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春天,中原野战军刚从大别山里钻出来。

一份花名册递到了刘伯承司令员的手边。

哪怕是一年前,这支队伍还是拥有十二万之众的钢铁洪流,装备硬,心气高。

可眼下,那个数字变成了五万八千六百。

整整六万人,像蒸发了一样。

没了的这些人,大都是跟着他跨过太行山的“老底子”,是队伍的脊梁骨。

单看这一半的战损,换做哪个指挥官,恐怕都得判定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滑铁卢。

这哪是伤了元气,分明是丢了半条命。

就在几个月前,1947年8月27日,毛主席发来的一封加急电报里,那是这么交代的——

“拿出自己血本去搞。”

这话砸在地上都有坑,听着甚至带着股悲凉劲儿。

可你要是穿越回1947年那个夏天,就会明白,除了把这六万人的“家底”全填进去,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能破局。

这是一笔惊心动魄的战略算盘。

那年夏天的局势,俗话说就是“两头着火”。

当时的战场像个大号哑铃,两头沉,中间空。

一边是陕北,胡宗南领着几十万兵马,撵着中央机关在山沟里转圈圈;另一边是山东,陈毅粟裕的华东野战军也遭到了重点围剿,日子过得紧巴。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那个蒋介石,两只手死命掐住了咱们的脖颈子(陕北)和腰眼子(山东)。

这时候,摆在刘伯承案头的路子没几条。

路子甲:窝在晋冀鲁豫这块“老窝”里周旋,地熟人熟,打胜仗不难,代价也低。

可这治标不治本,陕北山东的担子卸不下来,早晚得被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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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乙:杀出去,把战火烧到蒋介石的床头上去。

毛主席拍板选了乙。

笔尖在地图上一画——大别山

这位置选得绝。

大别山卡在鄂豫皖三省交界,东边吓唬南京,西边逼着武汉。

活脱脱一把尖刀,直通通扎进了老蒋的软肋。

只要这刀子扎进去,蒋介石非得回防不可。

他一动,陕北山东的困局自解。

道理简单,可要兑现这个战略,代价大得离谱。

这是一趟没后方、没粮草、孤军千里奔袭的“送命”买卖。

刘伯承那年五十多了,被尊为“军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带着十二万人去那是干啥。

那是拿全军的身家性命去博这一局。

他没二话,接令,开拔。

这笔“血本”,打从1947年6月30日强渡黄河那晚就开始往外掏了。

前头是天险,后屁股跟着几十万追兵。

刚过黄河,迎面撞上的就是那个著名的鬼门关——黄泛区。

这段路,真就是拿人肉铺出来的。

满地稀泥,水深过膝盖。

轮子转不动,炮管拉不走。

为了抢时间,刘邓大军不得不咬牙做个断舍离:丢掉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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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抗战积攒下来的山炮、榴弹炮,连带着卡车,陷在泥窝里拽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炸成废铁。

弟兄们扛着老套筒,肚里没食,在泥汤子里一步一挪。

出了黄泛区也没好日子,紧接着是沙河、汝河、淮河。

每条河后面,都跟着国民党的轰炸机和地面围剿。

这不仅是行军,是一千里的极限求生。

等到8月底一脚踏进大别山,部队早就累脱了形。

可真正的“还债”日子,这会儿才刚起头。

进了大别山,那是进了绞肉机,不是保险柜。

山沟沟里全是峭壁,路窄得只容一人过。

最要命的,后勤线断了。

蒋介石为了拔刺,凑了33个旅、30多万人马,把大别山围成了铁桶。

里头还夹着整编第11师这样的王牌。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消耗。

人家有飞机大炮,罐头管够。

刘邓呢?

重武器早扔没了,断粮了就啃树皮野果。

伤员缺医少药,轻伤拖成重伤,重伤就是个死。

这是一道残忍的减法题。

水土不服、病号、战斗减员,天天都有人倒下。

为了甩开包围,部队得没日没夜地转圈,不停地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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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万精锐,就是这么一刀一刀“剐”掉的。

砸了这么大的本钱,这买卖到底亏没亏?

那得看你怎么算。

要是算小账,从中野自家看,那是亏到底裤都没了。

人少了一半,骨干打光,确实伤得不轻。

可要是算大账,搁在全国这盘棋上看,这笔买卖赚翻了。

头一,那个“哑铃”被砸碎了。

刘邓往大别山一杵,蒋介石慌了神。

主力不得不从陕北、山东撤回来救火。

这一撤,陕北的毛主席总算能喘匀气,胡宗南成了没牙老虎。

山东那边陈毅粟裕压力骤降,腾出手来这就开始反攻。

第二条,攻守易形了。

以前是人家追着咱们打,现在是咱们把刀架在了人家脖子上。

南京武汉随时得提防着,国民党被迫从“重点进攻”变成了“分区防御”。

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这不仅是军事账,更是心理账。

全天下都看见了,共产党敢在老蒋眼皮子底下钉钉子。

这种“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狠劲,直接把国军的心理防线给打崩了。

正如毛主席电报里讲的:你们这一动,把敌人的主力给拴住了,救了陕北和山东,给全局胜利铺了路。

这就是用“血本”换回来的主动权。

在这档子事里,刘伯承露的不光是打仗的本事,更是一种难得的政治担当。

当司令的,谁不护犊子?

谁不想兵强马壮?

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埋在大别山的野林子里,刘伯承心里的苦,怕是没人能比。

可他半个字没抱怨。

他是四川开县穷窝子里走出来的兵,从辛亥年打到北伐,从太行山杀到大别山。

他太懂啥叫“大局”了。

在那个节骨眼上,非得有人站出来当那个“苦力”。

非得有一支队伍,跳进火坑,把敌人的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这活儿,刘伯承接了。

这六万人的单,他买了。

后来的史学家复盘,总爱用“险棋”来形容这一招。

确实险。

万一刘邓没站稳,万一全军覆没,解放战争搞不好还得拖几年,甚至变天。

可历史不讲假设。

刘伯承用半支队伍的代价,把整盘死棋给做活了。

当你看着1949年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威风场面时,别忘了,那胜利的底座,是两年前大别山里,那六万名再也没走出来的后生,还有那位忍痛“下注”的老帅。

所谓的“军神”,不光是能打胜仗,更在于敢打这种“断臂求生”的烂仗、苦仗。

因为他心里透亮,这笔血本,是替新中国垫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