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转过第八个发卡弯时,太行山终于展露出它最凌厉的剖面。丹霞绝壁在午后阳光下像燃烧的铜,山谷里散落的石头村落,像天神随手撒下的黑白棋子。驶下公路走进井陉县的于家石头村,明清时期的石屋石巷保持着原貌,碾盘上的凹痕记录着五百年碾过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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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坪村的石阶如瀑布般从陡坡跌落,坐在六百年古槐下,看老人用荆条编筐,粗糙的手指翻飞出精巧的图案。山顶突然传来晋剧唱段,循声找到庙会戏台,台上演员水袖翻飞,台下只有三位老人和两条狗,却唱得字字铿锵。
傍晚到达太行水镇,明朝驿站改造的民宿亮起红灯笼。在阁楼推开木窗,山风穿堂而过带来松涛与涧水声。店主端来山韭菜馅饺子和自酿的柿子酒,说起年轻时徒步三天出山卖药材的往事。此刻银河初现,连绵山峦化作剪影,那些坚守故土的人生故事,让巍峨山河忽然有了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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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鸡鸣中醒来,薄雾笼罩着梯田与石头院落。村妇在溪边捶打衣服的声响清脆回荡,炊烟与山岚缓缓交融。当城市不断追逐崭新未来时,这里的人们依然遵循日月山川的节奏生活。临别时老人送我一句乡谚:“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而这转与不转之间,便是最真实的“山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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