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当年到底帮了那个司机什么忙?"我盯着门前那棵粗壮的槐树,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爷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孩子,有些事情,不是说了你就能理解的。"
我不甘心地追问:"可是那个司机说的话太奇怪了,什么'不出4个月,你家门前那棵树会救你一命',这听起来就像是迷信。"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等你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现在想起来,那是1991年夏天最后一次和爷爷的对话,也是我最后悔没有追根问底的一次谈话。
01
那年我刚满十八岁,正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的年纪。暑假回到乡下爷爷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村里四处游荡,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爷爷叫陈德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他年轻时在县里的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退休后回到村里,凭着一手好手艺,谁家的农机具坏了都爱找他修。从不收钱,只要管顿饭就行。
"德山叔真是个好人。"村里人背地里都这么说。
那天上午,我正在院子里帮爷爷整理工具,突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夹杂着司机焦急的咒骂声。爷爷立刻放下手中的扳手,拿起工具箱就往外走。
"又是哪家的机器坏了?"我跟在后面问。
"听声音像是大型车辆,走,去看看。"爷爷的步子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到了村口,我们看到一辆黄色的吊车停在路边,车头冒着白烟。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地围着车子转圈。
"师傅,车子怎么了?"爷爷主动上前询问。
司机抬头看了看爷爷,有些犹豫:"老人家,这车的发动机出了问题,我联系了县里的维修站,他们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过来。可我今天必须把这批货运到市里去。"
爷爷二话不说,放下工具箱:"我来看看。"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老人家,这可是进口吊车,很复杂的。"
"复杂不复杂,看了才知道。"爷爷已经钻到车底下开始检查。
我站在一旁,看着爷爷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虽然我对机械一窍不通,但能感觉出爷爷的手法很专业。不到半小时,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冷却系统的水泵坏了,导致发动机过热。"爷爷从车底钻出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油污,"问题不大,能修好,就是需要点时间。"
司机的眼睛一亮:"真的?那太感谢您了!修好了我给您钱。"
爷爷摆摆手:"钱就不用了,举手之劳。不过确实需要几个小时,你要有耐心。"
"没问题,我等着!"司机激动地握住爷爷的手。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爷爷几乎没有停歇。他先是把坏了的水泵拆下来,发现里面的叶轮断了。村里自然没有配件,爷爷就用自己的工具,硬是用一块废铁打造出了一个临时的叶轮。
"这样能用吗?"司机有些担心。
"应急没问题,但你到了市里还是要换正品配件。"爷爷一边装配一边说道。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对爷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种精密的活儿,他居然能用最原始的工具完成。
下午四点,发动机终于重新启动了。司机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厉害了!老爷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爷爷收拾着工具,淡淡地说:"小事一桩。"
司机掏出钱包:"您说多少钱,我一定给。"
"真不用。"爷爷坚决拒绝,"在外面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司机愣了愣,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老爷子,您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就在司机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我家门前那棵大槐树,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老爷子,我能问一句,您贵姓?"司机的声音有些颤抖。
"免贵姓陈,单名一个德字,山字。"爷爷如实回答。
司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走到槐树下,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爷爷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
02
"不出四个月,您家门前这棵树会救您一命。"
司机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上车开走了,留下我和爷爷面面相觑。
"爷爷,他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爷爷摇摇头:"可能是随口说说,别当真。"
但我能看出,爷爷心里也很疑惑。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好几次抬头看向窗外的槐树,眉头紧锁。
"爷爷,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吃饭吧。"爷爷夹了口菜,但明显心不在焉。
接下来的几天,爷爷的行为有些反常。他开始经常在槐树下徘徊,有时候甚至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一坐就是半天。
"爷爷,您这是在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看看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爷爷用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我栽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我凑近了看,这确实就是一棵普通的槐树。树干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每年夏天都会开满白花,香气袭人。
"那个司机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太在意。"我安慰爷爷。
爷爷点点头,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八月中旬,我要回城里上大学了。临走的那天,爷爷特地把我叫到槐树下。
"孩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记住,一定要想起今天司机说的话。"爷爷的表情很严肃。
"爷爷,您说什么呢?您身体这么好,能有什么危险?"我觉得爷爷是想多了。
"人这一辈子,谁能说得准呢?"爷爷叹了口气,"总之,你记住就行。"
我答应了,但心里并没有当回事。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哪里会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九月份开学后,我忙着适应大学生活,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偶尔给家里打电话,爷爷的声音听起来都很正常,身体也很健康。
十月初的时候,我接到父亲的电话。
"你爷爷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睡不好觉,说经常做噩梦。"父亲在电话里说道。
"什么样的噩梦?"我问。
"他说梦到有人要害他,但具体是谁又说不清楚。我们带他去县医院检查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年纪大了,有些神经衰弱。"
我心里开始有些担心,但学业繁重,也抽不出时间回去看望。
十一月底,父亲又打来电话,语气更加担忧:"你爷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仅做噩梦,白天也总是疑神疑鬼的,老觉得有人要对他不利。"
"有没有具体的症状?"我问。
"他开始拒绝出门,每天就坐在槐树下,说那棵树能保护他。村里人都说他老糊涂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司机的话。四个月快到了,难道爷爷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决定请假回家看看。
03
十二月初,我回到了村里。一进院子,就看到爷爷坐在槐树下,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双目无神地盯着远方。
"爷爷!"我跑过去抱住他。
爷爷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小林,你回来了?"
"嗯,我来看您。爸爸说您最近睡不好?"我坐在他身边。
爷爷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总觉得有人要害我,但又不知道是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有坐在这棵树下,心里才能稍微安稳一些。"
我仔细观察爷爷的精神状态,确实比几个月前差了很多。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人也瘦了一圈。
"爷爷,您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和那个司机说的话有关系?"我试探性地问。
爷爷猛地转过头看着我:"你也想起来了?"
"是的。他说四个月内这棵树会救您一命,现在快四个月了。"
爷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确实是个令人困惑的问题。一个素不相识的司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而且听起来像是预言一样。
"爷爷,您还记得那个司机长什么样吗?"
"记得很清楚。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脸上有一颗痣,就在左眼角下面。"爷爷的记忆力依然很好。
"我们要不要去县里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我提议。
爷爷摇摇头:"茫茫人海,怎么找?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陪着爷爷。我发现他的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村里确实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首先是我们家的狗开始变得异常警觉,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外面叫个不停,但出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其次是村里有几个人开始频繁地在我们家附近出现,说是散步,但明显有些可疑。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我们院子里张望。
最奇怪的是,有一天夜里,我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我悄悄起床查看,透过窗户看到一个黑影在槐树下徘徊。我立刻叫醒爷爷,但等我们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爷爷,这些是不是都和您担心的危险有关?"我问。
爷爷点点头:"我感觉得到,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但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仇人。"
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爷爷一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在村里人缘极好,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人要对他不利呢?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答案终于揭晓了。
04
那天夜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村支书陈叔,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小林,你爷爷在家吗?"陈叔的声音很急。
"在啊,怎么了?"我让他进屋。
陈叔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对你爷爷不利。今晚就有可能行动。"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什么人?为什么?"
陈叔叹了口气:"还记得二十年前村里的那起矿难吗?"
我摇摇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当年村里发现了一个小煤矿,村长王大富和几个人合伙开采。你爷爷当时是村里唯一懂机械的人,王大富请他去检查安全设备。"陈叔的表情很沉重。
"然后呢?"我催促他继续说。
"你爷爷检查后发现安全隐患很严重,强烈建议停工整改。但王大富为了赶工期赚钱,不听劝告。结果三天后就出了事故,死了五个人。"
我开始明白了:"所以死者家属怀恨在心?"
"不是死者家属。"陈叔摇头,"是王大富。矿难发生后,上级追查责任,你爷爷如实说出了当时的情况。王大富因此被判了十年刑,矿也被封了。"
"这能怪我爷爷吗?是他自己不听劝告才出的事。"我愤愤不平。
"道理是这样,但王大富不这么想。他觉得如果你爷爷当时不那么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陈叔继续解释,"王大富去年刑满释放了,一直在暗中谋划报复。"
我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这些天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的那些人......"
"都是王大富找来的。"陈叔点头,"我也是刚得到确切消息。今晚他们计划动手,要制造一起意外事故。"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我透过窗户看去,发现有几个人正在往我们院子里倒什么液体。
"是汽油!"陈叔脸色大变,"他们要放火!"
我立刻跑到爷爷房间,摇醒了他:"爷爷,快起来,有人要放火烧房子!"
爷爷一听,立刻清醒了:"果然来了。"
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点火了。火苗迅速蔓延,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
"从后门走!"陈叔大喊。
但当我们冲到后院的时候,发现后门也被人堵住了。我们被困在了院子里,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
爷爷却出奇地冷静,他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那棵大槐树上。
"爬树!"爷爷说道。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爬到树上去!"爷爷已经走到树下,"这是唯一的出路!"
但槐树虽然粗大,最低的树枝也有三米多高,以爷爷七十岁的年纪,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司机的话:不出四个月,这棵树会救你一命。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救命方式?
但是爷爷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惊呆了。
05
槐树的主干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正好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树洞。
"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爷爷却一点也不意外,他拉着我就往树洞里钻:"快进去!"
我们刚躲进树洞,外面的火势就更加猛烈了。透过裂缝,我能看到整个院子都被火海吞没。如果我们还在地面上,早就被烧死了。
"爷爷,这个树洞是怎么回事?白天我明明没有看到。"我问。
爷爷在黑暗中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那个司机既然能预见到今晚的危险,说不定也知道这棵树的秘密。"
我们在树洞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外面的火完全熄灭,消防队赶到,我们才出来。
王大富和他的同伙都被抓住了,这起蓄意纵火案很快就破了。但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是,那个救了我们命的树洞,在火灾结束后就消失了。
第二天,我仔细检查了槐树,主干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任何裂缝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爷爷。
爷爷摇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司机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想起了那天的细节:"爷爷,您还记得吗?那个司机在听到您的名字后,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然后特意观察了这棵槐树。"
"是的,他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爷爷点头。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村口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们走出去一看,竟然是那辆黄色的吊车,还是同一个司机。
司机下车后,径直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陈老爷子,您没事吧?"
"是你!"爷爷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司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槐树下,用手抚摸着树干:"这棵树,救了您的命,对吧?"
"是的,但是......"我想问那个树洞的事。
司机却摆摆手:"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就够了,不必追究过程。"
"那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预知未来?"爷爷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司机看了看我们,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我也姓陈。"
"什么?"我和爷爷同时惊呼。
"准确地说,我是您的......"司机正要说出答案,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我们,看向了远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不对,还有危险没有解除。"
"什么危险?"我紧张地问。
司机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吊车旁,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裹。
"这是什么?"爷爷问。
司机的手在颤抖,他慢慢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了一样让我们都震惊不已的东西。
我和爷爷都愣住了。
06
包裹里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是四十年前的爷爷。
"这张照片......"爷爷颤抖着接过来,"这是我二十多岁时拍的,当年只冲洗了一张,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你怎么会有?"
司机深深地看着爷爷,缓缓说道:"因为我是您的儿子,陈志华。"
"什么?"我感觉天旋地转,"可是,我爸爸叫陈建国,您不是我爸爸。"
司机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建国是我的弟弟。我是您的大儿子,四十年前被人拐卖,从此杳无音讯。"
爷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志华?你是志华?"
"是的,爸爸。"司机跪了下来,"四十年了,我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是我的大伯,那个从小就听大人们提起但从未见过面的大伯。
"可是你怎么知道会有昨晚的危险?"爷爷虽然激动,但理智依然清醒。
陈志华擦干眼泪,表情变得严肃:"因为王大富找过我。"
"什么?"我们同时惊呼。
"三个月前,王大富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我。他知道我是您的儿子,想要我参与报复计划。"陈志华继续解释,"他的计划是让我假装路过,接近您,然后伺机下手。"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修车?"爷爷问。
"因为我根本没想到,这个让我恨了四十年的父亲,居然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陈志华的声音哽咽了,"当我看到您不顾年老体衰,免费帮一个陌生人修车四个小时的时候,我心中的恨意瞬间消失了。"
我开始明白了:"所以您提前警告我们那棵树会救命,其实是想保护爷爷?"
"是的。我知道王大富的计划,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至于那个树洞......"陈志华看向槐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天意吧。"
爷爷老泪纵横:"孩子,这四十年你受苦了。是爸爸对不起你。"
"不,爸爸。"陈志华扶起爷爷,"如果没有那次被拐,我永远不会知道您是怎样一个人。这四十年的分离,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父爱。"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伯,王大富知道您背叛了他吗?"
陈志华的脸色一变:"他昨晚应该已经发现了。而且......"他看了看四周,"我怀疑他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正朝我们这边跑来,为首的正是王大富。
"陈志华,你这个叛徒!"王大富手里拿着一把刀,恶狠狠地冲过来。
"小心!"陈志华立刻挡在我和爷爷前面。
但王大富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那棵槐树。他高举着刀,狠狠地砍向树干:"我要砍掉这棵破树,看它还怎么救人!"
"不要!"爷爷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王大富的刀狠狠地砍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07
刀砍在树干上的瞬间,整棵槐树突然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光芒。光芒不刺眼,但很温暖,像是某种神圣的力量在苏醒。
王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得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这,这是什么?"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刀砍出的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一分钟,树干就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被砍过一样。
"爷爷,这棵树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彻底惊呆了。
爷爷也是满脸惊讶,但陈志华却若有所思地走到树下,仔细观察着。
"爸爸,您当年为什么要种这棵树?"陈志华问。
爷爷努力回忆着:"那是四十年前,也就是志华你失踪后的第二年。我心情很沉重,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孩子。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人对我说,在门前种一棵槐树,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梦?"我不敢相信。
"是的,梦得很清楚。老人还给了我一颗种子,说这不是普通的槐树种子。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枕头边真的有一颗种子。"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志华点点头:"我想,这就是答案了。"
"什么答案?"我追问。
"这棵树是专门用来保护我们这个家的。它知道什么时候家人会有危险,也知道如何化解危险。"陈志华看着槐树,眼中满是敬畏。
王大富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保护不保护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说着,他又捡起刀,准备再次砍树。但这次,他的手刚碰到刀柄,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摔在三米外的地上。
"这......"王大富彻底被震住了。
陈志华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道:"王大富,你的仇恨该结束了。四十年前的矿难,错的不是我父亲,而是你的贪婪。如果你当时听了他的劝告,那五个人就不会死。"
王大富低下了头,身上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可是,我失去了一切......"
"但这不是报复无辜之人的理由。"爷爷走过来,"王大富,我们是同村人,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不怪你今晚的行为,但你必须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
王大富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那棵神奇的槐树,最后叹了口气:"陈叔,是我错了。"
就在这时,警察赶到了。王大富主动投降,承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危机彻底解除了。
陈志华看着被带走的王大富,感慨地说:"其实我理解他的心情。这四十年里,我也曾经恨过,恨为什么会被拐卖,恨为什么不能和家人团聚。但仇恨除了让人痛苦,什么也改变不了。"
"孩子,你能想通就好。"爷爷拍拍他的肩膀,"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棵槐树,心中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它,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段家族历史,也不会重新团聚。
"大伯,您以后还会开吊车吗?"我问。
陈志华摇摇头:"不了。我想回家,回到这里,和家人在一起。这四十年的漂泊生涯该结束了。"
"那太好了!"我高兴地说,"我们家终于团圆了。"
爷爷看着槐树,眼中满含着泪水:"谢谢你,是你让我的儿子回家了。"
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回应着爷爷的感谢。
08
三年后,我大学毕业回到村里。陈志华大伯已经完全融入了家庭生活,他用多年开车积攒的钱在村里开了一个修理厂,专门修理各种农机具,就像爷爷年轻时一样。
那棵神奇的槐树依然茂盛,每年夏天都开满白花。村里人都知道了它的神奇经历,经常有人来这里祈福,希望也能得到它的保护。
爷爷的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比三年前好了很多。他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回家,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他感到无比满足。
"爷爷,您后悔当年那么较真吗?如果您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有一天,我问爷爷。
爷爷摇摇头:"不后悔。做人要有原则,不能为了避免麻烦就违背良心。那五个矿工的生命,比任何其他东西都重要。"
"可是您也因此失去了儿子四十年。"
"但最终我们还是团聚了。"爷爷看着在修理厂里忙碌的陈志华,"而且志华因为这段经历变得更加成熟和善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志华大伯听到我们的谈话,走了过来:"爸爸说得对。这四十年的分离虽然痛苦,但也让我学会了很多。如果我从小就在家里长大,可能永远不会理解什么叫做坚持原则。"
"大伯,您现在还会想起那个梦中的白胡子老人吗?"我好奇地问。
陈志华点点头:"经常想起。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这棵树的守护神,专门保护善良的人。"
就在这时,村口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辆小轿车停在我们家门前,下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请问,这里是陈德山老先生的家吗?"女人礼貌地询问。
"是的,我就是。有什么事吗?"爷爷走上前去。
女人的眼中含着泪水:"老先生,您还记得二十年前救过一个小女孩吗?她掉进了村口的池塘里,是您跳下去救了她。"
爷爷仔细回想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二十年来,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您,但不知道您的具体住址。直到最近听说了您家这棵神奇的槐树,才终于找到这里。"
"哎呀,这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爷爷连忙扶起她。
女人坚持说道:"对您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也没有我的孩子。"
她举起怀中的婴儿:"老先生,这是我的儿子,我给他取名叫陈恩,希望他永远记住您的恩情。"
我心中一阵温暖。爷爷一生行善,现在终于看到了回报。
"孩子,你有心了。"爷爷接过婴儿,慈祥地笑着,"但是行善不应该为了回报,而应该出于内心的善意。"
女人点点头:"我明白。但我还是希望,当这个孩子长大后,也能像您一样做一个善良的人。"
夕阳西下,我们一家人坐在槐树下聊天。陈志华大伯讲述着这些年在外的经历,爷爷分享着村里的变化,而我则在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那棵神奇的槐树静静地守护着我们,见证着一个家庭的重新团聚,也见证着善良与爱的传承。
我相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只要我们保持善良的心,这棵树就会一直保护着我们。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棵树,更是善良与正义的象征,是家的守护神。
多年后,当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会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善良,什么是值得坚持的原则。
就像那个司机当年说的那样:不出四个月,那棵树救了爷爷一命。但我知道,真正救了爷爷的,不是那棵树的神奇力量,而是他一生的善良与正直。
善有善报,这不是迷信,而是生活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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