥程度?

我看史料的时候发现个细节,特逗但也特心酸:起义军甚至都懒得跟绿营兵打,因为这帮端着铁饭碗的少爷兵,稍微一吓唬就跑散了,根本没威胁。

整个帝国都在问:大清还有能打仗的爷们吗?

答案是:有,但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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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就剩的几个人,全是那帮老帅们手把手带出来的狠角色。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吉林猛士额勒登保。

你要是去翻额勒登保的履历,会发现这就是一部“特种兵晋升史”。

他是海兰察的亲传弟子,也是索伦部——那个被看作清朝最后野战王牌的关外劲旅——唯一服气的指挥官。

索伦兵脾气暴躁,那是出了名的刺头,除了额勒登保,谁说话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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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勒登保打仗有个特点:不要命。

这种不要命不是傻冲,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压迫感。

嘉庆四年的岳池之战,就是这种压迫感的极致。

当时的起义军老大冷天禄,手里拿着丈八蛇矛,之前把好几路清军打得找不着北,甚至放话“额勒登保能奈我何”。

但冷天禄犯了个致命错误:他拿对付绿营兵的经验,去预判索伦骑兵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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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下得跟瓢泼似的,额勒登保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他带着索伦精锐抄小道,像把尖刀直接插向冷天禄的后背。

当那些从黑龙江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骑兵,咆哮着冲破雨幕时,起义军的心态崩了。

冷天禄到死都没明白,为啥这支清军既不怕死也不怕累,跟他以前碰到的完全是两个物种。

额勒登保能赢,除了狠,还因为他破了官场的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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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坐轿子,不搞特殊,士兵睡泥地他也睡泥地,士兵饿肚子他也勒紧裤腰带。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当官的能跟大头兵一块吃苦,这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动员令的动员。

如果说额勒登保靠的是“狠”,那另一位救火队长德楞泰,靠的就是“奇”。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主角。

他和额勒登保一样,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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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跟着福康安翻越喜马拉雅山打廓尔喀的时候,面对被抽掉桥板、底下是万丈深渊的热索桥,德楞泰就敢带人玩飞夺天险。

这种人,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冒险的血。

但马蹄岗这一仗,差点成了他的滑铁卢。

对手冉天元,绝对是白莲教后期的战神级人物。

这人脑子特好使,把清军的火器战术研究透了,让士兵用浸湿的棉被和藤牌挡子弹,还专门训练长矛手刺杀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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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他刚刚设计干掉了清军副将以下24名军官,气势正盛。

冉天元在马蹄岗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口袋阵”,就等着德楞泰往里钻。

德楞泰轻敌了。

当他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走进伏击圈时,四周突然杀声震天。

起义军跟潮水一样涌上来,顶着湿棉被硬冲火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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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整整三天三夜,清军被压在山头上,水源断了,子弹也没了。

这种绝境,换个普通将领早就崩贵投降,或抹脖子了。

但德楞泰没有。

他在绝望里捕捉到了唯一的胜机:擒贼先擒王。

这招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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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楞泰把最后还能动的几十个精锐聚拢起来,自己冲在最前头。

他们没选突围的薄弱点,而是直接冲向起义军攻势最猛、也就是冉天元所在的核心阵地。

史书上留下了极具画面感的一笔:“德楞泰单骑冲贼中坚,精锐跟随,大呼奋击。”

你想想那画面:一个满脸血污的蒙古将军,在万军丛中不要命地冲锋。

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反而把起义军给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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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混乱中,德楞泰一箭射中了冉天元的战马。

随着主帅坠马被擒,原本胜券在握的起义军瞬间炸窝,四散奔逃。

历史就是这么吊诡,一场几万人的大仗,最后竟然是由几十个疯子的亡命冲锋决定的。

随着冷天禄、冉天元这些核心人物一个个挂掉,再加上嘉庆帝后来搞的“坚壁清野”,切断了起义军的流动作战补给,这场持续九年的大动乱终于在嘉庆九年画上了句号。

回过头看这段历史,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清军之所以能赢,不是因为制度有多优越,也不是军队整体有多强,纯粹是靠着额勒登保、德楞泰这批乾隆朝留下的“老底子”在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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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索伦兵、蒙古骑兵这些最后的精锐,像救火队员一样在半个中国来回跑。

这与其说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不如说是大清帝国军事余晖的最后一次闪耀。

在这之后,随着这批悍将离世,索伦劲旅也慢慢汉化、衰落,大清再也没有一支能横行天下的野战王牌。

几十年后,当英国人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时,人们才发现,当年额勒登保和德楞泰那种“单骑破阵”的勇武,早就成了只能在故纸堆里追忆的传说。

1809年,德楞泰病逝在西安将军任上,嘉庆皇帝给了他极高的评价,但他留下的那个帝国,己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扔掉盾牌冲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