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8日,杨振宁逝世,享年103岁。提起这个名字,更是有数不清的标签“理论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可以说,他的一生,都在为物理学研究做贡献。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也最“响当当”的,肯定就是1957年成为首次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中国人了。在这背后,肯定少不了一位女性的支持,她就是杨振宁的妻子,杜致礼。
1927年冬天,陕西米脂的杜家添了个女儿,取名杜致礼。
这家人在当地不算普通,父亲杜聿明是国民党里的陆军中将,打过大大小小的仗,从北伐到抗日都没落下;母亲曹秀清是本地富商家庭出来的,后来还成了全国政协委员,是个知书达理、能扛事的女性。
那会儿社会上大多重男轻女,可杜聿明不这么想,总跟家里人说“女孩得懂道理、有见识,才不算白活”。所以杜致礼从小没像别的姑娘那样被圈在家里,反而跟着父母辗转各地,一路读了不少好学校。
1944年,17岁的她考进了西南联大附中,在这里碰到了让她记了一辈子的人:22岁的数学老师杨振宁。
杨振宁那时候刚从西南联大物理系毕业,年纪轻轻却因为跳级、数学学得特别好,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他讲课不枯燥,不像别的老师光念课本,总能把难搞的公式讲得跟说故事似的。
为了让学生们爱上数学,他还跟大家约定:季度测验考进前三名,就自掏腰包请大家看电影。杜致礼学习本就认真,听了这话更上心,第一次测验就拿了前三。
到了看电影那天,杜致礼攥着电影票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坐在杨振宁旁边,连银幕演啥都没太看清。杨振宁呢,比她还拘谨,全程盯着屏幕,连余光都没敢往她那边扫,俩人整场下来都没说上几句话,可这份青涩的互动,却成了后来的念想。
1947年,杜致礼跟着当时的潮流去了美国留学,进的是宋美龄读过的韦尔斯利学院,学英国文学。那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她不用愁学费,日子过得还算顺利。
可没成想,1948年淮海战役打完,父亲杜聿明被俘了,家里的经济来源一下就断了。韦尔斯利的学费太贵,她实在扛不住,只能转去免学费的蒙特圣文森学院。
为了凑生活费,她课余还得去餐厅洗盘子、整理图书。后来她跟朋友聊起那段日子,说最苦的不是吃不上好的、穿不上新的,而是每天翻报纸,就想找找有没有父亲的消息,可每次都只有零碎的报道,连父亲是死是活都不确定。
那种心里没底的滋味,比饿肚子还难受。
1949年的一个周末,杜致礼揣着几块零钱走进普林斯顿的中餐馆,那时候她总来这儿吃碗面,解解乡愁。
刚要开口点单,目光扫过窗边,手里的菜单“哗啦”一下滑到桌上:坐着的竟是杨振宁!他正低头看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面前摆着半碗没动的炒饭,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杨老师?”杜致礼试探着喊了一声。杨振宁抬头愣了两秒,随即站起来,眼里满是惊喜。异国他乡的这声招呼,像把两人过去的师生缘又续上了。
那时候杨振宁已经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研究员,穿着挺括的衬衫;杜致礼刚从蒙特圣文森学院毕业,虽日子拮据,却比中学时多了份韧劲。
从那以后,两人常约着见面。周末去中央公园散步,聊起西南联大的日子。她记得他当年请前三名看的黑白电影,他记得她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公式;也会去图书馆,她读英国文学,他看物理著作,偶尔她还会帮他把枯燥的理论,编成小说里的小故事,逗得他笑。
1950年8月,两人在普林斯顿的小教堂办了婚礼。场面不大,就几个朋友到场,证婚人是研究院院长奥本海默。这位大名鼎鼎的物理学家笑着说:“你们俩的缘分,比物理定律还让人惊喜。”
婚后,杜致礼把重心放在家里。杨振宁一门心思扑在“宇称不守恒”理论上,常常泡在实验室。
1951年长子杨光诺出生那天,杜致礼在医院疼得满头汗,杨振宁赶过来时,手里还攥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领带歪歪斜斜的,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平日里,她白天带孩子、洗衣做饭,晚上等杨振宁回来,还会帮他整理文献资料,把重要的内容用红笔标出来。邻居太太常说:“半夜起来倒水,总看见杨家客厅亮着灯,杨先生趴在桌上写东西,杨太太要么在旁边叠资料,要么去厨房煮咖啡,那香味能飘半条街。”
1957年10月,杜致礼正围着围裙做菜,电话突然响了。听筒里杨振宁的声音带着颤:“致礼,我们成了!诺奖!”她愣了好几秒,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连围裙都没摘就跑去跟邻居分享。
去瑞典前,她特意找裁缝做了件白色旗袍,反复跟师傅叮嘱:“要素雅点,别太花哨,得让外国人看看,咱们中国女人的样子。”
1957年12月10日,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中,当杨振宁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六世手中接过诺贝尔物理学奖奖章时,全场掌声雷动。
随后的晚宴上,另一个身影同样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身着白色旗袍的杜致礼。她正优雅地挽着国王的手臂步入宴会厅。那一刻,独属于东方女性的温婉与坚韧,在整个国际舞台上,绽放出十分夺目的光彩。
《泰晤士报》的记者后来写道:“这位中国夫人的旗袍造型,展现了东方美学。”
杨振宁在物理界站稳脚跟后,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安稳了下来,但杜致礼没把自己困在“科学家妻子”的标签里。她总说:“日子得有自己的乐子”。
那段时间,她常常跟着书自学雕塑和油画,客厅角落摆着她捏的陶瓷小摆件,有憨态可掬的小猫,还有带着陕西特色的兵马俑缩小版;墙上挂着她画的静物画,苹果、花瓶摆得整整齐齐,连杨振宁都常笑着说:“家里多了股艺术气,比满墙公式热闹多了”。
1966年全家搬到纽约后,杜致礼还在石溪大学找了份教中文的工作。
她讲课不照本宣科,讲《红楼梦》时,总把复杂的人物关系拆成家常事。说黛玉葬花,她会指着窗外的落叶说:“这就像咱们想念家乡时,给老物件找个妥帖的地方,是心里的念想;说宝玉和姐妹们作诗,就像咱们凑在一起聊家常,热热闹闹才有意思。”
美国学生听得眼睛发亮,课后总围着她问“中国的过年习俗”“陕西的面食怎么做”。
1972年,杜致礼跟着杨振宁第一次回国,在人民大会堂的宴会上,她跟周总理聊得很投机。看着满桌安徽菜,她笑着打趣:“总理,您给振宁安排了安徽厅,满桌子都是他家乡的味道,我可是陕西来的,啥时候也能有个陕西厅,让我尝尝油泼面呀?”
周总理一听就乐了,摆着手说:“没问题!下次你们再来,咱们专门找个陕西厅,让你好好解馋!”这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氛围瞬间热络起来。
后来每次回国,杜致礼必去西安碑林。她总带着笔墨纸砚,找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趴在石碑旁一笔一划临摹。手指蹭得满是墨汁,衣服上也沾着灰,她却不在意,边写边跟身边人说::
“这些字刻了几百年,每个笔画里都藏着老祖宗的故事,我多写几笔,就像多跟家乡聊了聊天。”
可岁月不饶人,到了90 年代,杜致礼的身体慢慢垮了。先是眼睛看不清,做了白内障手术;后来手脚越来越不灵活,被查出帕金森症;2001年,又查出了软组织肿瘤。
那时候,杨振宁把大部分学术会议和研究都推了,天天守在家里照顾她。早上帮她穿衣服、读报纸上的新闻,晚上坐在床边给她按摩胳膊腿,俩人就着台灯,慢慢回忆西南联大的日子,说当年看电影时的紧张,说在美国餐馆重逢的惊喜,话不多,却格外安稳。
2003年10月19日,杜致礼在杨振宁怀里安详地走了,那年她76岁。
葬礼上,杨振宁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旁人想劝他放宽心,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半天没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身影看着格外孤单。
2004年底,距离杜致礼离世刚过一年多,杨振宁要和翁帆结婚的消息一出来,立刻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有人说他“刚走了老伴就找新人,太薄情”,还有人揣测翁帆“图名图利”,各种声音闹得沸沸扬扬。
对于这些声音,杨振宁也只是说:“致礼走后,家里就一下子空下来了,我常常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其实,人到晚年,想要的也只不过是有人陪伴,能一起过上普通、平淡的日子罢了。
翁帆面对这些议论,倒显得平静。后来她跟朋友聊起,说:“我一开始就知道外界会说闲话,但我见过杨先生对着杜致礼的照片发呆,也见过他一个人在家,连碗热汤都没人煮。他做学问的时候特别专注,可生活里就是个普通老人,我心疼他这份孤独,也佩服他一辈子钻研物理的认真,这跟名和利没关系。”
这段差了54岁的婚姻,一开始没少受质疑,可日子久了,大家慢慢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在清华园里,翁帆会牵着杨振宁的胳膊,慢慢走在林荫道上,碰到学生问好,两人会一起笑着点头;去参加学术会议,翁帆会提前帮杨振宁准备好眼镜和水杯,坐在旁边静静听着;家里的小事,比如买什么菜、整理书架,两人也会商量着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场面,倒像一对过了多年的老夫妻,透着一股子安稳。
现在再想起1957年瑞典斯德哥尔摩的那个夜晚,杜致礼穿着一身白色旗袍,挽着瑞典国王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举止大方,眼里有光。那时候的她,不仅是“诺贝尔奖得主的妻子”,更是杜致礼自己:一个有学识、有韧性,把日子过出滋味的中国女人。
就像杨振宁后来常说的:“人生这一辈子,不同时候会遇到不同的人,能一起走一段路就是缘分。致礼陪我走了53年,翁帆陪我往后的日子,都是要珍惜的。”
其实感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那些认真生活、真诚相伴的时光,才是最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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