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瞬间,你明明过得一团糟,却还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我挺好的”?
以前我总觉得,“报喜不报忧”是大人的客套,是藏着掖着的虚伪。直到自己真正长大,走出家门,独自扛过那些难熬的日子,才发现,这句话里,藏着的全是无奈,还有不想让在乎的人担心的温柔。
我身边最典型的,就是我发小阿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是那种受一点委屈就会哭着跟爸妈告状的人,可现在,哪怕过得再难,也从来不会在家人面前露半分脆弱。
去年冬天,他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本来以为能很快找到新的,结果兜兜转转耗了三个多月,不仅没找到合适的,手里的积蓄也快花光了。
那段时间,他住的出租屋没暖气,大冷天只能裹着被子办公、投简历;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饭,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花钱,想把钱留着交房租;面试被拒了无数次,每次走出公司大门,都忍不住在路边站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再笑着给爸妈打个电话。
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晚上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碗热汤面,蹲在路边吃完,眼泪就着面条往下掉,可电话铃一响,立马擦干眼泪,语气轻快:“爸,妈,我挺好的,新工作找得差不多了,待遇比以前还好,你们别担心”“我今天吃的大餐,同事请的,可香了,你们也记得按时吃饭,别省着”。
我问过他,累不累,明明过得这么难,为什么不跟爸妈说说?
他叹了口气,说:“累啊,怎么不累?可跟他们说有什么用呢?他们在老家,离得那么远,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跟着瞎担心,晚上睡不着觉。与其让他们操心,不如自己扛着,报喜不报忧,至少他们能安心一点”。
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成年人的“报喜不报忧”,从来都不是逞强,而是一种清醒的懂事。我们不再是那个遇事就躲在爸妈身后的小孩,我们开始学会自己消化委屈,自己解决麻烦,因为我们知道,身后的人,也需要我们去守护。
其实我自己,也慢慢变成了这样的人。
刚毕业那年,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打拼,租的房子在顶楼,夏天闷热得睡不着,冬天漏风,吹得人瑟瑟发抖;第一次上班出错,被领导狠狠批评,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久,可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妈,我上班挺好的,领导很照顾我,同事也都很好”“我们公司有空调,不热也不冷,住宿条件可好了”。
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多,浑身无力,连喝口水都要自己爬起来倒,那一刻,特别想家,特别想跟爸妈说“我好想你们,我过得好难”。可拿起手机,编辑好的文字,还是一个个删掉,换成了“我挺好的,今天休息,在家睡了一天,特别舒服,你们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不想倾诉,是不敢,也不能。我怕爸妈听出我语气里的哽咽,怕他们连夜坐车过来找我,怕他们为我担心到吃不下饭。
后来我慢慢发现,身边的很多人,都在默默践行着“报喜不报忧”。
有的朋友,创业失败,欠了一笔钱,每天起早贪黑地还债,却在家人面前,依旧装作事业顺利的样子;有的朋友,感情受挫,深夜里崩溃大哭,却在爸妈问起的时候,笑着说“我挺好的,感情很稳定,以后有机会带他/她回家见你们”;有的朋友,加班到深夜,累得睁不开眼睛,却在电话里说“我下班早,已经在家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我们都在学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把所有的温柔和欢喜,展现给最在乎的人。不是我们不想脆弱,是我们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容易”二字,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与其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不如自己默默消化。
有人说,“报喜不报忧”是一种疏离,是慢慢关上了自己的心门,不再愿意跟身边的人分享心事。可我觉得,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成熟的温柔。
我们不是不渴望倾诉,不是不想要陪伴,只是我们学会了区分,什么情绪可以分享,什么委屈只能自己扛。我们不想让在乎的人,因为我们的麻烦,变得不开心,变得焦虑;我们想让他们知道,我们过得很好,让他们能够安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就像小时候,爸妈也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们,把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自己藏起来,对着我们,永远是温柔的笑容,永远是“爸妈挺好的,不用你担心”。现在,我们长大了,也开始学着,把这份温柔,回馈给他们。
成年人的体面,从来都不是穿得多好,过得多风光,而是哪怕过得一地鸡毛,也能在家人和在乎的人面前,撑起一份从容,笑着说“我挺好的”。
我们都在慢慢成长,慢慢学会自己扛事,慢慢学会报喜不报忧。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我们不再任性,不再肆意倾诉,而是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守护,学会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但我也希望,每个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的人,都能有一个可以卸下防备的角落,有一个可以安心倾诉的人。不用一直逞强,不用一直伪装,累的时候,可以好好哭一场,有人陪着你,告诉你“没关系,我在,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愿我们都能在“报喜不报忧”的懂事里,也能被世界温柔以待;愿我们扛过的所有委屈,都能变成未来的惊喜;愿我们守护的人,都能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毕竟,我们报喜不报忧,从来都不是为了逞强,只是为了守护那些我们最在乎的人,只是想给他们一份安心,一份踏实。而这份默默的守护,也是成年人最动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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