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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蕴侠出生于1907年,江西临川人,早年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与林彪同班。后来又读了上海法学院,接受过完整高等教育。三十年代起进入中统系统,逐步升至少将,负责特务工作,参与过重庆较场口事件等多起案件。新中国成立前,他是重点通缉对象,周恩来曾明确指示要找到他。

1949年11月,重庆解放在即,郑蕴侠完成销毁中统档案任务后,准备撤往成都搭乘最后一班飞往台湾的飞机。他带卫兵和司机乘吉普车连夜赶路,本来时间足够,却在半途车辆突然抛锚,怎么修都修不好,只能眼睁睁错过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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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后来证实已被策反,故意制造故障。这件事让郑蕴侠彻底滞留大陆。他当即遣散随从,独自开始长达八年的逃亡生活。从这一刻起,他知道回台湾无望,只能想办法活下去。

逃亡初期,他先向云南方向移动,打算从边境偷渡缅甸,那里他抗战时熟悉地形。但解放军守卫严密,根本无法通过。他只好改变路线,四处躲藏,避开主要道路,走山间小道,生活极其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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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一次被当地武装抓获,他谎称自己是普通小商人,携带货物谋生,对方检查后没发现问题,就放了他。这次经历让他意识到,伪装身份是活命关键,从此更加小心。

另一次更危险,他落入土匪控制的山区,眼看性命不保。幸好他早年中统任务时加入过哥老会,记得那些暗语和礼节,开口与头目攀谈,对方信了,不仅放人,还派人护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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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成都后,他化名何安平,在黑市换钱准备路费,却赶上军管会查抄,与一批人一起被关进收容所。那里白天扫街,晚上学习,他低头忍受,靠假身份熬过去,几天后获释。

从成都脱身,他辗转来到贵州务川县濯水镇,改名刘正刚,对外说自己从小没读书,是走街串巷卖山货的穷苦人。衣着打扮完全本地化,说话带土音,走路吃饭都模仿当地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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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改时,当地调查他背景,认定他是贫苦小贩,还分给他田地。他在镇上娶妻,表面过上普通日子,每天挑货上山下乡,接触村民,慢慢融入环境,不露任何破绽。

公私合营后,个体生意结束,他被安排进合营商店当店员。记账清楚,工作积极,账目从来不出错,管理人员对他评价平稳。他每天早出晚归,保持低调,从不与人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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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潜伏,他严格控制言行,从不说书面的词,衣物总带补丁,从不显聪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把文盲演得这么久,靠的就是中统训练出的伪装本事。

有一天在商店,他提到东西丢了,顺口说出“不翼而飞”四个字。同事听后觉得不对,一个自称不识字的人,怎么会用这么文绉绉的成语,马上上报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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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他背货去涪陵,路上碰到重庆旧识。那人认出他,他直接警告对方别声张。那人当时没说,回城后还是举报了。公安得到消息,没马上抓,而是观察他有没有外部联系。

郑蕴侠很快察觉周边多了可疑商贩,判断身份暴露。他选择爬上楼顶跳下,想一死了之,却落进楼下竹料堆,只受轻伤。这件事后,1958年5月20日清晨,公安上门将他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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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后押回重庆,他接受审判,最初判得较重,后来改判有期徒刑。在监狱和劳改场所度过多年,接受劳动改造。1975年12月获释时,已近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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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回到务川,他开始教中学,后来当选县政协委员。每天备课上课,生活规律,把过去那些经历完全放下,专心做普通老人。

1986年,电影《草莽英雄》拍摄清末保路运动故事,剧组听说他经历过北伐、抗战等历史事件,专门请他当顾问。他在片场给张国立等演员讲当年细节,提供真实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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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他把精力放在写作上,整理中统时期亲身经历,完成多卷回忆录,书名《风朝雨夕楼文集》,还捐出收藏的大量老照片,留下一手历史资料。

2005年,他以抗战老兵身份,参加贵州务川县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纪念活动。那段台儿庄作战经历是他真实参加过的,与后来身份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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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郑蕴侠在贵州家中去世,终年一百零二岁。一生从军校学生到特务头目,再到潜伏者、劳改犯,最后成为教师和政协委员,跨越整个世纪,经历太多变化。

这个人故事最让人琢磨的地方,在于教育背景和习惯是藏不住的。再好的伪装,也敌不过放松时脱口而出的一个成语。活得长,见过多,到头来平静离去,也算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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