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弟弟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4岁那年,爸爸妈妈离婚,我被判给了妈妈。
刚开始,爸爸还时不时来看我,顺带给我点钱。
两年后,爸爸有了新的家庭,从此就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抚养费也再没给过。
妈妈是纺织厂的工人,30出头,带着个孩子,想要再嫁,难上加难。
她把对爸爸的怨恨,都倾泻在我身上,天天叹气:“都怪你这个拖油瓶,带着你,日子真难啊!”
后来,妈妈经人介绍,嫁给了锅炉厂的一个工人,40多岁的老男人,未婚未育,有一套小房子,可以容我们母女安身。
嫁过去之后,才知道继父是个酒鬼,每天喝了酒,就只会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妈妈没办法,只能逆来顺受,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亏后来妈妈生下一个男孩,继父老来得子,把弟弟当作掌上明珠,磕不得碰不得,就连妈妈也要让他三分。
那个时候,家里每周只有两三天能吃上肉。有资格吃肉的,我弟是第一个,继父是第二个,我和妈妈只能吃点剩菜。
因为过于宠溺,弟弟从小就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初中毕业就不再上学,终日在网吧沉溺。
我因为努力读书,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每年拿奖学金,课余时间兼职家教,靠着自己读完的大学,没有再跟家里伸过一次手。
2.
毕业后我留在上海,进入会计师事务所,助理期间年薪十五万。
原本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与那个冰冷的家隔断关系,可是我妈,却一次又一次以亲情为借口,要吸干我的血。
这天,我正在工作,手机响起,是我妈。
我立即把电话按掉,走出办公室,躲到茶水间,拨通我妈的电话,低声问:“妈,我正忙着,有什么事吗?”
我妈沉寂几秒,用讨好的语气问我:“闺女,国庆节放假,你回家吗?你爸他想你呢。”
那个酒鬼,他想我?我根本不是他女儿,我妈不过是找个由头,想跟我要钱罢了。
我直截了当问她:“是缺钱了吗?”
我妈说:“是你弟弟,他下个月满18岁了,说是要举办什么成人礼,要我给他买什么苹果全家桶。你也是知道的,你弟弟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手,如果不答应,他就闹腾。”
我冷笑一声:“他要闹腾就闹呗,关我什么事?春节时,我不是给了他2000压岁钱吗?”
我妈可是着急了:“哎呦,别提那2000块钱了!你给他钱,他转个身就打赏了网上那个女主播,一分不剩。以后啊,还是给东西实在,他要全家桶,就给呗。”
我不禁问:“妈,你知道这个全家桶多少钱吗?最低配置也要9000,是你一年的生活费了。我弟他不读书,要这个来干嘛?”
我妈还是那低声下气的语气:“甭管它几千,反正你现在收入高,有经济实力,就给他买了,息事宁人呗。这样他也会记得你这个姐姐的好。”
我气得要晕倒:“妈,你知道上海生活水平有多高吗?我那点工资,也只能紧着用,没剩什么钱。”
3.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传来妈妈抽泣的声音。她哭自己命不好,生了个牛魔王儿子,哭我不体恤她当妈的苦,辛辛苦苦养出一个大学生,却不帮自己亲娘。
哭完了,她就骂 ,骂我没良心、白眼狼、拖油瓶,什么难听骂什么。
我实在听不下去,估计今天不答应她,她不会善罢甘休,只好无奈地说:“行行行。我弟看上哪一套苹果全家桶?拍个照给我。”
我妈立马发了个图过来,那上面明晃晃地标着价格:1万2!
好家伙,我这个弟弟上学时数学不好,可是买东西时,却尽挑贵的选。
我狠狠心刷信用卡,买了我弟指定的全家桶给他寄去,换来的是弟弟在微信上轻飘飘一个“谢谢姐”,连正脸都不带的。
我妈连声夸:还得是我闺女有本事,能挣钱!
听说我弟弟收到全家桶后,不再去网吧流浪了,每天关在屋子里打游戏,废寝忘食。
用继父的话说,那就是:“我儿子长进了,会用手机玩游戏了!”
我难得一阵安宁,更加不敢打电话回家了。
倒是我妈,没忘了每个月冒个头,跟我索要生活费,说是帮衬弟弟。
没法子,谁让自己有个命里讨债的娘呢,我只好每月转给她3000。
那两年春节我都没回家。生活费到手了,我妈也懒得理我回不回。
4.
两年过去,弟弟20岁了,我妈又在电话里跟我闹起来。
她说弟弟谈了个女朋友,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女方非要结婚。可是我弟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对方父母就说先把婚给订了,买好房子、车子、三金,把娃生下来,年龄一到就去扯证。
弟弟的丈母娘很强势,选中了一套200平的大平层,非要我家出30万首付。
可是我那个酒鬼继父,除了墙角摆有一堆空酒瓶外,这么多年没有攒下一分一毫。
这时候,我妈想起了我这棵摇钱树。
我妈打电话给我,说这是我弟的终身大事,耽误不得,要我务必拿出30万来。
我跟我妈坦白:“妈,我工作才几年,没攒下什么钱,这30万,我给不了。”
我妈声嘶力竭地骂道:“你做这这么体面的工作,怎么就没有钱?再说了,就算真的没钱,那就去贷款,你也要把钱给我弄回来!”
我一再解释,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最终我妈使出了杀手锏:“你不是工作体面吗,你不拿钱回来,我就到你们公司去闹,看你工作还保得住不!”
我是太天真了,我以为像我妈这种一辈子没离开过县城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当她是瞎掰。
没想到,我妈这回动真格的了。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上海。
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工作地址,闯进我们公司,死活要找我的领导,被前台拦住了。
眼看计谋没得逞,我妈就原地打滚,撒起泼来。
她躺在地板上,双手拍着地板,扯起大嗓门哀嚎:“大家快来看啊,亲闺女不认亲娘啊!大家都来评评理!”
5.
我妈这一闹,整个公司都乱了,大家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探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出来。
不一会,安保部派人过来,劝阻无效,就硬生生把她拖出门口,然后关起大门。
我妈爬起来,用力拍着玻璃门:“你给我走着瞧,一天不给钱,我就继续闹,我看你有多能耐!”
我尴尬地躲在卫生间里,等所有人都散了才悄悄走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妈又来了,她看着上班高峰期人多,闹腾得更厉害了。
结果,我被事务所合伙人叫到了办公室,他委婉地说:“你很优秀,可是你妈妈,她天天这样闹,对公司影响很大。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这种情况,我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只能主动辞职。
迅速办好辞职手续,我退出家族群,拉黑了妈妈和弟弟的微信,飞到深圳,从头再来。
在深圳,我进入了一家民营会计师事务所。
在这里,我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他是我们事务所的合伙人杨帆,身价千万。
在杨帆身上,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疼被人爱,多么幸福。
他教我做事,也教我做人。
原生家庭给我带来的苦,他用一生来给我变成甜。
很快,我们就领证结婚了。
杨帆劝我:“不管你母亲曾经对你做过什么,她终究是生你养你的那一个人。我们俩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应该回去告诉你她。这样吧,春节我陪你回家见见她,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杨帆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答应了。
6.
大年初二,杨帆开着他的劳斯莱斯,跟我一起回到县城的家。
家里大门紧闭,我使劲拍门叫人,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冷的天,呵气成冰,雪落了一地。
我拎着一大袋年货,在屋外站了整整半个小时,我妈终于回应了。
她说:“门上刚贴了门神,不方便开门。回吧。”
我心里一阵难过,看来今天是没法进屋的了,只能打道回府。
春节过后,我跟杨帆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我把婚礼视频发到朋友圈,大概被亲戚看到了。
婚礼后第二天,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是我妈。
她谄媚地笑着:“闺女,你表妹都发给我看了,你那个婚礼花了不少钱吧。听说咱那个新女婿是你老板呢,你这不攀上高枝了?什么时候把我接去享享福呢?”
我冷冷地说:“我们母女缘分已尽,从今以后,那个家,我不再回去。”
说完,我直接把我妈拉黑。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蹂躏了我的前半生,人生的下一段,有杨帆陪我共同度过,足矣。
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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