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儿个聊聊溥仪。这位末代皇帝的一辈子,那是正经的“传奇”二字都盖不住。您想啊,三岁登基,搁现在也就是个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倒好,坐到了金銮殿上受百官朝拜。可这龙椅还没坐热呢,大清亡了。往后的日子,他在紫禁城里当过“关门皇帝”,在天津当过寓公,后来又被日本人弄到东北成了伪满洲国的傀儡。这人生起伏,跟过山车似的,没一颗大心脏真受不住。

可要说这辈子对他触动最深、让他脱胎换骨的,还得是那段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日子。那地界儿,是正经把一个“神”还原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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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溥仪被从苏联引渡回国。刚下火车那会儿,这位末代皇帝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的。他自个儿心里有数,这十四年在东北替日本人办事,那是卖国罪,搁哪朝哪代都是死罪。他在火车上坐立难安,嘴里念叨着:“看来要公判我了!”甚至连遗嘱都琢磨好了。

等进了管理所,他发现这儿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在那儿架起断头台,也没人对他动粗。可溥仪呢,最初那架子还是放不下。他跟几个侄子——毓嵒、毓嵦、毓蟾,还有那个老随侍李国雄关在一起。这几人在号子里演了一出“密室版”的大清朝。

早晨起来,溥仪往床沿儿上一坐,脚一伸,这几个侄子就得赶紧过来,跟伺候祖宗似的帮他穿袜子、蹬鞋。吃饭的时候,他不动筷子,别人不敢动;他哪怕是洗个手,别人都得端着盆在旁边伺候着。管教人员孙明斋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哪是改造啊?这简直是换个地方当皇上。

于是,管理所下了狠招——“剥离”。先把他的亲属和太监调走,让溥仪学着自个儿活。这一剥离,溥仪塌了天了。您能想象吗?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连衣服扣子都扣不上,袜子经常穿反,鞋带系得跟乱麻似的。有一回,他自个儿在那儿跟扣子较劲,半天扣不上,急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嘟囔着:“这东西怎么这么不听使唤?”管教人员不仅不帮他,还带他去参观菜园子,让他看那些以前他正眼都不瞧的庄稼是怎么长的。这种挫败感,对他这种从小衣来伸手的人来说,比挨顿板子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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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溥仪心服口服的,是抗美援朝。当时前线打得紧,管理所为了安全,把他们迁到了哈尔滨。在那儿,溥仪第一次参加了体力劳动——糊铅笔盒。起初他笨手笨脚,糊出来的全是废品,还被同组的人讥讽,气得病了半个月。

可等他病好了,拿起亲手糊出来的合格铅笔盒,看着管理所用他们的劳动成果换来的糖果和香烟分给大家时,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我恨那个鬼制度!从小把人毁坏,这就是封建社会!”这一句,是真把自个儿给骂醒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过去那四十多年,其实是被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给“废”了。

在思想改造上,最狠的一招是“家庭内部攻势”。他的那几个侄子,尤其是毓嵒,年轻,受新思想影响快,开始带头揭发。毓嵒在会上直接站起来,指着溥仪的鼻子说:“你别再装了,你在苏联的时候还藏了一箱子金珠宝贝,打算以后复辟用呢!”

溥仪当时脸就绿了。那箱珠宝是他最后的家底,也是他心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直觉得,只要手里有这些玩意儿,他还是那个“皇上”。可那一刻,在侄子毫不留情的揭发下,他意识到,那个让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封建伦常,彻底崩塌了。他不得不把那些私藏的黑珍珠、首饰全交了出来。这一交,他心里那座金銮殿,算是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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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日子里,管理所组织他们去农村、去工厂参观。溥仪看着那些曾经满目疮痍的地方盖起了工厂,看着以前在伪满时期吃不上饱饭的劳工现在成了主人,他心里那个疙瘩开始动摇了。他以前总觉得这江山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可到了那儿他才明白,这江山是老百姓的。他在一位大娘家里,听着旧社会的苦水,竟然当场跪下了,说:“我就是那个康德皇帝,我向您请罪!”这跪的一下,是正经跪到了根儿上。

还有一件事儿让他深受震撼。那时候国家困难,管理所的干部们都减了定量,吃的是瓜菜代,可给战犯们吃的一直是白米白面。溥仪心里琢磨,这共产党到底图什么呢?这种感化,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他开始动笔写那本著名的《我的前半生》。最初他还是想推卸责任,说是被日本人“绑架”的。但在无数次交心和事实面前,他那层包裹了几十年的虚伪外壳彻底裂了。他开始老老实实地认罪,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剖析自己。

1959年,特赦令下来了。毛主席说:“要放,就先放‘皇帝’,我们共产党有这个气魄。”当溥仪在特赦大会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时,这位曾经的皇帝,哭得像个孩子。这不是委屈的泪,那是重获新生的泪。

回京后的溥仪,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报户口。民警吴静深问他婚姻状况,他愣了半天,吐出两个字:“离了”。当他领到那张印着“爱新觉罗·溥仪”名字的户口卡片时,他知道,那个代号“981”的战犯不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宣统”也不见了,他成了这四万万同胞中的普通一个。

他后来换上舍不得穿的毛花呢中山装,那是好友李文达送给他的,去参加选举。那一票投下去,他觉得这才是踏踏实实的人活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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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帝到公民,这条路,溥仪走了五十年。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改造,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在抚顺的那段岁月,就像一炉火,把一个被旧时代烧焦了的灵魂,重新淬炼出了人性的光泽。咱们现在看那张溥仪在植物园浇花的照片,那眼神里的淡定,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把心里的包袱放下了,才有的那份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