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国民党18军118师33团孙团长慌张地跑到12兵团指挥部,哆哆嗦嗦汇报部队的伤亡情况。
胡琏听说麾下这个3000人的加强团仅剩一个连、最核心的大王庄阵地已经失守后,气得拔出手枪就要枪毙孙团长。
众人连忙苦劝,说眼下已无人可用,不如让孙团长戴罪立功,于是,刚刚逃出生天的33团残部又回身进行拉锯战。
33团有着“老虎团”之称,是国民党军王牌中的王牌,胡琏为之倾注了许多心血。
他们在战场上确实也打得很凶,为护住12兵团指挥部与我军两个纵队硬刚,双方7个团的兵力在小小的大王庄反复冲杀,最终6个团几乎拼光,老虎团更是全军覆没。
此战之惨烈,可以从两件事上体现出来。一是驻守附近的国民党85军23师师长黄子华通过望远镜目睹全程,他的心理防线被血腥击溃,很快率部投降。
二是胡琏多年后仍念念不忘,曾深有感触地说:如今那里应该是一片沃土吧?那可是老虎团数千精锐的埋骨之地啊!
那么,当初这一战的过程究竟如何呢?
一、老虎团之由来
18军是陈诚起家的部队,也是土木系的支柱,武器装备、后勤物资等方面一直名列所有国军前茅。
33团则是18军的头号主力团,胡琏亲手制定训练计划,军官都是清一色黄埔生,士兵的作战意志和学历也普遍比其他部队高。所以,称其“王牌中的王牌”绝不为过。
1943年的石牌保卫战,33团拼死抗击日寇,以战死1000余人的代价守住了阵地,让日寇想要借此进攻重庆的企图破产。
1947年的南麻之战,33团一个加强连扼守南麻头崮阵地,180多人凭借坚固的子母堡及强大的美式装备,硬是阻挡了华野6纵16师近三天。虽然最后他们都战死了,但也拖延了华野的进攻节奏,导致华野功败垂成。
因为具备强大的战斗力,33团上下都非常傲,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不过呢,他们最终还是迎来了宿命之战——双堆集。
二、胡琏最后的倚靠
1948年11月末,国民党12兵团被中野包围在了以双堆集为中心、纵横约7.5公里的区域内。蒋介石本来是希望他们去救黄百韬的,眼下又多出一个“坑”,实在没有机动部队了,只好空降胡琏到战场。
胡琏一开始信心满满,说肯定能把兵团带出去。但多次尝试突围都无效后,内心也开始慌乱。另一边的中野其实情况也不好,由于转出大别山丢弃了太多重装备,他们围住了全副美械的12兵团,却难以吃下,只好向华野求援。
经过协调,华野立即出动近10万人支援,到12月3日,各攻击部队基本到位。在部署上,华野7纵是攻击敌指挥部的主力,很快跟中野6纵配合攻占小马庄、周尹庄,准备向敌33团所在的大王庄阵地发起进攻。
大王庄距12兵团指挥中心仅500多米,黄维、胡琏等于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老虎团”。该部也清楚责任重大,进驻阵地后就日夜不停修筑工事,建成众多子母堡、散兵壕,形成一道难以割裂的环形防御网。想要攻克,势必要付出巨大代价。
三、攻下阵地并不意味结束
华野7纵司令员成钧抵前视察完情况后,让麾下20师负责进攻大王庄,58团从西面进攻,60团从南面进攻,59团为预备队,准备将敌分割后予以歼灭。
12月3日晚,华野两个主攻团趁夜色进入预定作战位置,借助歼灭黄百韬兵团的经验,进行土工作业,尽可能将堑壕挖到敌阵地前沿,再接近攻击。
敌人的射击角度也很刁钻,导致我方每前进一部都有尚未,众多优秀指战员生生用鲜血铺出一条路,最终把战壕挖到大王庄前30米处,这才有了合适的进攻距离。
12月9日下午17时整,7纵按照约定发动总攻,炮火朝着大王庄呼啸而去,战场上瞬间烟火弥漫。经过15分钟的密集轰炸后,7纵步兵跃出战壕发起冲锋。
这个距离,敌炮火的优势被抵消,外围多个堡垒迅速易手。本来以为拿下一个战前仅40户人的小村庄会很容易,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敌33团在战前已将村内的房屋全部拆除,木料皆用于加固工事,整个大王庄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碉堡。华野攻入村庄内后,其各种轻重火力不断喷射,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解放军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顶着挨个工事争夺,鲜血都在战壕里汇成了小溪。经历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后,“老虎团”除团长带着一个连出逃外,基本被肃清。
不过解放军的两个主攻团伤亡也很大,入夜后只能撤到附近休整,换成预备队59团进入大王庄防御。本来师部准备次日就向敌指挥部发起进攻,可没想到大王庄战斗并未结束,黄维和胡琏决定放手做最后一博。
晚上0点刚过,59团指战员突然发现“天亮”了,那是12兵团抽调所有火炮进行的集中轰炸,在短短的50分钟内,其倾泻了数千发炮弹,整个大王庄再次化为火海。
此时59团尚未从废墟中清理出掩体,猝不及防下,伤亡惨重。炮火停止后,敌军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突入西北角,坚守在此的59团1营早有准备,将其打了回去。可就这么一次进攻后,敌人竟停止了动作,战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四、反复拉锯,意志的对决
7纵20师师长张怀忠看出这次戛然而止的进攻,应是敌人企图降低我军的防备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战。
于是连忙将休整的58团、60团调至温庄、王围子做好策应的准备,同时他向上级汇报情况,附近的中野6纵46团也抵达周尹庄东侧,随时准备增援。
早上7点,国民党战机呼啸而来,对大王庄进行一轮轰炸,其“老虎团”余部加上11师抽出的一个团,配合着最后的装甲部队向大王庄发起进攻。
人数、火力都有差距,7纵59团难以阻挡,苦战之后大王庄阵地还是失守。59团的伤亡令人心痛,驻守前沿阵地的1营战前有400多人,撤出时仅30多个伤员,后续已无力再战。
如此紧要关头,我军周边的部队全部投入战斗,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反复争夺,甚至上演了白刃战,我军终于夺回大王庄西南方向的阵地,跟敌军形成对峙局面。
下午15时左右,黄维、胡琏再次投入由指挥部警卫营及残兵组成的一个团增援,18军军长杨伯涛也前往大王庄附近指挥,双方都铆足力气要拿下大王庄。
在这样的局面下,战术基本不管用了,就是在拼韧性。当时有多残酷呢?我们可以从中野46团1营教导员左三星的回忆中略窥一二:
“我们打退了他们的15次冲锋。老虎团不是纸老虎呀,确实能打。不说别的,从我这个方向一直打进去,跟我的通信员等我打到双堆集时已经死了8个,换了8个通信员啦!就我还没死。
...我想,这回要与阵地共存亡了。没想到华野的部队又增援上来了。好整齐的队伍,一个个小伙子白净清秀,150多人迅速占领了有利地形,阻击敌人。原来,我们也没有部队派了,华野七纵首长为了守住大王庄,就把纵队警卫连调上来了。
这回敌人不太经打,很快垮下去了。原来33团也打光了,这回上来的全是汽车兵、后勤兵,连伙夫、马夫都上阵了。华野7纵警卫连撤下来时,150人就剩下了17人了。”
此战惨烈到了敌我双方都无兵可派,硬是纵队警卫上去了,才把敌最后一波马夫勤务兵在内的最后有生力量全部消耗光。敌33团确实对蒋家忠心,在前线的部队基本战死,没有投降。
在这场意志的对决中,我方投入4个团,敌也有3个团,打到最后有6个团几乎拼光。幸好,解放军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附近的国民党85军23师师长黄子华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理防线崩溃,很快就选择率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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