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一所大学里，有一群外国留学生马上要毕业了。签证就快到期，他们不得不收拾行李回国，每个人心里都满满的不舍。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这里读书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吃饭有餐补，住的也都是单人宿舍。虽然毕业后还想继续留在这儿，但终究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最舍不得他们的，应该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吧。那些在图书馆一起熬夜的日子、在食堂分享各自家乡菜的时刻、在篮球场上组队打比赛的下午，都成了这段青春里闪光的回忆。教语言的李老师总记得那个来自肯尼亚的女生丽莎，上课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辅导员手机里还存着去年端午一起包粽子时，留学生们把粽子包成奇形怪状的照片。
其实这份舍不得是相互的。对这些留学生来说，中国早就成了第二个家。巴基斯坦的卡里姆刚来时连“你好”都说不准，现在不但能操着带口音的中文点菜，还会说几句当地方言。他书桌上一直摆着和中国室友的合照，后面是两人第一次去兵马俑买的纪念T恤。宿舍楼下打菜的阿姨总记得他爱吃土豆丝，每次见到都笑着问：“今天要不要多打一勺？”——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拼成了他在中国最真实的日子。
老师们也挺感慨。教文学的陈老师这学期刚送走她的韩国学生美妍。“她老说读到‘举头望明月’就会想家，可论文通过那天，她又笑着说现在觉得中国的月亮也很美。”陈老师翻着那叠来自不同国家的贺卡，每张上面都写着歪歪扭扭却真诚的祝福。在国际处工作的周老师觉得，每送走一届留学生，就像结束一段特别的旅程：“他们刚来时我们教他们拼音，离开时已经能和我们聊《三国演义》了。”
更舍不得的是天天一起上课打球的中国同学。计算机系的王涛和他的印尼队友阿迪一起做过一个项目，这段合作让他明白：“好的程序就像好的友谊，不分国籍。”他们为了一个代码在实验室吵过，也为了调试成功一起欢呼过。阿迪走之前，王涛送了他一套茶具：“泡茶时就会想起咱俩一起熬夜的日子。”
说实在的，这些留学生在学校的待遇确实不错。按学校公布的数据，他们每个月有2500块生活费，一个人住空调房，每年还有8000块补贴可以出去参观学习。相比之下，国内研究生每月补助600块，大多四个人住一间。这种差别在告别的时候，让人心情有些复杂——当留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照顾他们多年的校园时，中国学生们也在想，为什么同样的校园生活，条件却不太一样。
但真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差别就打折扣。毕业聚餐那天，越南学生阮秋用还不熟练的中文说：“谢谢你们没把我当外人。”这句话让好多老师和同学红了眼眶。可能这才是跨文化交流最珍贵的地方——在某个时刻，哪里人、有什么待遇都不重要了，真心相待才最动人。
离校那天，留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站了很久。他们给教学楼拍最后一张照片，交换写着地址的小纸条，一遍遍说着“常联系”。门口保安大叔像平时一样笑着挥手，只不过这次说的是“一路顺风”而不是“回来啦”。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行李箱上，光影摇晃之间，这段特别的留学时光就这样安静地结束了。
这些年轻人带着在中国的记忆回家去了，而校园里的梧桐树每年秋天还是会落下叶子。也许以后某天，他们在自己国家听到中文歌时，还会想起这个曾经叫做“第二故乡”的地方。告别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在世界不同的角落，总有人会记得，那些曾经照亮过彼此青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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