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卧铺，原价456，现价856，先到先得！"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这条朋友圈，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发布者的头像我太熟悉了——表姐王欣然，就是昨天哭着求我帮她抢票的那个人。
456元，正好是我帮她抢到的那张卧铺票的原价。856元，整整加价400元。
我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看着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十几个人在询问。表姐正在一个个回复："票还在，私聊详谈。"
昨天她在电话里哭得那么伤心，说是一定要回家过年，说是买不到票就要露宿车站。我熬夜到凌晨两点，终于在12306上抢到了这张珍贵的卧铺票。
现在，她却把我的善意标价出售。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订票软件。
01
一切都从三天前那个深夜电话开始。
"晨晨，你能帮表姐一个忙吗？"王欣然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我真的买不到回家的票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11点半。明天就是春运第一天放票，她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是真的着急了。
"怎么了表姐？今年票这么难买？"我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认真听她说话。
"你不知道，今年的票特别难抢，我在网上试了好几天都没成功。"她的声音越来越急，"我听说你们搞技术的抢票比较厉害，能不能帮我试试？"
这话说得我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我们搞技术的抢票厉害？不过就是手速快一点，对各种抢票软件比较熟悉罢了。
"你要买哪天的？去哪里？"我已经开始打开电脑，准备帮她查票了。
"腊月二十八，从深圳回沈阳。"王欣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最好是卧铺，我实在受不了硬座的折磨了。"
我查了一下，腊月二十八这天的票还没开始预售，要等到明天凌晨才放票。深圳到沈阳，这可是春运最热门的路线之一，卧铺票绝对是秒杀的节奏。
"表姐，这个票不好买啊。"我实话实说，"深圳到沈阳的卧铺，春运期间估计几秒钟就没了。"
"我知道难买，所以才找你帮忙的。"王欣然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晨晨，表姐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买不到票，我就要在深圳一个人过年了。"
她这么一说，我心软了。表姐比我大四岁，小时候经常带着我玩，关系一直不错。虽然这几年联系少了，但亲情还在。
"行，我试试看。"我答应了她，"不过你得把身份证号码给我，还有联系电话。"
"太好了！"王欣然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我马上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她发来的身份证信息，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帮她抢到票。家人之间互相帮助，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设定了闹钟，准备明天凌晨起来帮她抢票。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想到这张票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凌晨，闹钟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录12306，准备开始抢票大战。
凌晨12点整，新一天的票开始预售。我早就准备好了所有信息，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深圳到沈阳，卧铺，腊月二十八。
系统显示正在查询。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都出汗了。
刷新，还在查询。
再刷新，依然在查询。
就在我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张卧铺票！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击了购买，快速输入表姐的身份证信息。
支付，成功！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我立刻给表姐发了微信："搞定了！卧铺票已经买到了。"
很快，表姐回复了一长串感谢的话，还发了好几个红包给我。我没要红包，只是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帮助家人，让表姐能够顺利回家过年，这种感觉很好。
我重新躺回床上，心满意足地准备继续睡觉。完全不知道，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02
买到票的第二天，表姐又给我打了电话。
"晨晨，票买到了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高兴，"你把订单截图发给我看看呗。"
我觉得有点奇怪："截图？你要截图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具体的信息啊，车次啊、时间啊、座位号这些。"王欣然解释道，"我好安排时间去车站。"
这个要求听起来倒也合理，我就把订单截图发给了她。上面清楚地显示着：G1238次，深圳北-沈阳北，腊月二十八13:20开车，软卧03车厢15号下铺，票价456元。
"哇，居然是软卧！还是下铺！"表姐的兴奋溢于言表，"晨晨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的票都能抢到。"
我心里也挺得意的，毕竟软卧确实比硬卧舒服多了，而且下铺对于长途旅行来说更方便。
"对了晨晨，能不能把你的身份证照片也发给我？"王欣然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愣了一下："我的身份证？要这个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有时候取票需要购票人的身份证信息作为验证。"她解释得很自然，"万一到时候出什么问题，我也好有个备用。"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姐是自己人，而且她说得也有道理，万一真的遇到什么技术问题需要验证呢？
我就把身份证正反面拍照发给了她。
"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王欣然收到照片后显得很满意，"晨晨，表姐真的太感谢你了。等我回沈阳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挂了电话，我继续忙自己的工作。那几天正好项目比较忙，我也没太在意这些细节。
但是第二天，我无意中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在朋友圈里看到表姐发了一条状态："终于买到回家的票了，软卧哦！这次过年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家啦！"
配图是一张火车票的照片，但是角度很巧妙，遮住了购票人的姓名部分。
下面有好几个朋友在评论，都在问她怎么买到的，春运票这么难买。表姐一一回复说是托朋友帮忙买的。
看到这些评论，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当然，她确实是托我帮忙买的，说托朋友也没错。但是为什么要遮住购票人姓名呢？
我想了想，可能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是用我的账号买的吧。毕竟春运期间代买票这种事情，有些人可能会有意见。
我没有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陆续注意到表姐在朋友圈里又发了几条相关的状态。有时候是感叹春运票难买，有时候是晒自己的软卧票，有时候是回复朋友们的询问。
每次她都会强调这张票来之不易，是通过特殊渠道才买到的。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买到票高兴一下很正常，但是她这样反复地提起这张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尤其是当我看到她在一个群里发消息说"有朋友需要春运票吗？我这边有些门路"的时候，我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什么门路？不就是我帮她买的吗？难道她想做票务中介？
我想给她打电话问清楚，但又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她只是买了一张票而已，也许只是单纯的炫耀心理。
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03
随着春运的临近，我对表姐的怀疑越来越重。
那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记得大学那会儿，表姐曾经让我帮她买过演唱会的门票。当时她说是自己要去看，结果我花了很多精力抢到票后，发现她转手就以高价卖给了同学。
当时我质问她，她说是临时有事去不了，卖给同学也是为了不浪费票。我当时信了，现在想起来，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抢票工具。
还有一次，她说要买限量版的化妆品，让我帮她在网上抢。我熬夜蹲守，好不容易抢到了，她却说要送给朋友做生日礼物。后来我偶然发现，那套化妆品被她以原价两倍的价格卖掉了。
这些事情，当时我都没有深究，总觉得是家人之间的小事，没必要计较。但现在回想起来，表姐似乎总是有各种理由让我帮她抢各种紧俏商品，然后这些东西总是会以各种方式"消失"。
难道这次的火车票，也是同样的套路？
我开始密切关注表姐的朋友圈和各种社交媒体动态。果然，我发现了更多可疑的蛛丝马迹。
在一个二手交易群里，我看到有人在询问春运火车票，表姐在群里回复说可以私聊。在另一个同城群里，她发了一条"代买春运票，有需要的联系"的消息。
最让我心寒的是，我在一个票务交流的贴吧里看到了一个帖子。发帖人的用户名虽然不是表姐的真名，但是头像和她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帖子的标题是："春运软卧票，深圳-沈阳，价格美丽，先到先得。"
我点进去看详细内容，心都凉了。
帖子里写着："本人有一张腊月二十八深圳到沈阳的软卧票，G1238次列车，下铺，因临时改变行程无法使用。现寻找有需要的朋友，价格可谈，诚意者私信。"
下面还配了一张火车票的照片，虽然马赛克处理了个人信息，但车次、时间、座位号都和我帮她买的那张票完全一致。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就是我熬夜帮她抢到的票，现在被她拿来当商品出售。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询问价格了。表姐在回复中写道："原价456，现在春运期间这样的好票不好买，价格你懂的，有诚意的私聊详谈。"
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春运期间的行情，这张软卧票至少能卖到七八百块。表姐这是要净赚两三百块钱的差价。
更让我愤怒的是，她在帖子里完全没有提到这张票是别人帮忙买的。在她的描述中，这张票就是她自己的，因为"临时改变行程"才出售的。
我的善意被包装成了她的商品，我的熬夜辛苦被包装成了她的资源。
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被利用。
我想立刻给表姐打电话质问，但理智告诉我应该再观察一下。也许这只是我的误解，也许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变故。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打消了我心中最后的幻想。
04
春运开始的前一周，事情终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我在一个本地生活群里看到了表姐发的消息："春运票务代理，各种热门路线都有资源，价格合理，信誉保证。有需要的朋友可以私聊。"
这条消息下面，她还配了几张火车票的图片作为"成功案例"，其中就包括我帮她买的那张深圳到沈阳的软卧票。
我彻底愤怒了。
她不仅要卖掉我帮她买的票，还要以此作为广告来招揽更多的生意。在她的计划里，我就是一个免费的抢票工具，而她要借此建立自己的票务代理业务。
我打开微信，准备给她发消息质问。但是想了想，又删掉了已经打好的字。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于是我用小号加了她的微信，假装是需要买票的客户。
"你好，我看到你说可以代买春运票，是真的吗？"我用小号给她发消息。
她很快就回复了："当然是真的，我这边有很多资源，什么票都能买到。你需要什么路线的？"
"深圳到沈阳，腊月二十八的，有软卧吗？"
"有的有的！"她回复得很兴奋，"正好我手里有一张这个路线的软卧票，G1238次的，下铺，位置特别好。"
"多少钱？"
"这个票原价456，但是现在春运期间，软卧票特别紧俏，我这边报价是856，比其他地方便宜多了。"
我看到这个数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856减去456，整整400块钱的差价。她要用我的善意赚400块钱。
"能便宜点吗？400块钱的加价有点高啊。"我试探性地问。
"兄弟，你不知道现在春运软卧有多难买，我为了拿到这张票也是费了很大劲的。"表姐在微信里解释道，"而且这是下铺，比上铺贵100多呢。856真的是很合理的价格了。"
费了很大劲？我差点笑出声来。她费了什么劲？一个电话让我帮忙而已。
"那怎么交易呢？"我继续问。
"很简单，你先把钱转给我，然后我把票的信息发给你，到时候你拿身份证直接去车站取票就行了。"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放心吧，我做这行很久了，从来没出过问题。"表姐很自信地说，"而且我们可以签个简单的协议，保证你的权益。"
看到这里，我已经完全确认了表姐的真实意图。她不仅要卖掉我帮忙买的票，还要以此为起点发展自己的票务生意。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人。
我关掉了聊天界面，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亲情，在利益面前原来如此脆弱。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在想，如果我不管这件事，会怎么样？表姐会成功地把票卖给别人，赚到400块钱的差价，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了，我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因为那400块钱，而是因为被欺骗和利用的感觉让我无法忍受。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在关键时刻给表姐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把家人当工具人的代价。
我打开手机，登录了12306，找到了那张火车票的订单。
订单状态显示"已支付"，可以随时退票或者改签。
我看了看日历，距离开车还有一周时间。我决定等到最后一刻，在她即将完成交易的时候，取消这张订单。
让她知道，善意不是可以随便利用的东西，亲情也不是可以随便透支的资源。
05
腊月二十八这天终于到了。
早上九点，我就开始密切关注表姐的动态。果然，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就要踏上回家的路了，心情好激动！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们。"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她真的是要自己坐这趟车回家，我会为她高兴。但我知道，这只是她的幌子。
上午十点，我收到了一条她发在票务群里的消息："深圳-沈阳软卧票确认出售，今天下午1点20分开车，现在联系还来得及办理交接手续。"
十一点，她又在另一个群里发消息："最后机会！深圳到沈阳的软卧票，今天开车，现在转让价格可以再谈。"
看得出来，她很着急出手这张票。越接近开车时间，票的价值越高，但同时风险也越大。
中午十二点，我看到她的微信状态变成了"正在忙碌"。应该是在和买家进行最后的交易谈判。
十二点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搞定！感谢朋友们的支持，票务生意越做越顺利。"
我知道，她成功找到了买家，交易即将完成。
十二点四十五分，也就是距离开车还有35分钟的时候，我打开了12306app。
我的手指停在那张订单上，心跳开始加速。
一旦我取消这张订单，表姐的交易就会彻底泡汤。她收了买家的钱，却无法提供有效的车票，这会让她陷入极大的麻烦。
但是，这也意味着我和表姐的关系会彻底破裂。毕竟，在外人看来，我这样做太过分了。
我犹豫了几分钟，心里在激烈地斗争。
下午1点05分，距离开车还有15分钟，我收到了表姐发来的微信："晨晨，谢谢你帮我买票，我现在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看到这条消息，我彻底愤怒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撒谎。她根本没有去车站，她甚至不打算坐这趟车。她只是想用这条消息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行为。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可以永远把我当成傻子。
我不再犹豫了。
我打开订单详情页面，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取消订单"按钮。
我的手指悬停在按钮上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收到了表姐的消息："对了，如果有朋友需要买票的话，记得推荐给我哦，我现在专门做这个生意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她不仅利用了我这一次，还想让我帮她招揽更多的生意。在她的计划里，我就是她票务生意的免费推广员。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缓缓向那个按钮移动。
距离列车发车还有15分钟，我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屏幕...
06
我用力按下了"取消订单"按钮。
屏幕上瞬间弹出确认对话框："确认取消订单？取消后票款将原路退回。"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
系统提示："订单取消成功，票款将在7个工作日内退回原支付账户。"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1点06分，距离G1238次列车发车还有14分钟。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来。表姐的电话。
我没有接。
短信开始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晨晨，你是不是取消订单了？！"
"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吗？！"
"我已经收了买家的钱，现在票没了我怎么办？！"
看着这些歇斯底里的消息，我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再也不用装作是要自己回家过年的可怜表姐了。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我始终没有接听。
下午1点20分，G1238次列车准时从深圳北站发出。那个本应该属于王欣然的软卧下铺，现在空无一人。
1点25分，表姐的电话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
"陈晨，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我。现在买家要我双倍赔偿，我要赔1700多块钱，你满意了？我们表姐弟的情分到此为止，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看完这条消息，我终于回复了她：
"欣然姐，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让我帮你买票回家过年，结果你却拿去卖钱。400块钱的差价，你觉得很值吗？"
几分钟后，她回复：
"我...我只是想赚点路费钱，有什么错？而且我也没有强迫你帮忙，是你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帮忙，和被人利用，是两回事。"我打字回复，"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实情，说你想买票去倒卖，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好，算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能在最后关头取消订单啊，这样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眼看着自己被当成傻子利用，还要配合你继续演戏？"
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陈晨，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再做亲戚了。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很复杂。愤怒、失望、伤心、解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最终回复了八个字："好的，各自保重。"
07
取消订单的事情很快就在家族里传开了。
舅舅王德华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很严厉："晨晨，你是怎么回事？欣然都跟我哭诉了，说你在最后关头取消了她的车票，害得她赔了一千多块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舅舅。
"舅舅，事情不是欣然姐说的那样。"我详细地向他解释了整个过程，从最初的求助电话，到我发现她要转卖车票，再到最后取消订单的决定。
舅舅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欣然让你帮忙买票，实际上是想拿去卖钱？"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是的，而且她还想以此为起点发展票务代理生意。"我把我收集到的证据都告诉了舅舅，包括她在各种群里发的消息，以及用小号和她聊天的截图。
舅舅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晨晨，舅舅要向你道歉。欣然这孩子...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你也不应该在最后关头取消订单，这样确实会害她陷入很大的麻烦。"
"舅舅，如果我不这样做，她就会一直把我当成免费的工具。而且她还要发展票务生意，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我解释自己的想法，"我必须让她知道，亲情不是可以随便利用的。"
舅舅似乎理解了我的想法，但依然有些担心："可是现在她要赔那么多钱..."
"舅舅，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我的语气变得坚决，"如果她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我实情，或者在我发现后主动承认错误，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舅舅最终同意了我的观点："你说得对，欣然确实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晨晨，你们毕竟是表姐弟，这样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舅舅，我也不想和欣然姐闹翻，但是有些原则问题不能妥协。"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她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道歉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修复关系的。"
几天后，我妈陈慧敏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的态度比舅舅更加明确。
"晨晨，你做得对。"妈妈说，"欣然这样利用你，就是在透支亲情。你如果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但是妈，我这样做会不会太绝情了？"我有些担心自己的做法是否合适。
"不绝情。"妈妈很坚决，"真正绝情的是欣然。她把你当成免费的工具人，把你的善意当成她赚钱的资源，这才是真正的绝情。"
妈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你最后取消订单，也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知道，利用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听到妈妈的话，我心里的负担减轻了很多。
过了一个星期，我通过其他亲戚了解到，表姐王欣然最终确实赔偿了买家1700多块钱。她的票务代理生意也因此彻底泡汤，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她似乎并没有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
据舅妈李秀芬说，欣然一直在家里骂我，说我心狠手辣，说我为了一张火车票就不顾亲情。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我，完全不承认自己利用我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些，我彻底死了修复关系的心。
08
一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和表姐王欣然有过任何联系。
春节的时候，舅舅家聚餐，她没有来。舅舅说她去了外地工作，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见到我而已。
这一年里，我经常会想起这件事。想起小时候表姐带我玩的那些美好回忆，想起她第一次让我帮忙买演唱会门票时我的热情，也想起发现真相时那种被背叛的愤怒。
我开始明白，有些关系的破裂，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表姐利用我，可能从很早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选择相信她，选择忽略那些可疑的细节。
直到春运火车票这件事，我才真正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时选择忍让，选择不取消订单，会不会更好一些？至少表面上的和谐可以维持下去，大家都不会这么难看。
但每当这样想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妈妈说过的话：真正绝情的是她，不是我。
利用亲情谋取利益，把家人当成免费的工具，这种行为比任何报复都要恶劣。我只是让她承担了她应该承担的后果而已。
而且，如果我那时候选择了沉默，表姐只会认为这种行为没有任何问题，以后还会继续利用我，甚至利用其他的亲戚朋友。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绝情"反而是对她的拯救，虽然她可能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现在，我再也不会随便答应别人代买各种紧俏商品的要求了。不是因为我变得冷漠，而是因为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识别真正的帮忙和被利用之间的区别。
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会感谢你的付出，会珍惜你的善意。而那些想要利用你的人，会把你的帮助当作理所当然，会把你的善良当作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源。
春运抢票的那个夜晚，我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温暖的事情，帮助表姐回家过年。结果却发现，我只是她赚钱计划中的一个棋子。
那张取消的火车票，不仅带走了400块钱的利润，也带走了一段虚假的亲情。
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宁愿要真实的疏远，也不要虚假的亲密。
现在的我，依然会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会更加谨慎，会更加珍惜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关系。
至于那些想要利用我善意的人，我想对他们说：善良不等于愚蠢，亲情不是免费的资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包括我，也包括我的表姐王欣然。
这就是那张春运火车票教给我的道理：有时候，最狠的报复，就是让对方承担自己行为的真实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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