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说邵根伙,是因为“百亿富豪”“上市公司老板”。
但真正懂他的人,更愿意叫他“中国第一个养猪博士”。
2025年大北农丰收节,邵根伙还站在台上:
“2035年,我们要做全球第一的农业科技企业。”
2026年1月,绿色生物制造重点实验室年会,他在谈“生物制造是新质生产力”。
谁能想到,一个月后,这个人就没了。
2026年2月3日,大北农集团官网发布公告:
董事长邵根伙因病逝世,享年60岁。副董事长张立忠代行职责,公司经营一切正常。
那天晚上,很多人默默转发了这条消息,“邵博士,一路走好。”
浙江金华走出来的邵根伙,从2万元、2间房、2个人起步,33年创造出300多家基地、6家国家重点龙头企业。
他走得太突然,也太可惜了。
金华“养猪博士”
1965年7月,在浙江金华邵根伙出生,从小就干农活,插秧、割稻、喂猪,样样都干。
他常说:“我本质上就是一个农民。”
这句话,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份认同。
对那时候的邵根伙来说,读书是唯一出路。所以在学业上,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
1982年,邵根伙考上浙江农业大学畜牧专业,可当时的畜牧专业并不吃香。
明知道别人选金融、选法律,他为什么选养猪?
因为他太清楚农村缺什么了:缺技术,缺科学养殖,缺能把猪养好的人。
1986年,邵根伙免复试进入中国农业大学,硕博连读,方向是猪营养与饲料。
1991年,他拿到农学博士学位,成了中国第一个专门研究“养猪”的博士。
同学笑他:“你一个博士,天天研究猪饲料?”
他笑笑,没反驳。
后来我们知道,他研究的不是饲料,是中国农业的未来。
博士毕业,他留在北京,成了北京农学院的一名教师。
铁饭碗,稳定,体面。
邵根伙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心里想的是:“光讲课,能改变中国农业吗?”
答案,他其实早就有了。
2万元起家
1993年的冬天,那年北京特别冷。
邵根伙做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辞职,放弃大学教师的身份,下海创业。
家人不理解,同事劝他:“你一个博士,去搞饲料?疯了吧?”
但他铁了心。
邵根伙拿出全部积蓄2万元,在北京西郊万泉庄租了两间小平房。
他拉上一个合伙人,注册了“北京大北农饲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名字取得很直白:大北农,大北方农业。
目标也很简单:做中国最好的乳猪料。
为什么是乳猪料?
那时候,中国养猪户用的饲料,很多都是粗放式配方,小猪死亡率高,长得慢。
农民辛辛苦苦养一年,赚不到几个钱。
邵根伙想做的,是用科学配方,让猪少生病、长得快,让农民多赚钱。
白天,他在实验室里捣鼓配方;晚上,他骑着自行车去郊区养猪场,跟农民聊天,看猪吃料。
农民问他:“你这料,真能行?”他说:“你试试,不行我赔你。”
就靠这种“土办法”,大北农的乳猪料慢慢打开了市场。
1994年,大北农集团正式组建。
从饲料,到种业,到植保,到动保,到疫苗……他一步一步,把产业链拉长。
别人问他:“你一个做饲料的,干嘛搞这么复杂?”
他说:“农业是一个系统,光解决吃的问题不够,还得解决种的问题、防病的问题。”
这句话,后来成了大北农的战略核心。
大北农的“三级跳”
90年代,大北农靠饲料站稳脚跟,但很快就不满足这种“小打小闹”。
邵根伙把实验室搬到工厂里,让科研人员直接面对市场。
配方迭代快、成本控制严、服务到位。
农民发现用大北农的料,猪确实长得快,死亡率低。
一传十,十传百。
到2000年前后,大北农饲料在全国已经有了名气。
用邵根伙的话说:“我们不是卖饲料的,我们是帮农民赚钱的。”
饲料做大了,邵根伙开始往上游走。
他收购了南京两优培九、绩溪农华等种业公司,布局水稻、玉米种子。之后又进入植保、动保、疫苗等领域。
别人看不懂:“你一个饲料企业,搞什么疫苗?”
他说:“猪病了,你再好的饲料也没用。”
他想做的,是一个完整的农业解决方案:从种子到餐桌,全程可控。
这步棋,很险,也很远。
但邵根伙赌对了。
2000年代,中国农业正从“吃饱”向“吃好”转型,安全、高效、绿色成为关键词。
大北农的产业链布局,恰好踩在时代脉搏上。
2010年,大北农在深交所上市,代码002385。
但他心里清楚,上市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邵根伙把融来的钱,大部分投进了研发。建了两个全国重点实验室,搞猪营养、搞生物技术、搞绿色农业。
到2023年,大北农已经拥有300多家生产基地和分子公司,6家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营收达到333亿元。
这是无数个养猪场、种植户、经销商组成的庞大网络。
但邵根伙却始终觉得:“大北农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报国兴农与大北农现象
邵根伙很少谈“商业模式”,他更爱谈“报国兴农”。
这四个字,印在大北农的墙上,也刻在他的心里。
就是“用科技改变农业,让农民过上好日子,让中国农业强起来。”
大北农的价值观,也是这几句话。
科技报国,把实验室建在田间地头,让科研成果真正落地。
服务三农,不是卖产品,而是帮农民解决问题。
共同发展,让农户、经销商、员工都赚到钱,形成利益共同体。
这套打法,被行业总结为“大北农现象”。
企业成为农技推广的主体,替代了部分政府职能;科技产业化,实验室成果快速转化为生产力;产学研一体,高校科研+企业应用+农户实践,形成闭环。
有人说,邵根伙是“企业家里的科学家,科学家里的企业家”。
他笑笑:“我就是个农民,碰巧读了个博士。”
这个博士后来也赚了很多钱。
他多次上榜胡润、福布斯全球富豪榜,2025年胡润百富榜显示,他的财富约105亿元。
但他花钱的方式,很“另类”。
不买豪车,不住豪宅,不搞奢侈品。
他最大的开销,是捐给学校。
2017年,他向浙江大学捐资4亿元,支持图书馆建设、农科大师计划。
2021年,向厦门大学、贵州大学各捐1亿元。
2022年,向中国农科院捐1亿元。
他还长期在农业高校设奖学金、科技奖,创办中国农民大学。
别人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爱捐学校?”
他说:“农业的未来在人才。我这点钱,能多培养几个‘邵根伙’,值。”
他喜欢别人叫他“邵博士”,而不是“邵总”。
博士,代表知识、代表学问。
他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
未竟之业
2025年大北农丰收节,邵根伙最后一次公开亮相。
没想到,这是他的“最后一课”。
2026年1月,绿色生物制造重点实验室年会。
他说:“农业不能光靠化肥农药,要靠科技,靠生物技术。”
这些话,现在听来,像是一种预言。
2月3日,他走了。走得突然,也走得安静。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只有官网那一页黑白,和无数人的朋友圈。
农业圈的人说:“邵博士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创投圈的人说:“他证明了,农业也能出百亿市值公司。”
高校圈的人说:“他捐了那么多钱,却连名字都不愿意多刻。”
邵根伙留下了什么?
一个百亿市值的上市公司?一套“报国兴农”的商业哲学?还是那些他捐给学校的楼、奖学金、实验室?
或许,他留下的,是一种可能性。
农民的儿子,通过读书、通过科技、通过实业,改变一个行业,甚至改变一个国家农业的命运。
邵根伙的一生,都在为农民说话,为农业奔走。
从金华山村,到北京中关村;从2万元起步,到百亿帝国;从“养猪博士”,到农业科技领军者。
他走了很远,却从未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如今邵根伙离开了我们,但他留下的火种还在燃烧。
他捐建的实验室里,还有年轻人在做实验;
他扶持的农户家里,猪还在吃大北农的饲料;
他投资的高校里,还有学生在读他的故事。
邵博士,一路走好。
愿天堂没有病痛,只有你最爱的那片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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