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新中国海军的指挥层刚刚把桌椅板凳摆好。

这名单拿出来那是相当有分量:司令员肖劲光坐镇,刘道生管政治,王宏坤当副手,罗舜初负责参谋工作。

没过几年,周希汉、方强、苏振华这几位猛人也陆续进场。

乍一看,你会觉得这帮老战友肯定能像其他军兵种的班子一样,稳稳当当地搭伙干到退休。

结局大体上也没差。

肖、王、苏、方、周这几位"海军基石",虽说中间职位变来变去,但最后基本上都是穿着海军的一号军装离休的。

但这其中,出了个特例。

就是罗舜初。

在那一拨"开山鼻祖"里,只有他半道上"下了车"。

说实话,走得还不怎么光彩。

你要是去翻翻海军的正史,关于罗舜初调离的那一段,写得那是云山雾罩。

有的说是正常工作变动,有的老战友回忆录里隐约透着股"被挤兑"的味道。

等到1962年,罗舜初的名字好不容易再次见诸报端,人却没回海军,而是去了一个代号"第十研究院"的地方当了院长。

从堂堂海军第二副司令,变成研究院的一把手。

在旁人看来,这明摆着是遭了贬,坐了冷板凳。

可要是咱们把眼光放长远点,把那个年代官场的总账翻开细算,你会发现:这哪是什么简单的人事调动,分明是一场因"说了大实话"引发的职场危机公关。

罗舜初的这次"转身",与其说是被贬,倒不如说是让他从那摊浑水中抽身,一头扎进了他最拿手的纯粹天地。

这背后的门道,咱们得好好唠唠。

把日历翻回到1959年。

那年夏天,庐山上的风波刚平,部队紧接着就在北京开了个大会。

那会儿的罗舜初,挂着海军第二副司令的头衔,手握装备建设的大权。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肥缺。

在他经手的八九年里,海军从零起步,跟苏联老大哥谈援助、搞仿制、琢磨自主研发,罗舜初是那个真懂行、真干活的行家里手。

开会的时候,他人没在北京,正还在外地跑视察呢。

一封加急电报把他拽回京城,一只脚刚迈进门,他就觉出味儿不对了。

海军内部定了调子:要集火批判"邓、洪"的问题。

在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参会的人有个本能反应:上面咋说我咋跟,赶紧站队表态,为了自保,哪怕上纲上线也在所不惜。

偏偏罗舜初干了件让他丢了乌纱帽的事。

他在会上成了"闷葫芦",不表态,不揭发。

被逼急了,他就只谈业务,末了还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觉得邓、洪没毛病。

这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转眼间,火烧到了他身上。

有人跳出来批他思想觉悟低,甚至开始对他搞揭批。

换个圆滑点的人,这时候早就低头认栽了。

可罗舜初那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他不光不认账,还把扣在头上的屎盆子一个个给顶了回去。

下场可想而知。

一份罗列着罗舜初"严重错误"的报告,火速出炉,摆到了上级领导的案头。

眼瞅着,罗舜初的职业生涯就要判"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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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60年,上面对海军这份报告的批示下来了。

批示里有句特别耐人寻味的话:"根据情况应从严处理从宽的方针。

这话咋琢磨?

"从严处理",那是做给海军党委看的,算是盖章认定了罗舜初确实"有错",保住了会议的调子和面子。

"从宽",才是给罗舜初留的生门。

批复的里子是:处罚就算了,人调离海军,换个地儿工作或者送去读书。

这一手"软着陆"玩得相当高明。

没撤职,没开除党籍,就是让他"消失在现场"。

于是,罗舜初告别了拼了十年的海军,迈进了解放军政治学院的大门,成了一名老学员。

这一读,就是整整两年。

两年一晃而过,罗舜初毕业了。

这下子,组织上犯了难:这号人,往哪儿搁?

回海军?

别想了。

当初整他的人还在台上,回去就是火星撞地球。

调去别的大单位当头头?

立马有人跳出来拦着:"看他以前那表现,要把好关,别放到重要岗位上去。

这种论调在当时很有市场。

一个背着"思想错误"包袱的人,谁敢接?

谁愿接?

关键当口,罗荣桓元帅发话了。

罗帅的态度很硬,账算得也透:"罗舜初对海军是有功劳的,不能一棍子打死。

这不是讲私情,这是讲公道。

一个搞装备建设立过汗马功劳的人,就因为说了两句真话就被废了,这不符合用人之道。

有了罗帅撑腰,一个新的去处浮出了水面:国防部第十研究院。

四、降级了吗?

1962年,罗舜初走马上任,成了国防部第十研究院的院长。

不少人为他惋惜,觉得这官越做越小。

咱们来盘盘"级别"这笔账。

在海军那会儿,罗舜初是第二副司令。

当年的军兵种(像海军、空军)那是正大军区级的架子。

海军副司令,那就是"大军区副职"。

再看第十研究院,虽说是国防部下面的二级单位,但刚成立那会儿,定的是"正兵团级"。

在五六十年代的军队干部序列里,"大军区副职"一般比"正兵团职"略高或者持平(得看具体年份和资历),待遇上倒是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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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从"大军区副"变"正兵团",好像是平调甚至有点"高职低配"的意思。

可是,要是算"实权"和"工作性质"这笔账,结论就大不一样了。

头一笔账:从"副手"变"当家的"。

大军区副职,名头响亮,说白了还是"副手"。

那时候一个大单位副司令好几个。

你只管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面有司令、政委压着,干啥都得请示汇报,手脚捆得死死的。

特别是经过1959年那场风波,作为一个"犯过错"的副手,日子得多难熬?

而第十研究院院长,那是正兵团职的"一把手"。

这就好比打仗,你是乐意当个处处受气的副军长,还是乐意当个说了算的师长?

当了院长,罗舜初抓全面,有拍板权。

这对于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人来说,比那个虚高的职位实在太多了。

第二笔账:从"是非窝"到"试验田"。

海军那会儿正是人事斗争和路线分歧最热闹的时候。

第十研究院是干啥的?

人家是搞国防尖端科技的,无线电通信、雷达,全是硬邦邦的技术活。

罗舜初以前在海军就是抓装备、抓仿制、抓研发的。

到了十院,那是专业对口,轻车熟路。

更要紧的是,搞技术的地方,政治风浪相对小得多。

那儿的人更看重你能不能搞出玩意儿来,而不是看你会不会喊口号、怎么站队。

对于性格直爽、不愿意随大流的罗舜初来说,这哪是流放,简直是"如鱼得水"。

事实证明,这一步棋走对了。

在十院院长的位子上,罗舜初干得风生水起。

因为是"一把手",他能按自己的路子去推科研,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

过了几年,他更是凭着在国防工业这块的硬成绩,升任国防科委副主任。

这个位子,基本上让他把"大军区副职"的级别给挣回来了。

你看,转了一大圈,级别没丢,人却从"受气包"变成了国防工业的顶梁柱。

哪怕后来到了特殊时期,罗舜初的工作断了一阵子,但因为他一直蹲在技术和工业口,相对离风暴中心远了点。

1975年,老干部们开始重新出来工作,罗舜初被调去沈阳军区当副司令,后来改当顾问。

那会儿他身体已经垮了。

但在沈阳军区顾问组组长这个"闲职"上,他又犯了"倔脾气"。

只要还能动,他就坚持工作,看到军区有问题,不光提出来,还非得盯着解决不可。

当时的沈阳军区政委廖汉生,对这位老战友评价极高,甚至号召大伙儿都要向罗舜初学习。

回头再看罗舜初这段经历,1959年那次"被迫离场",看着像是一场灾难,其实是一次漂亮的人生止损。

要是他当年违心地跟着起哄批判战友,赖在海军不走,以后来的风浪,以他的脾气,怕是要栽更大的跟头。

他丢了一个光鲜的"副司令"帽子,却换来了一个能踏实干事的"院长"平台。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能守住底线不整人,能凭本事在专业领域站稳脚跟,最后还能赢得上下一致的敬重。

这笔账,罗舜初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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