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这东西,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却在华夏大地上扎了几千年的根,比好多朝代都扛造。
都说始于神农,《茶经》里提过“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虽没法实打实考证,但野生大茶树在中国最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算是茶的老祖宗发源地没错。
最初没人当饮品,就是解渴、入药,苦得呛人,谁能想到,后来能融进家家户户的日子里。
真正喝出风气,是在唐朝。
以前汉魏时期,也就南方汉人偶尔喝,北人见了都觉得新鲜,还叫它“酪奴”,意思是比不上奶酪。
到了唐朝,上到皇帝大臣,下到街边小贩,天天都要喝上两碗,禅宗还搞出“吃茶去”的公案,成了“茶禅一味”的说法。
更有意思的是,唐朝就开始用茶换马,不是宋朝才有的,这在《封氏闻见记》里写得明明白白,茶成了安抚外蕃的硬通货。
往后日子变了,茶也跟着变。
宋朝喝团茶,金贵得很,辽人用一匹蕃罗换两团;
明朝废了团茶改散茶,老百姓才真能放开喝。
茶也越传越远,唐朝传到日本,荣西禅师带回去种茶写书,才有了日本的茶道;
明朝传到欧洲,最初当药卖,贵得离谱。
几千年来,茶没什么架子,富人喝的是讲究,穷人喝的是舒坦,婚丧嫁娶、邻里串门,递上一碗茶,就啥都好说了,
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民俗,比任何规矩都实在。
遵义红
明朝嘉靖年间就有了,当初叫“湄潭眉尖茶”,那是给皇上的贡品。
到了清朝乾隆,当地人把武夷山的手艺学来,融合本地土法,才算真正成了红茶。嘉庆年间就跑川湘,走茶马古道,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买卖。
最绝的是抗战时期,浙大西迁到湄潭,带来了先进技术,把龙井的炒法揉进去,才有了现在的“湄红”。
这茶里泡的不是水,是四百年的风风雨雨,是读书人的骨气和茶农的汗水,厚重得很。
核心产地就在贵州遵义的湄潭县,云贵高原的斜坡上,海拔千把米,云雾缭绕的。
这茶最神的是“蜜糖香+花果香”,干茶金毫显露,泡出来汤色橙红透亮,冷了还有“冷后浑”,
那是茶黄素丰富的证明。
入口鲜爽醇厚,回甘特别猛。制作讲究,摊凉、揉捻、发酵、烘焙,一道不能省。
你自己喝,用白瓷盖碗,水烧滚,150ml水投3g茶,首泡10秒出汤,后面每次加5秒,能泡十来回。
记住,便宜没好货,认准湄潭核心产区才正宗,莫遭别个豁了(别被骗了)!
这一杯下去,刮油解腻,还能品出红军长征那股子韧劲,这才是有灵魂的茶。
英德红
这地界,产茶的历史能把人吓一跳,往上倒腾1200多年,唐朝那会儿就有了。
陆羽在《茶经》里都记了一笔,说岭南的韶州(就是现在的英德)茶“其味极佳”。
但你要说现在的英德红茶,那是另一码事,
得从1955年说起。
当年也是憋着股劲儿,试种云南大叶种,没成想1959年一炮而红,还成了英国女王招待贵宾的“金面子”。
这茶不简单,那是几代人在泥泞里踩出来的路,
从明朝的贡品到现在的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沧桑感就像那老茶梗,越嚼越有味。
这茶的老家在粤北的英红镇,北回归线穿堂而过,酸性沙质土养人。
最牛的当属“英红九号”,人送外号“东方金美人”。
它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香,是浓、醇、甜、香全占了!条索肥壮,金毫披身,泡出来汤色红艳,杯沿还有一圈金圈,那是好茶的“身份证”
冲泡也有讲究,别瞎搞。水要用山泉水或纯净水,烧开晾到85-95℃再冲。投茶5克,快进快出,前几泡几秒钟就得沥干,不然味太冲。
九曲红梅
清朝同治年间,也就是一百五六七十年前吧,福建武夷山的茶农为了躲战乱,一路向北跑到了杭州周浦(现在的双浦镇)。
这帮人手里攥着乌龙茶的制作绝活,在大坞山的沙土地上开荒种粮。
为了纪念老家的九曲溪,也因为这茶泡出来汤色红得像梅花,就起了这名。
早先它叫“九曲乌龙”,在民国那会儿,跟祁门红茶、正山小种平起平坐,那是南北茶馆的“标配”。弘一法师都夸它“白玉杯中玛瑙色,红唇舌底梅花香”。
核心产地就在西湖区双浦镇的大坞山,这地方临着钱塘江,云雾缭绕,昼夜温差大,是个出好茶的宝地。
它的特点就四个字:“细、弯、红、醇”。
干茶细得像发丝,弯得像鱼钩,抓起来还能互相勾连,披着一身金毫。
泡开后,汤色那是红艳明亮,边上还有一圈金圈,香气是红薯香混着蜜糖香,喝进嘴里醇厚顺滑,一点都不涩,还带着股桂圆汤味。
这茶拿过的荣誉吓人:
1886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1929年西湖博览会十大名茶。现在的制作工艺还是浙江省非遗。
冲泡讲究个“快”字,95度的水,投茶3克,坐杯5秒就出汤,一冲一饮。千万别闷,闷了就苦。
你要是去杭州,用当地灵山水泡大坞山的茶,那味道绝了!
宁红
光绪年间,漫江的“太子茶”卖给俄国人,一斤能换二两白银,那是硬通货!
1914年上海赛会,直接捧回“茶盖中华,价甲天下”的金匾,吴觉农老先生都说它是“礼品中的珍品”。
这茶跟修水人的命一样,起起落落,战乱时茶园荒芜,后来又靠着几代人的手艺硬是把招牌擦亮了,
现在还是中华老字号,这沧桑感,一般茶比不了。
核心就在江西修水。
做茶讲究“萎凋、揉捻、发酵、烘干”,全是手上功夫。成品茶条索紧结,色乌润,金毫显露,泡出来汤色红艳,那是真好看。
喝一口,滋味浓醇,带着股苹果香或花果香,没有苦涩味。
高级的“宁红金毫”,那是礼品中的极品,紧细秀丽,锋苗毕露,喝着鲜爽回甘。
冲泡用120ml盖碗,投3克,水烧开坐杯5秒就出汤,越往后泡时间稍加长,那汤感醇厚,香气足得很!
以前穷,靠它换银元;现在富了,还得靠它撑场面。
不懂行的以为红茶都一个味,你喝口正宗宁红,那种独特的“祁门韵”混着果香,一进嘴就知道不一样。别光听我扯,自己买二两尝尝,不好喝你来找我,这茶,
不仅是喝个味,更是喝个历史的厚重感,得劲!
宜红
早在清朝道光四年(1824年),广东茶商钧大福就带着人钻进鄂西的深山老林,
在五峰渔洋关教当地人做红茶。这一做,就是快两百年。
那时候宜昌开埠,江里全是运茶的乌篷船,每年十几万担茶叶压弯了码头工人的腰,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也换来了“中国三大出口红茶”的名头。
后来战乱、荒废,茶园荒芜,到五十年代国家才又把摊子支起来,这一起一落,比电视剧还沧桑。
这茶的老家在湖北宜昌和恩施,特别是利川那块,武陵山、大巴山系云雾缭绕。
宜红工夫茶条索紧细有金毫,色泽乌润,最绝的是“冷后浑”,热茶放凉了会变浑浊,这是好茶的标志!
喝起来滋味鲜醇,带花果香,汤色红亮。拿90-95度的沸水,茶水比1:50,
用紫砂壶泡个两三分钟,细品三口,养胃又解腻。
这茶拿过“湖北老字号”、“中绿杯”金奖,还是国际交流的典范茶馆用茶。
别跟风喝那些香精茶,这口厚重的宜红,才是真正的中国味道。
泡上一杯,看着那红亮的汤色,你就知道,这杯里装的不是水,是近两百年的风风雨雨,是湖北人的硬气。
莫嫌它苦,回甘才够劲,这才是老茶客该有的样子!
川红
川红这叶子,命苦但也硬气!清宣统年间,福建人雷玉详回宜宾老家,把武夷山红茶手艺改了,去掉烟熏味,意外做出了带“橘糖香”的川红,这一算竟有百年历史。
想当年,1958年它是毛主席的礼品茶,
1985年拿了里斯本世界食品博览会金奖,给中国人长了脸。
可到了90年代,说是体制原因,茶厂破产,这茶就跟隐退江湖的大侠一样,没声儿了。
直到2014年评上省级非遗,这老手艺才又活过来,现在筠连县一年能产5500吨,硬是把“川红”这俩字撑成了金字招牌。
这茶的魂儿就在四川宜宾,特别是筠连、高县那一带,北纬28度的紫色土,出茶早、嫩、快。
顶级的川红,条索紧细、金毫披露,乌黑油润,泡开那是橘糖香混着蜜味,汤色红亮,喝一口醇厚鲜爽,不像别的红茶那么冲,温润得很!
泡这茶讲究,水别烧开,凉到80-90度,用山泉水或井水最好,茶量3-5克,中投法,前几泡得快出汤,不然味就重了。
现在的川红,早不是当年的“土特产”,那是能跟祁红、滇红掰手腕的硬通货,喝的是历史,品的是巴适得板的烟火气!
金骏眉
这茶,看着金贵,其实是个“00后”。
2005年才由江元勋、梁骏德师徒在武夷山搞出来,满打满算才20年,
跟那些动不动几百年的老茶比,它就是个愣头青。
但这愣头青背景硬,站在正山小种四百多年的肩膀上,加上北京客的一句点拨,硬是把桐木关的野茶芽头做成了红茶界的“金字塔尖”。
每500克就得6到9万颗芽头,这哪是喝茶,简直是喝采茶工的血汗。
这茶的老家死死钉在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桐木关核心区。
条索紧秀像眉毛,黑黄相间,金毫显露。
闻起来是桂圆干破壳的甜香,混着薯香和蜜香,汤色金黄透亮,像色拉油一样润。
入口不涩不苦,鲜爽甘润,喉韵深得很。
过年送礼,这就是硬通货,寓意“金”贵、“骏”马奔腾,面子里子全有。
冲泡得讲究,必须用白瓷盖碗,水得是滚开的沸水,别信什么80度温水,好茶不怕烫。
打圈注水,前五六泡得快出水,10秒内搞定,后面再慢慢坐杯。
这茶耐泡,十泡以后还有味。
咱老百姓过年送礼,不整那些虚的,这茶往桌上一摆,懂行的一喝就知道你这人“蛮扎实”,有品位!
滇红
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中茶派冯绍裘去云南,那是抗战时期,为了换外汇,硬是在凤庆用马帮驮来的机器,试制出了第一批红茶。
最早不叫滇红,叫“云红”,后来才借云南的简称改了名。
这茶不娇气,专治各种没精神,
它是用云南大叶种做的,身骨重实,金毫显露,喝起来那是真“板扎”,又浓又强,带着一股子蜜糖香,刺激性大,回甘快,像个豪爽的大汉。
1958年就成了国家外事礼茶,还在伦敦卖出过天价。
过年送礼,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送这实在货。
冲泡也简单,水烧开,110毫升盖碗投5克,第一泡只要5到10秒,别焖,焖苦了就可惜了,出汤红亮,那才叫一个地道。
这茶耐泡,七八泡还有味,就像过日子,先苦后甜,越品越有劲。
祁红
这茶不是天生就有,清光绪元年(1875年),安徽黟县人余干臣罢官回乡,
瞅见红茶赚钱,就在至德县尧渡街设了茶庄,仿照闽红制法试制。
没成想这一捣鼓,竟搞出了动静。
后来胡元龙又在历口请了宁州师傅舒基立,用自家“槠叶种”茶叶试制,
结果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拿了金奖,连英国女王都爱喝,称它是“红茶皇后”。
这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从九江码头的碰壁到汉口的崛起,
这叶子里裹的全是江湖事,这不仅仅是茶,是晚清徽商的一部血泪发家史啊!
这茶的老家在安徽祁门,核心就在历口、闪里那一带,也就是“祁红三域”里的溶口到历口这一块。
“祁门香”是它的魂,似花、似果、又似蜜,闻着就像春天的芬芳。
条索紧细秀长,色泽乌润,汤色红艳明亮,喝一口醇厚回甘,养胃暖身。
制作那是真费劲,十六道工序全凭手上功夫,光发酵就得拿捏准了。
冲泡也简单,90度热水,投茶5克,闷个45秒就出汤,加奶加糖香味更足。
过年拎两盒“天之红”送礼,那是相当有面子,不仅是国礼,还是人类非遗,这牌子硬得很!
正山小种
明隆庆二年,一支军队开进桐木关,占了茶厂,茶青没来得及烘干,全被士兵睡得发酵变红了。
茶农江公急得直跳脚,为了挽回损失,死马当活马医,用当地马尾松猛火烘干。
谁成想,这一烘,烘出个世界红茶的祖宗!
那茶叶变得乌黑油润,冲出来却是红汤,还带着一股子松烟香和桂圆甜。
这茶后来被荷兰人运到欧洲,英国皇室那个凯瑟琳公主嫁妆里就有它,直接把英国下午茶的魂儿给勾走了,还成了“BOHEA”茶的代表。
这茶的老家就在福建武夷山桐木关,也就是现在的国家公园核心区,海拔1000到1500米的高山上。
正宗的正山小种,最绝的就是那股松烟香和桂圆汤味。
它的条索肥壮,色泽乌润,汤色红亮得像琥珀,滋味醇厚,喝完回甘特别快。
现在的工艺分烟种和无烟种,传统烟种那是真功夫,用松木熏焙,一般人还真仿不来。
这茶不光是红茶鼻祖,还拿过中国驰名商标,连着多年通过德国BCS、美国NOP这些个国际有机认证,牛得很。
要想喝出它的真味,别瞎整。
最好用白瓷盖碗,水必须烧开到95度以上,快冲快出,前几泡也就几秒钟的事儿,闷久了发苦。
不是所有的红茶,都敢叫正山小种!
茶喝到最后,喝的不是水,是几千年的风雨。
你端起碗,那些贡品、战乱、茶马古道,都泡在里头了。
十大红茶,名头再响,到了百姓桌上,也就是一碗解乏的汤。
日子琐碎,但茶香一飘,心就静了。
这就是中国人的活法,实在,扛造。
不信?
你泡一杯试试,那滋味,比啥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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