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的子女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对晚年的父母态度都变了，不是突然的狠心，也不是天生的凉薄，而是半辈子的拉扯、疲惫和身不由己，在岁月里慢慢堆成了再也藏不住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子女，自己早已满头白发，腰杆不再挺直，上要顾着身体日渐垮掉的父母，下要操心还在为生活奔波的儿孙，中间还要拖着一身慢性病，勉强撑着过日子，从前藏在心里的耐心和软话，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琐碎里，一点点被磨平了。

年轻时总想着等日子宽裕了、等自己闲下来了，就好好陪着父母，带他们吃点好的、出去走走，可真到了五六十岁才发现，时间从来不会等人，父母的身体说垮就垮，糊涂、固执、多疑、生活不能自理，所有曾经想象不到的麻烦，一股脑全砸了过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三餐，盯着老人吃药穿衣，收拾被弄脏的衣物被褥，听着翻来覆去的唠叨和抱怨，偶尔想歇口气，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没用了”，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想辩解，又觉得无力，久而久之，语气就硬了，脸色也沉了，连自己都没察觉，态度已经悄悄变了。

他们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看着镜子里和父母当年一样苍老的自己，看着手里攒了半辈子却依旧不敢乱花的积蓄，看着医院长长的缴费单，看着自己时不时犯疼的关节和血压，心里的委屈和恐慌，从来不敢说出口。怕自己先倒下，没人照顾老人；怕给孩子添负担，只能硬扛；怕老人受委屈，又实在撑不住那份小心翼翼。从前父母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都能靠着，如今角色互换，五六十岁的人，要学着像哄孩子一样哄年迈的父母，可他们自己，也早就成了需要被心疼的老人，却连喊累的资格都没有。

生活里的小事最磨人，一顿饭没合胃口，一句话说得不对味，一次出门没跟上脚步，都能引发一场小小的争执。子女皱起的眉头、加快的语速、不耐烦的转身，在外人看来是不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是藏不住的无力，是明明拼尽全力，却依旧觉得做得不够的愧疚。他们也会在深夜里自责，会在转身之后偷偷叹气，会想起小时候父母护着自己的样子，可第二天面对眼前的一地鸡毛，还是忍不住露出疲惫的神色。

人到了这个岁数，才真正懂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煎熬，不是心肠变硬了，是生活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温柔都成了奢侈品。那些看似冷淡的态度里，藏着说不出口的为难，藏着半生的操劳，藏着谁都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心酸。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疲惫和牵挂缠在一起，温柔和不耐烦交替出现，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普通人在岁月里，最真实也最无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