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我妈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我耳边:"三千块钱,你是打发叫花子呢?你同学小张每月给他妈五千,人家才刚工作!"
我呆坐在出租屋的床边,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就像敲打着我疲惫的心。毕业两年,我在这座陌生城市打拼,租住在城郊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每月工资七千出头,除去房租和基本生活费,我几乎月月光。
从上大学开始,家里就不再给我生活费了。爸爸早年因工伤离世,留下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凭借奖学金和兼职熬过了四年大学。毕业后,我本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却发现妈妈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
每次打电话回家,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说:"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子买车了""张阿姨家的闺女在北京买房了",让我不堪重负。而这次,因为我只能给她三千块钱的生活费,她竟然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我不禁想起了那个藏在我抽屉里的秘密——一张重病检查单。这也是我不敢把全部工资都给妈妈的真正原因...
雨下得更大了,我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五味杂陈。同事小李刚刚在饭桌上还笑着说我真孝顺,工资一半都给了妈妈。他们哪知道,这背后的故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上周体检,医生告诉我肝功能指标异常,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初步诊断结果并不乐观,如果确诊,将面临高额的治疗费用。这笔钱我必须开始准备了。
我还记得大学时期的寒冬,为了省钱,我只穿着单薄的外套在校园里穿行。妈妈寄来的生活费总是比别人少一大截。她说:"咱家条件不好,你得学会节省。"我理解她,也心疼她一个人在老家打零工的辛苦。
但随着时间推移,妈妈的要求变了。她加入了社区的麻将群,开始和那些家境优渥的邻居比较。"张家儿子给他妈买了金手镯""王家闺女每月孝敬一万块",这些话成了她的口头禅。
我租住的小区里有个老奶奶,儿女都在国外,每天一个人颤巍巍地捡垃圾。我常给她买些吃的,她总是满脸感激。
有一次,她悄悄告诉我:"闺女,钱不在多,在乎孩子有没有这颗心。我儿子虽在国外,但每周都视频,比啥都强。"
那天回家,我收到妈妈的微信,是她和麻将友们吃饭的照片,配文:"今天赢了三百,请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苦笑不得。原来我省吃俭用寄回去的钱,有一部分变成了她的麻将资本。
同事小张是妈妈口中的"孝子典范",每月给家里五千。但大家都知道,他爸妈退休金加起来过万,根本不需要他这笔钱。而我,却被这个对比刺痛了心。
周末,我约了妈妈视频。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刚打完麻将回来。我小心翼翼地说:"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需要看医生..."
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我:"年轻人就是矫情,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多毛病?你看我天天打麻将,身体棒着呢!对了,下月你表姐结婚,礼金至少得准备两千,你记得额外打过来。"
我沉默了。电脑屏幕上,妈妈的脸色渐渐变得不耐烦:"怎么?嫌钱多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就指望你现在能有出息,让我也过上好日子吗?"
"妈,我每月七千工资,房租两千,生活费一千多,再给你三千,我真的没有余钱了..."我艰难地开口。
"胡说!你同学小王不是在你们公司吗?他妈说他月薪过万!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拿出工资条给她看:"妈,我真的只有这么多。小王是技术主管,薪资本来就比我高。"
看着证据,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得加把劲啊,争取升职加薪。隔壁刘阿姨的儿子..."
我轻轻按下了静音键,看着妈妈喋喋不休的嘴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诊断单就放在电脑旁边,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意识模糊。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场景:妈妈在我生病时彻夜守候的背影,她省吃俭用给我买新书包的笑容。她曾经也是个温柔的母亲,只是生活的重担和邻里的比较,慢慢改变了她。
第二天,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需要住院观察,可能是肝炎初期。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妈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听到我生病的消息,声音立刻变了:"啥?住院?要多少钱?我马上坐车过来!"
三天后,妈妈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看上去比视频里憔悴多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
"傻孩子,有啥事不能跟妈说呢?"她哽咽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这是我这些年存的,两万多,你先用着。"
我看着这些钱,突然泪如雨下。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妈妈也在偷偷地为我积攒。只是她不懂如何表达爱,只会用邻里比较来刺激我,希望我能过得更好。
出院那天,妈妈主动说:"以后你别给我钱了,先把身体养好。那些打麻将的话,你别当真。"
我握住妈妈粗糙的手,终于明白:爱有时表达得笨拙,但血浓于水的亲情,从未改变。金钱的多少不是衡量孝心的标准,理解和沟通,才是跨越代沟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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