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一起穿回七零,开局就被她摆了一道。

她抢走我的厂长儿子相亲对象,幸灾乐祸地把那个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

克妻冷血的“冷面阎王”谢景辰推给我,等着看我守活寡,沦为整个大院的笑柄。

可她不知道,我觉醒了兽语金手指。

谢景辰脚下那条威风凛凛的军犬,正急得原地刨坑,在我脑子里疯狂刷屏:

“主人你快上啊!你暗恋了三年的姑娘就在眼前!再装酷媳妇就没了!”

我反手截胡,和他闪婚随军。

本以为是嫁给一座行走的冰山,没想到是掉进了忠犬蓄谋已久的蜜糖罐。

在大院,我靠着猫言鼠语,当众揭穿潜伏特务的致命阴谋,一战封神;

在海岛,我听着海鸥指点,带领全村人捕捞极品海鲜,闷声发大财。

当心机闺蜜还在模仿我的生意赔得血本无归时,我早已根据百年老龟吐露的秘密,

找到了那艘价值连城、沉睡海底的国宝船,上交国家,荣耀加身!

原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好运,直到那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在庆功宴后醉酒失言,

我才知道,这场穿越,竟是他用命换来守护我的唯一机会……

01

“盼盼,那个黑脸军官看着就不好惹,你自求多福吧。”

苏婉莹的声音贴在我耳边,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的视野逐渐清晰。

红砖墙,木桌子,搪瓷杯。

典型的七十年代国营饭店。

苏婉莹推了我一把,下巴朝着角落里一个军装笔挺的男人扬了扬。

“那就是谢景辰,听说训练新兵能把人练脱层皮,谁嫁给他谁倒霉。”

说完,她就扭着腰,款款走向了另一桌。

那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正是我原本的相亲对象,红星轧钢厂厂长的儿子,王浩。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我,姜星盼,和我的闺蜜苏婉莹,一起穿了。

苏婉莹显然比我先清醒,她迅速抢占了先机,

把我推向了书里那个结局凄惨的炮灰男配——谢景辰。

我看向角落。

男人坐得像一棵松,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他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

整个人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喧嚣。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焦躁的呜咽声钻进我耳朵。

不对。

这不是呜咽。

这是一句清晰的抱怨:

【急死狗了!主人你倒是动一动啊!那姑娘都快被那个油头粉面的猪拱了!】

我愣住了。

顺着声音看去,谢景辰的脚边,趴着一条油光水滑的德牧军犬

那狗正急得用鼻子一下下顶着谢景辰的小腿,尾巴不安地扫着地。

【你再不出手,我可就要冲上去咬人了啊!】

【三年的信都白写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幻觉。

是我的金手指到账了——我能听懂动物说话。

我再次看向那个角落里的男人,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不是冷漠,是暗恋。

还是个纯情战士。

苏婉莹以为这是个火坑。

她却不知道,这男人,才是这书里最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未来的护国战神。

而且,光看这身形和气质,就比那个王浩强了一百倍。

苏婉莹,谢了啊。

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02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有点发皱的衬衫,朝着谢景辰走了过去。

苏婉莹那桌,她正娇羞地给王浩递手帕,

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准备看好戏。

我偏不让她如愿。

我径直走到谢景辰面前,故意发出一点声响,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

“你好,请问是王浩同志吗?”

我装作一副找错人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男人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帽檐下的那双眼,像两口深井,幽邃,沉静,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桌下的军犬快急疯了。

【不是不是!他姓谢!谢景辰!你未来的男人!主人你快说话啊!你这个闷葫芦!】

谢景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比我想象中更沉。

“我姓谢。”

两个字,掷地有声。

“哦,谢同志,”我故作抱歉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

说着,我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我的屁股刚离开椅子半寸。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脚边的军犬激动地用前爪挠地。

【对对对!快留住她!用你攒了五年的工资条留住她!】

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我重新坐好,歪着头看他:“谢同志,还有事吗?”

谢景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起了红。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推到我面前。

不是手表,也不是什么贵重首饰。

是一颗用子弹壳做的,打磨得锃光瓦亮的五角星。

“这个,送你。”

他说话磕磕巴巴的,眼神都不敢看我。

军犬雷宝在桌下疯狂解说:

【嗷嗷嗷!这是主人打的第一发子弹的弹壳!他亲手磨了三个月!

他说这是他的军功章,要送给未来的媳妇儿!】

一股热流涌上我的心口。

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能打动我。

我不再逗他,伸出手,将那颗五角星握在手心。

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谢同志,我觉得你比那个王浩顺眼多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03

我话音刚落,整个饭店的嘈杂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们这桌。

尤其是苏婉莹,她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手里的手帕都忘了收回去。

谢景辰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哐当”一声巨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像是瞬间投入了一把火,烧得滚烫。

军犬雷宝激动地原地转圈,尾巴甩得像个风车。

【同意!快同意!快把她拐回部队去!】

下一秒,谢景辰绕过桌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汗。

他拉着我就往外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走,现在就去!”

“去哪儿?”我故意问。

“民政局!”

领完证出来,我捏着那本崭新的红本本,还有点晕乎乎的。

这就……把自己嫁了?

谢景辰把我送到家门口,郑重其事地对我敬了个军礼。

“姜星盼同志,我三天后,开军车来接你。”

说完,他脸颊通红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了。

我刚进家门,我妈就冲了上来,一脸担忧。

“盼盼,妈听人说了,你跟那个谢家的当兵的领证了?你是不是被他吓着了?”

我爸也叹了口气:“糊涂啊!那谢景辰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

你这细皮嫩肉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婉莹就跟着王浩上门了。

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抹眼泪。

“盼盼,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要是没看上王浩,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自己嫁了啊!”

王浩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清了清嗓子。

“弟妹,以后在大院里,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来找我。

谢营长常年不在家,你一个女人家不容易。”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稳稳地停在了我家门口。

谢景辰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

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后车厢,开始往下搬东西。

两袋白花花的大米,两袋面粉,一整扇的猪肉,还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海产干货。

最显眼的,是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谢景辰走到我爸妈面前,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报告岳父岳母,这是彩礼。以后盼盼跟着我,绝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王浩和苏婉莹的脸,瞬间变成了调色盘。

我家窗台上的老猫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我听见它在我脑子里说:【嗯,这个两脚兽的气味很干净,闻起来就很有力量。

比外面那个油头粉面的雄性好多了。铲屎的,眼光不错。】

04

三天后,我坐着军车,跟着谢景辰随军来到了海岛。

军属大院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军嫂们拉帮结派,言语间都是试探和比较。

而我,作为空降而来、嫁给了“冷面阎王”谢景辰的女人,瞬间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苏婉莹也随军来了,她丈夫王浩,靠着他爹的关系,在岛上的后勤处弄了个肥差。

她很快就和几个爱嚼舌根的军嫂打成了一片,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

“哎呀,盼盼,你这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吧?也是,

谢营长津贴不高,还要养家糊口,是不容易。”

“听说你家今天就吃了个炒白菜啊?不像我们家王浩,总能弄来点肉票。”

我懒得理会这些口舌之争。

因为我的注意力,被墙角一只正在啃木头的老鼠吸引了。

它一边啃,一边在脑子里碎碎念。

【这个姓王的男人好奇怪,每天都鬼鬼祟祟地往食堂后面的水井里倒东西。】

【那东西闻着刺鼻,上次我不小心舔了一口,难受了好几天。】

【今天他又去了,倒了好多,还朝着井口拜了拜,不知道在干嘛。】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大院里所有人的饮用水,都来自那口井!

王浩,苏婉莹的丈夫!

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景辰。

他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没有问我消息的来源,而是直接选择了相信我。

“你待在家里,锁好门,哪儿也别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大院里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我从窗户里看到,谢景辰带着一队士兵,直接封锁了食堂和那口水井,

王浩被两个士兵从后勤处办公室里直接架了出来。

苏婉莹冲上去撒泼,哭喊着说我们陷害她男人。

王浩的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化验水质的卫生员,

端着一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脸色惊恐地跑向首长。

“报告首长!水里检测出有害物质!”

话音刚落,苏婉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谢景辰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他站在我家门口,隔着人群,目光牢牢地锁住我。

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之前的滚烫爱意,还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锐利如鹰的审视。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我。

“姜星盼,你到底是谁?”

05

谢景辰的目光像探照灯,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迎着他的视线,心脏擂鼓般狂跳。

但我不能慌。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首长面前,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

“报告首长,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只是……鼻子比别人灵敏一点。”

我指了指那口井。

“从我上岛第一天起,我就闻到那口井的水里,

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刺鼻气味。”

“我以为是海岛水质问题,没敢多嘴。”

“但今天下午,我路过王浩宿舍时,那股味道浓得呛人。

而且,我还看到他形迹可疑地从后勤仓库里出来,手里揣着什么东西。”

“我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我的信息来源,又把功劳归于我自身的观察力,而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

首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他锐利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警惕性很高!是个好同志!”

一场足以引发严重后果的危机,被我用一个“鼻子灵”的借口,轻轻揭过。

王浩被压下去严加审讯,很快就招了。

他确实是潜伏的特务,投毒是计划的一环。

苏婉莹作为家属,也被带走进行隔离审查。

大院的封锁解除了,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回到家,谢景辰“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屋子里很暗。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我笼罩。

“刚刚,你撒谎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受过严格的侦察训练,对气味和细节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我攥紧了手心,准备迎接他的盘问。

他却突然伸出长臂,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

“我只知道,你救了整个大院,也救了我。”

“从今以后,你的秘密,我来守着。”

“谁敢动你,就是动我的命。”

06

信任危机解除后,我和谢景辰的感情迅速升温。

他不再是那座行走的冰山,他会笨拙地学着给我做早饭,

会在我睡着后偷偷给我掖好被角,会把部队里发的每一颗水果糖都留给我。

大院里的生活安稳,但我骨子里的“打工人”基因开始躁动。

我不能就这么闲着。

我开始在岛上四处转悠,寻找商机。

海岛最不缺的就是海产,但村民们只会简单的晾晒,

或者等着供销社来低价收购,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这天,我正在海边发呆,一只横着走路的螃蟹从我脚边爬过,

挥舞着大钳子,嘴里(或者说我脑子里)骂骂咧咧。

【气死蟹了!又是那群该死的石斑鱼!占了我们的洞穴,

害得我们几百个兄弟姐妹无家可归!】

【就在东边那片黑礁石底下,乌泱泱一大片,挤死蟹了!】

我眼睛一亮。

石斑鱼

那可是高级货,在城里能卖大价钱!

我没有声张,而是先去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踩点。

我发现他们饭店的海鲜,品相一般,还不新鲜。

我找到采购科的刘科长,开门见山。

“刘科长,我能给你提供比现在更新鲜、个头更大的野生石斑鱼,

价格还便宜一成,你有没有兴趣?”

刘科长捏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小同志,口气不小。整个县城谁不知道,最好的货都供着我们这儿?”

我不跟他废话,直接从随身的布包里,

拿出一条我昨天用谢景辰的鱼竿钓上来的、还在活蹦乱跳的石斑鱼。

那鱼足有三斤重,鳞片闪着光,一看就是极品。

刘科长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们当场就签了供货协议。

我用谢景辰给我管的钱作为启动资金,

雇了岛上几个最熟悉水性的渔民,给他们画了那片黑礁石的地图。

第二天,他们拉着满满一船的石斑鱼回来时,整个渔村都轰动了。

我靠着信息差和现代商业思维,成功赚到了第一桶金。

数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我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感。

07

我的海鲜生意,火了。

我不仅卖石斑鱼,还卖螃蟹、海虾、鲍鱼。

我给我的小作坊取名“盼盼海产”,主打一个“新鲜”和“诚信”,

很快就在县城打响了名号。

我教村民们用冰块保鲜,给他们统一结算工钱,

带着整个小渔村的日子都红火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婉莹被放了出来。

审查证明她对王浩的特务身份确实不知情,

但“特务家属”这个标签,让她在大院里寸步难行。

她看着我这边车来车往、人声鼎沸的景象,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她也学着我的样子,东拼西凑借了点钱,搞了个“婉莹海产”,

就在我的作坊对面,公开跟我打擂台。

她没有我的信息渠道,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价格战。

我卖一块,她卖八毛。

一时间,确实抢走了我不少生意。

跟我合作的渔民都急了:“盼盼,咱们也降价吧!再这样下去,鱼都要烂在手里了!”

我摇了摇头。

“降价是最愚蠢的办法。”

“让她卖,她有多少本钱可以赔?”

我不仅不降价,反而开始搞起了“品牌升级”。

我让渔民们把捕捞上来的海鲜进行分类。

个头最大的、品相最好的,我称之为“特供级”,

用专门的木头箱子装,上面盖上红布,专门供给国营饭店和大领导。

中等的,是“优品级”,供给普通市场。

小一点的,或者有点瑕疵的,我也不浪费,

直接加工成鱼干、虾米,做成海鲜酱,卖到内陆去。

苏婉莹只会无脑降价,把好货和次品混在一起卖。

很快,她的口碑就崩了。

客户们发现,同样是花钱,在“婉莹海产”买东西像开盲盒,时好时坏。

而在我这儿,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人心这杆秤,慢慢地又偏回到了我这边。

压垮苏婉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笔来自省城的大订单。

对方要一千斤的精品黄鱼干。

苏婉莹为了抢单,报了一个低到离谱的价格。

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是黄鱼的产卵期,

海里的黄鱼又瘦又小,油脂少,根本不适合做鱼干。

08

这个情报,是一群路过的海燕告诉我的。

我果断放弃了这笔订单。

苏婉莹接下来订单,用劣质的小黄鱼晒干,交了货。

结果,对方验货后勃然大怒,以商业欺诈为由,

不仅没收了她的货,还让她赔偿巨额的违约金。

苏婉莹的破产,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波澜壮阔的事业版图上,

仅仅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盼盼海产”已经是县里的金字招牌,报纸上的铅字油墨,

让我的名字和照片第一次与“青年企业家”这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我开始思考,除了赚钱,我还能为这个刚刚从贫瘠中抬头的国家,做点什么。

这晚,月光像融化的水银,静静地流淌在沙滩上。

我和谢景辰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十指紧扣,听着海潮规律的呼吸。

突然,一阵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从海面传来,平静的海水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无声地破开。

一只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老海龟,探出了布满岁月沟壑的头。

它那双眼睛,不像任何我见过的生物,里面沉淀的不是浑浊,

而是看透了百年潮起潮落的澄澈与智慧。

它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刻,一个苍老、洪亮,仿佛来自海底钟鸣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有善意的女娃,你的灵魂,和这片海一样干净。】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蹲下身。

谢景辰的身体瞬间绷紧,将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只巨龟,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不必惊慌,军人。我没有恶意。】

老海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这片海域最深处的‘龙眼’之下,沉睡着一条钢铁铸成的巨龙。

很多年前,它吞噬了前朝末代皇帝南逃时携带的所有宝藏。】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钢铁巨龙?前朝宝藏?

这不是神话,这是……一艘满载国宝的沉船!

老海龟的讲述断断续续,像是在从古老的记忆深处打捞着褪色的画面。

【‘龙眼’是海底的一处涡流,平日里隐匿无踪,只有在每年八月十五,

月亮最圆的那个子时,月光垂直照入海心,它才会短暂地睁开眼睛。】

【但那条钢铁巨龙的脾气很坏,任何惊醒它的贪婪之徒,

都会被它连人带船,一同吞噬,永远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将海龟的话,一字不差,用极低的声音复述给谢景辰。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那不是恐惧,

而是极度兴奋与震惊交织时,才会有的反应。

“前朝末帝南逃的宝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栗,

“史料记载,那批贡品在泉州出海后便神秘失踪,被誉为‘近代史上最大的悬案’!”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感觉到了疼。

“那里面不只是金银财宝!还有无数已经失传的孤本古籍,

有历代传承的传世国宝!任何一件,都足以震惊世界!”

他的眼底仿佛有星辰炸开,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火。

“盼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我们能找到它,把它完完整整地交给国家,这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贡献!

是足以改变国家文化研究进程的巨大功勋!”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胸中一股热流激荡。

“干了!”

我们没有声张,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海龟知。

从那天起,我们的家变成了最隐秘的作战指挥室。

白天,我是“盼盼海产”的姜老板。

到了晚上,谢景辰就会铺开巨大的海图,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凭借老海龟提供的模糊方位,结合他所有的军事知识,

一遍遍地推算着洋流、潮汐和海底地貌。

而我,则成了这片海域最顶级的“情报头子”。

我不再只关心石斑鱼和黄鱼的动向。

我向一群活了很久的灯塔水母打听,它们用微弱的荧光,

在我脑海里勾勒出“龙眼”附近那迷宫般复杂的水流。

我同一只盘踞在礁石区的巨型章鱼交谈,它挥舞着触手告诉我,

那条“钢铁巨龙”的表面,覆盖着一种极其滑腻的海草,寻常的潜水设备根本无法附着。

一群世代生活在那片海域的小丑鱼,叽叽喳喳地向我描述着“巨龙”

肚子里那些亮晶晶的、会反光的东西。

无数零散的、在人类世界里被视为无价之宝的情报,

通过这些海洋生灵,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我这里。

谢景辰笔下的海图,空白的区域被一点点填满,标注越来越密集。

一张通往失落国宝的绝密地图,正在我们夫妻二人的手中,逐渐变得完整、清晰。

距离八月十五,越来越近了。

09

八月十五,子时。

海上升起一轮银盘似的满月,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我和谢景辰划着一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冲锋舟,抵达了海图上标记的坐标。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

老海龟巨大的头颅准时从水下探出,它古老的眼睛映着月光。

【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我们面前的海水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漩涡,

深不见底,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吸力。

这就是“龙眼”。

我和谢景辰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护目镜下的坚定。

我们背着氧气瓶,纵身跃入其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漩涡内部的水流异常复杂,正如那只老章鱼所说,像一个巨大的水下迷宫。

谢景辰打着军用手势,示意我跟紧他。他像一条矫健的鱼,

凭借着惊人的方向感和对洋流的判断,带领我穿过一道道致命的暗流。

大约下潜了五十米,一艘巨大无比的黑色沉船,出现在我们的探照灯光束中。

它比我想象中更具压迫感,船身覆盖着厚厚的海草和贝类,像一头蛰伏在海底的远古巨兽。

这就是“钢铁巨龙”。

我们找到了船体的破损处,游了进去。

船舱内,无数木箱东倒西歪,许多已经腐烂,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条和珠宝。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

根据历史记载,那批贡品里最珍贵的是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前朝的传国玉玺,

和一份记录了当时国家最高科研成果的图纸手稿。

我们分头寻找。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的潜水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时间快到了!

谢景辰也看到了警报,他果断地放弃了大范围搜索,向我游来,指向船长室的方向。

我们合力撞开腐朽的舱门。

一个被铁链牢牢锁在船壁上的保险箱,出现在眼前。

谢景辰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开始撬锁。

我则在一旁警戒,同时听着周围海洋生物的声音。

【快走!龙眼要闭上了!】

【水流要变了!要被卷进去了!】

“咔哒”一声,锁开了!

谢景辰打开箱子,那个紫檀木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们抱起盒子,用最快的速度向外游去。

身后的水流开始变得狂暴,整个沉船都在微微震动。

我们奋力冲出“龙眼”的瞬间,身后的漩涡猛然合拢,海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我们成功了。

010

我们带着那个紫檀木盒,连夜返回了基地。

当首长和几位白发苍苍的专家,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看到那枚完好无损的传国玉玺,

和那份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稿时,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国宝!真正的国宝啊!”

一位老专家激动得老泪纵横。

国家机器以雷霆之势迅速运转起来。

最顶尖的考古队和海军打捞部队秘密进驻海岛,对那片海域进行了封锁。

经过近一个月的打捞,整艘沉船的宝藏重见天日。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

我和谢景辰的名字,被记入了国家的最高档案。

授勋仪式在首都举行。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谢景辰则穿着笔挺的将官礼服,我们并肩站在闪光灯下,

从最高领导人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

报纸上,我们被称为“护宝英雄”。

大院里,所有人都对我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而此时的苏婉莹,早已被大院除名,听说在码头上干着最苦力的活,

每天灰头土脸,早已没了当初的模样。

她从一张旧报纸上看到我们的照片,听说当场就把报纸撕得粉碎,哭得像个疯子。

庆功宴结束后,谢景辰没有带我回招待所。

他带我去了他曾经生活过的,京郊的一个破旧的小院。

他指着院子对面一栋废弃的工地。

“上辈子,我就是在那儿死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为了凑学费在工地搬砖。

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你放学经过。”

“你穿着白裙子,抱着书,像一道光。”

“那天,脚手架塌了,我推开了一个差点被砸中的孩子,自己被埋在了下面。”

“我闭上眼睛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一定要让你认识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再睁眼,我就成了七零年的谢景辰。”

原来,那颗子弹壳做的五角星,不是他打的第一发子弹。

而是他重生的第一天,在靶场上,脑子里想着我的名字,打出的第一发子弹。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踮起脚,吻住他。

这一次,不是冲动,不是报恩。

是我,姜星盼,对我两世的爱人,最深情的回应。

011

我和谢景辰载誉归来,成了岛上的传奇。

“盼盼海产”也乘着这股东风,成了全国闻名的拥军模范企业,订单接到手软。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苏婉莹的心上。

她彻底疯了。

她知道,用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撼动我。

于是,她想出了最恶毒的一招。

她偷偷潜入我的海鲜加工厂,没放火,也没搞破坏。

她只是将一包来路不明的、不卫生的物质,

悄悄倒进了我们用来腌制海带的池子里。

这批海带,即将运往军区,作为战士们的伙食。

如果出了事,不仅我的工厂会身败名裂,更会引发严重的军民事故。

这一招,阴险至极。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眼线”遍布全厂。

一只在房梁上筑巢的燕子,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臭女人又来了!她往大池子里撒白色的粉末!】

【上次她来,偷走了一箱最好的海参!】

我收到消息,不动声色。

我让工厂的安保队长,悄悄取了水样,送去卫生防疫站化验。

然后,我让车间主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安排车辆,准备“发货”。

苏婉莹躲在不远处的礁石后,看到印着“盼盼海产”的卡车缓缓驶出工厂,

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她立刻跑到邮局,匿名打了一个举报电话,

举报我工厂卫生不合格,向部队提供问题食品。

她要让我万劫不复。

半小时后,卫生部门和部队后勤的联合调查组,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我的工厂。

苏婉莹作为“举报人”,也跟在后面,准备看我的好戏。

调查组组长一脸严肃:“姜星盼同志,我们接到举报,

你这批送往部队的海带有严重质量问题!”

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没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莹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大家听到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

我没理她,而是对组长说:“那批有问题的海带,

确实是我让人拉走的。不过,不是送去部队。”

我拍了拍手。

工厂的大门再次打开,那辆卡车开了回来。

车斗里,装的不是海带,而是被绑得结结实实、正在疯狂挣扎的苏婉莹的同伙——

那个卖给她不明物质的贩子。

安保队长将一份刚刚拿到的化验报告,和一盘录音带,交给了调查组组长。

“报告首长,人赃并获。这是化验报告,这是他们交易时的录音。”

苏婉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声说:

“苏婉莹,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做的每一件坏事,都有眼睛在看着。”

012

苏婉莹因为危害公共安全和诬告陷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

我的事业,我的人生,都迈上了新的台阶。

几年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

“盼盼海产”成了第一批股份制改革的试点企业,成功上市,市值千亿。

我成了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商界女王。

而谢景辰,也凭借着卓越的战功和指挥才能,成为了共和国最年轻的将军之一。

我们什么都有了,只差一场婚礼。

谢景辰说,他欠我一场盛大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他做到了。

婚礼的地点,就在我们奋斗过的海岛上。

没有豪华的酒店,我们的宴席就摆在沙滩上,流水席,全岛的村民都是我们的宾客。

没有顶级的乐队,渔民们唱起了高亢的渔歌,战士们拉起了嘹亮的军歌。

军犬雷宝已经老了,它迈着稳健的步伐,

脖子上挂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将戒指送到了我们面前。

海鸥衔着花瓣,从我们头顶飞过,下起了一场芬芳的花雨。

我穿着谢景辰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婚纱上没有钻石,

却绣满了我们相遇、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

他为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

“姜星盼同志,我曾向上天祈求,用我的生命换一次守护你的机会。”

“现在,我想用我的余生,换你一个承诺。”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从今往后,你愿意成为我谢景辰此生唯一的爱人吗?”

我笑着流泪,重重地点头。

“我愿意。”

他将我拥入怀中,远处的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们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