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怀胡公寿先生
云间翰墨起清风,沪上丹青立雅宗。湿笔繁花凝墨韵,疏枝寒玉傲霜容。
推俊彦,启鸿蒙,一襟才气寄烟峰。百年画史留芳迹,风骨犹存淡彩中。
清同治、光绪年间,海上画坛群星璀璨,蔚成一代风华,松江胡公寿先生便是此间独树一帜的宗匠。彼时沪上,胡姓名流辈出,红顶商者煊赫一时,秦淮名姝艳名远扬,而胡公寿以丹青名世,凭一枝妙笔在海上画派的发展脉络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先生籍出上海松江,自幼浸淫翰墨,遍习诸家法帖画谱,于传统笔墨中悟得精髓,终成“天骨开张,笔势纵横”的独特风貌,融众家之长而自成一格。其画艺尤重笔墨意趣,善以湿笔作绘,落墨间水墨淋漓,晕染出花卉草木的鲜活神韵,似有朝露凝枝、清风拂叶之态,于氤氲墨色中见生机,于疏朗构图中藏意蕴。
梅兰竹菊,向为文人画之四君子,寄寓着士人的风骨与雅趣,胡公寿先生对此尤为精擅,更独出机杼将四者融于一帧,打破四季之界,构四时同框之景。三两竿修竹挺拔,数茎幽兰疏淡,几簇秋菊清妍,再衬以寒梅傲枝,笔意间既有梅的孤高、兰的清幽,亦有竹的劲节、菊的疏朗,画面错落有致,意趣相生,于尺幅之间尽展自然之美与文人之思,笔墨所至,皆为心境。
海上画派的兴盛,非一人之功,而在薪火相传、慧眼识珠,胡公寿先生便是此间重要的引路人。彼时任伯年客居沪上,以画谋生,虽身怀绝技却未得声名,胡公寿偶见其作,惊其笔墨造化、才思出众,遂不吝举荐,将其引荐于沪上名流之间,为任伯年搭建起施展才华的舞台,亦为海上画派发掘了一位扛鼎之才。任伯年后来名满天下,成为海上画派的核心人物,其成就背后,亦有胡公寿先生的知遇之恩与提携之德。
岁月流转,百年弹指,如今海上画派的声名远播,任伯年的作品为世人所推崇,而胡公寿这位画坛前辈,却渐渐湮没于时光之中,少有人提及。然丹青自有风骨,笔墨终能留名,先生的画作,于水墨淋漓间藏着东方美学的精髓,于提携后辈中见着文人的胸襟,其笔墨技艺与画坛襟怀,皆是海上画派宝贵的遗产,值得后世细细品读,久久回味。
七律•咏胡公寿先生
云间才子擅丹青,笔走龙蛇气自宁。
湿墨繁花凝晓露,疏枝寒梅傲霜庭。
四君同帧开新境,一识伯年启画扃。
莫道今时知者少,丹青千载有芳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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