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灶爷
小年日暮时,家家送灶爷。
灶糖甜如蜜,灶饼圆似月。
焚书化纸马,磕头祈福切。
搅团黏嘴舌,上天言好阙。
灶君乘云去,人间望安帖。
谁道糖饵谋,心诚即丹诀。
此乐府一首,记儿时腊月二十三小年送灶爷事。
暮色刚染黑屋檐,灶房便成了家中的殿堂。父亲肃立灶前,黄蜡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供桌上,麦芽糖晶亮如琥珀,十二张薄饼叠得齐整,印着鞍马的黄表纸——“灶马”,安静地等待一场火中的奔驰。最有趣是那碟拌着豆子的碎麦草,那是给灶王爷坐骑的草料,人间的心思,竟体贴到了神仙的畜牲。
父亲燃香,低诵。当灶书与灶马被引燃,橘红的火舌温柔舐过纸上的墨字与马鞍,仿佛真有一匹无形的天马,驮着全家的名姓与祈愿,在烟雾中扬蹄升腾。旧的灶神像被郑重揭下,投入火中。那一刻,火苗跃得更高了些,像是接引。母亲将搅团供上一碗,那金灿灿、黏糊糊的玉米团子,是为了粘住灶君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她掐一点灶饼,轻轻抛上屋瓦,给神仙;余下的,便是我们凡俗的香甜。
我含着一块灶糖,甜得扎实。忽然懂了:这哪里是简单的祭祀?这是用黏甜封缄过往,用纸马驮去希望,是百姓与上天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甜蜜的“叮嘱”。送灶爷,送的是一年的烟火琐碎,盼的,是带回一片崭新的吉祥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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