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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的朝圣

孔哈特: 沃伦,车牌"THRIFTY"(节俭)是你给自己贴的标签吗?每天如此?

巴菲特: 更像是生活态度,彼得。我家离办公室五分钟——这条路我开了54年。风景在变,我没变。 每天如此。而且我每天早上最重要的投资决策,就在这五分钟里完成——在麦当劳。 三套方案:行情差、手头紧,两块猪柳饼,2.61美元;市场还行,猪柳蛋麦满分,2.95美元;感觉像个百万富翁,培根蛋麦满分,3.17美元。

(停在得来速窗口,递出一把零钱) 早上好!两块饼,2.61那款。这就够了。我很精准——从不把钱花在不需要的地方。

数字:混乱世界的避难所

孔哈特: 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会感到孤独吗?安静得有些过分。

巴菲特: 不,完全不。这里是我的圣殿。没有电脑,没有计算器,只有电话。我读书,读财报,读报纸。不在这里,就在家里的阅读椅上。 我喜欢这种安静。在这个房间里,我可以把世界关在外面,只让逻辑进来。

孔哈特: 你似乎从小就迷恋这种逻辑。档案里说你小时候收集百事和可乐的瓶盖——这种对数字的痴迷,源于不安全感吗? 巴菲特: 那是统计!我想知道哪种汽水卖得最好。问店主,他们会随口一说;但瓶盖不会撒谎。我在自动售货机旁捡瓶盖,分类,计数。最后发现可口可乐的瓶盖总是更多——原始、诚实的数据。 我想是的。1930年出生,大萧条开始。父亲后来成了国会议员,但小时候家里气氛紧张。那种"下一顿饭在哪里"的焦虑,虽没直接落在我身上,但我能感觉到。 数字是一种防御机制。如果你能计算概率,就不会恐惧。

七岁在本森图书馆,我读到《赚到1000美元的1000种方法》。 "天啊,复利!"如果我有1000美元,不花,以10%增长……我坐在那里算,如果活得够久,这辈子就有数不清的钱。 不是为了跑车或大房子,是为了独立。有钱,就不必听命于人,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活。那是数字给我的承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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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阴影:天使与暴君

孔哈特: 谈谈霍华德(巴菲特父亲)。每次提到他,你的语调都会变。 巴菲特: 他是我的英雄。不只是父亲,是上帝。他教给我世界最重要的一课:内部记分牌。 "沃伦,你是想让全世界觉得你是最棒的,但你自己知道你是最差劲的;还是想让全世界觉得你是最差劲的,但你自己知道你是最棒的?" 他从不在乎外界看法。在国会经常反对自己党派,因为认为那是对的。即使没人支持,也不动摇。这种"坚持己见"的能力,是我后来能拿住股票的根本原因——相信分析是对的,华尔街怎么喊叫都无所谓。

孔哈特: 你母亲呢?莱拉。采访你姐姐和孩子时,他们提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你姐姐说她甚至会对你们说非常恶毒的话。

巴菲特: 这很难启齿……她智力极其出色,可能有天才水平,数学统计极具天赋。但在情绪上……是被环境和自身扭曲的人。 小时候家里经常爆发激烈争吵。不是父母之间,是她对我们。她会突然爆发,无端的、剧烈的愤怒。你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是的。那些话……身体上的殴打会忘记,伤口会愈合。但语言攻击,尤其是来自母亲的,是毁灭性的。她知道怎么用语言刺痛你最脆弱的地方。 我很小就学会察言观色。一进家门,就能通过空气的味道判断今天是否安全。如果"气压"不对,就躲进房间,躲进书里,躲进数字世界。那里没有尖叫,只有恒定的逻辑。

孔哈特: 这是否导致你后来极度厌恶冲突?

巴菲特: 绝对是。你看我的管理风格——几乎从不解雇人,不介入子公司纠纷。伯克希尔极度分权,部分原因就是我不想处理人际冲突。我害怕那种愤怒。 这也是为什么苏珊(第一任妻子)那么重要。她是缓冲区,帮我挡住人际关系中的尖刺。 卵巢彩票:最大的哲学

孔哈特: 这种家庭背景加上赚钱渴望,让你高中时就成了小生意人。送报纸、装弹珠机。但你总说成功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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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 彼得,这是我希望刻在墓志铭上的观点——卵巢彩票。 想象出生前,上帝给你一桶签,70亿支,每支代表一个人生。你可能抽到孟加拉国贫农,也可能抽到瑞士继承人。我很幸运,抽到这一支:1930年,美国,白人男性。 如果出生在几千年前的原始部落呢?我跑得不快,视力不好,笨手笨脚。作为猎人,两天就饿死,或成野兽午餐。我这种"擅长资产配置"的大脑,那时一文不值。 但我恰好出生在资本主义高速发展的时代,出生在奖励"资本配置者"的社会。我拥有一张特殊彩票,而社会正好在兑换它。这不是我赚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孔哈特: 这就是为什么你支持遗产税,并决定捐出财富?

巴菲特: 当然。如果认为这一切是我"应得"的,那我就是妄想狂。战场上救你一命,奖赏可能只是一枚勋章;但在股市猜对几家公司走势,社会就给几十亿美元。这公平吗?不公平。 但这很有效率。既然社会把资源交到我手上,责任就是做保管人。我擅长把钱变成更多钱,这是我的工作。但这些钱最终不属于我。如果留给孩子,让他们仅仅因为从我子宫里爬出来就拥有巨大权力和资源,就是在破坏机会平等的基石。

寻找导师:格雷厄姆与专注

孔哈特: 你年轻时一直觉得自己是异类,直到读到本·格雷厄姆的书。

巴菲特: 像黑暗荒野里看到一束光。之前我也买股票,但在赌博——看图表,听小道消息。然后读到《聪明的投资者》。 股票不是一张纸,是企业的一部分所有权。 这一句话,仅仅这一句话,就重塑了我的大脑。不需要看股价今天涨多少,只需要看公司值多少钱。如果值1美元,市场卖50美分,就买入。这就是价值投资——简单得令人发指,却极难执行。 因为需要情绪隔离。格雷厄姆教的不是如何计算,而是如何控制情绪。市场先生(Mr. Market)是躁郁症患者,今天兴高采烈高价卖给你,明天恐慌低价甩卖。你不能被他感染。必须站在场边,看着他发疯,然后利用他的疯癫。

孔哈特: 后来去哥伦比亚大学做他的学生。你说过自己是那种"极其烦人"的学生?

巴菲特: 哦,肯定很烦人。坐在第一排,举手回答每个问题,甚至教授还没问完就想回答。想吸干格雷厄姆脑子里的每一滴知识。对这门学问的热爱到了痴迷程度。 那时候,整个人就像为这次任务编程的机器。知道怎么分析资产负债表,但还不懂怎么生活。

孔哈特: 这让我们想到那个关于"专注"的故事。你和比尔·盖茨。对你来说,专注意味着什么?

巴菲特: 1991年,比尔的父亲让我们大家在纸上写下一个词,解释是什么让我们取得现在的成就。 我们不约而同写下同一个词:Focus(专注)。 这意味着残酷的剔除。我对艺术不感兴趣,对文学不感兴趣,对旅游不感兴趣,对烹饪不感兴趣。所有能量都聚焦在一个极窄波束里——资产配置。 这种专注有代价。意味着人际关系缺失,意味着是糟糕的丈夫、缺位的父亲。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像个带着两条腿的书本在家里走来走去。人在那里,心不在那里。

苏珊:除了钱,我一无所知 孔哈特: 采访你孩子时,他们说家中只有两个人:正常的地球人苏珊,和生活在抽象世界里的你。你怎么遇到她的?为什么能赢得她的心?

巴菲特: 1950年。我去她家原本追求她妹妹罗伯塔。但一进门,就看到了苏珊。那一刻像被闪电击中。 但我当时是什么样?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只会谈论股票。苏珊后来告诉我,她第一眼看到我时心想:"这只怪鸟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的,但我费了很大劲。当时甚至还没学会正常交流。苏珊充满同理心,对我有好奇,也有怜悯。她看到了那个被数字包裹的小男孩。 结婚时,我依然是个"半成品"。对生活一窍不通。记得有一天听到厨房滴水声,拿着盆去接水,就觉得完成了任务。苏珊回来后大笑:"沃伦,你得修水管,不是只接水。" 我是独轮车,只有一个轮子在转——赚钱。是苏珊给了我另外的轮子,让我保持平衡。她教我怎么看人,怎么理解别人的感受。把我从冰冷的计算机器,慢慢变成有温度的人。

孔哈特: 你们政治观点完全相反? 巴菲特: 完全相反。父亲是极其保守的共和党人,我继承了那种思想。而苏珊……是自由派斗士。关心民权运动,关心穷人。 起初为此争吵。但慢慢发现她是对的。她打开我的眼界,让我看到资本市场以外,世界还有巨大的不公。如果不是苏珊,我可能到现在还是只会盯着股价的吝啬鬼。 1977:当鸟儿飞走 孔哈特: 必须谈谈1977年。苏珊决定离开奥马哈搬去旧金山。外界看来这是巨大谜团——没离婚,但她走了。那天你什么反应?

巴菲特: 那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创伤。可以说,是黑暗时刻的开始。 如果看那时的我,会发现问题所在。我太专注工作。以为婚姻是不需要维护的资产,只要一直在那里,就会自动运转。但苏珊需要成长。在奥马哈她只是"巴菲特太太",在旧金山她可以追求歌唱事业,可以做她自己。 我彻底崩溃。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突然被扔到荒野。记得那几个月,整天在房子里游荡,哭泣。无法工作,无法思考。 当时不理解,为什么拥有一切——财富、声望——却留不住最爱的人? 是我的错,95%的错。 没给予她足够空间呼吸。把她当成了看护人,而不是伴侣。

孔哈特: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更不可思议。苏珊没真的抛弃你,甚至给你介绍了阿斯特丽德(Astrid Menks,巴菲特现任妻子)。

巴菲特: 这就是苏珊伟大的地方。她知道我无法独自生活,会饿死或精神崩溃。她打电话给奥马哈的朋友阿斯特丽德:"去给沃伦做点汤,照顾他一下。" 这在普通人眼里很疯狂,但行得通。阿斯特丽德搬进来,照顾我,给我平静。苏珊在旧金山过她想过的生活,但依然是家庭的精神核心。 我们三人建立了奇妙的平衡。圣诞卡上总是写着:"来自沃伦、苏珊和阿斯特丽德"。如果能理解爱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对方好,就理解这种关系了。 查理·芒格:升级大脑软件 孔哈特: 如果说苏珊负责重塑你的情感世界,那么另一个人重塑了你的商业世界。谈谈查理·芒格。人们常说,遇到查理之前,你只是格雷厄姆的忠实信徒。查理如何改变你?

巴菲特: 哦,查理。上帝为了防止我变得太自以为是而派来的。 1959年在奥马哈认识。当时想:"天啊,终于有一个人比我还爱说话,比我还傲慢,知识面比我还广。"几分钟内心智上对接了。 本·格雷厄姆教我的是"捡烟蒂"理论——走在大街上,看到被人扔掉的雪茄烟蒂,又脏又湿,但还能免费吸一口。那就是我买股票的方式:买极其便宜、快倒闭但还没死透的公司,赚最后一口气的钱。 但有个问题:做不大。 只能赚那一口。 查理不停敲打我:"沃伦,别再买破烂了。哪怕多花点钱,也要买伟大的公司。"

孔哈特: 这种转变困难吗?查理有个绰号叫"说不先生"。 巴菲特: 非常难。因为"便宜"对我来说像毒品一样有诱惑力。但查理是对的。转折点是喜诗糖果(See's Candies)。按格雷厄姆标准,太贵了,溢价收购。但查理说:"买下它,这是个有定价权的好生意。" 听了他的话。做过最棒的决定之一。喜诗糖果教会我什么是品牌护城河——不需要像伯克希尔纺织厂那样不断投入资金却不产出。它是台提款机。 没错。如果有个点子,去问查理。如果他说"这是我听过最蠢的主意",就知道这事不能干;如果他说"嗯,我不确定,但你能想到的也只能这么多了",那可能值得干。 他帮我过滤掉99%的平庸机会。我有钱,有冲动,想挥棒。查理就是站在旁边按住我肩膀的人:"别挥棒,那是坏球。" 没有查理,我会比现在穷得多。更重要的是,会犯更多愚蠢的错误。 两条平行线:内在与外在的成长 孔哈特: 听起来,苏珊和查理分别修补了你人格中的两个巨大漏洞。

巴菲特: 完美总结。以前常把人生比作两条线。 一条线是外在成就——金钱、名誉、事业。20多岁时就跑得很快,但只是机械复制格雷厄姆的方法。是查理帮我"升维",从倒腾便宜货的小贩,变成伟大企业的收藏家。 另一条线是内在成长——情感、同理心、作为人的完整性。这条线上起步很晚,甚至一度倒退。是苏珊拉着我,强迫我前进。

孔哈特: 这种智慧是否帮助你度过后来的危机?比如所罗门兄弟的丑闻?

巴菲特: 希望如此。现在85岁了。终于明白,"内在的线"其实更重要。 你知道,当你老了,没人在乎你战胜了多少次标普500。他们在乎的是你是否值得被爱。苏珊教会我爱,查理教会我理性思考。这两个人是我这辈子中过最大的"彩票"。 所罗门兄弟是另一场风暴。没有查理对道德底线的绝对坚持,没有苏珊给我的心理支撑,不确定能不能挺过去。 所罗门兄弟:名誉的绞刑架 孔哈特: 如果你的人生是平滑向上的曲线,1991年就是最剧烈的锯齿。谈谈所罗门兄弟(Salomon Brothers)。那是烂摊子,为什么要接手?很多人建议你赶紧跑。

巴菲特: 一生中最危险的日子。本来只是被动投资者,突然电话响了。公司涉及非法操纵国债投标,管理层试图掩盖。华尔街最大巨头之一,处于破产边缘。 由于是大股东,且因声誉被推向前台,不得不接任临时董事长。 不能跑。虽有法律权利走开,但这不仅关于钱,还关于责任。如果走了,几千名员工失业,世界金融体系可能遭受重创。 但当时真的很害怕。记得那个周日,财政部决定暂停所罗门兄弟竞标资格——意味着死刑。打电话给尼古拉斯·布雷迪(时任财政部长),几乎在乞求:"部长先生,如果这么做,明天早上所罗门就破产了。不仅如此,会引发全球市场连锁反应。" 我把名誉押在桌面上。那是唯一的筹码。

孔哈特: 随后就是那场著名的国会听证会。那段录像现在还在商学院播放。你说的那句话成了经典。 巴菲特: 是的。坐在国会议员面前,身后无数摄像机。知道必须传达信息——不仅是给国会,也是给所罗门所有员工。对着麦克风说: "如果你们让公司亏了钱,我会很体谅;但如果你们让公司亏了名誉,哪怕一丝一毫,我都会变得冷酷无情。" 这句话不是公关稿,是发自肺腑的警告。建立名誉需要20年,毁掉它只需要5分钟。 那几个月里,感觉老了十岁。但学会一件事:在这个充满贪婪的行业里,"正直"是唯一的护身符。 最深的痛:苏珊的离去

孔哈特: 你挺过了所罗门危机,伯克希尔股价一路飙升。但在2004年,遭遇了无法用商业智慧解决的打击。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巴菲特: 2003年,被告知苏珊患口腔癌。即便如此,都以为她能挺过去。手术很成功,正在康复。那个夏天,甚至一起去科迪看望老朋友。那段时光很美好,仿佛回到年轻时候。 但2004年夏天,在科迪时,她突然中风了。 她走了。就在那一瞬间。 彼得,我这一生都在计算风险,计算概率。但在那一刻,所有数学都失效了。握着她的手,感觉世界塌了一半。 苏珊是我生命中的太阳。虽然分居两地,但她每天和我通话,是唯一真正懂我、能让我笑、能让我哭的人。当太阳熄灭了,拥有再多钱,周围也只是一片黑暗。

孔哈特: 之后怎么度过的?

巴菲特: (长久沉默) 很难。非常难。有几个星期,只是坐在那里。记得在看电视,但不知道在看什么。那种孤独感是物理性的,像胸口压着石头。 但有阿斯特丽德。还有孩子们。苏珊留下的爱支撑着我。她虽然不在了,但塑造的那个"更好的沃伦"还在。如果还像年轻时那样是冷冰冰的机器,可能早就垮了。 最大的礼物:给世界,而不是给孩子

孔哈特: 苏珊去世后两年,2006年,你做出震惊世界的决定。宣布将把伯克希尔股份的85%(当时价值约370亿美元)捐给五个慈善基金会,其中绝大部分给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为什么不留给三个孩子?苏茜、豪伊和彼得? 巴菲特: 这是我和苏珊原本的计划。本来以为她会比我长寿,会成为散财的人。因为她更擅长花钱,更擅长搞慈善。但她走了,必须改变计划。 关于遗产,有明确哲学:给孩子足够的钱,让他们觉得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多到让他们觉得可以什么都不做。 如果给每个孩子几百亿美元,会毁了他们。会剥夺他们自己生活的成就感。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基金会,我也给了足够资源去运营,但巨额财富应该回归社会。

孔哈特: 为什么选择盖茨基金会?为什么不自己建立"巴菲特基金会"?

巴菲特: 这回到"能力圈"理论。我擅长赚钱,不擅长花钱救人。 如果想治愈疟疾,或改善非洲教育,比尔和梅琳达已在这个领域钻研多年。他们是那个领域的"格雷厄姆"。 如果不把自己不擅长的事交给最擅长的人去做,就是愚蠢。不在乎那栋楼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只在乎这笔钱能不能救更多孩子的命。这是关于效用最大化。 这笔钱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吃得不多,住得不奢华。只是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变动。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意味着疫苗、意味着清洁的水、意味着生存。将钱从无用的地方转移到大用的地方,这是世界上最理性的交易。

尾声:跳着踢踏舞

孔哈特: 沃伦,你已经85岁了。害怕死亡吗?假如明天就不在了,希望世人怎么记住你? 巴菲特: 不,不害怕。有过极其精彩的一生。知道身体在衰老,听力不如以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但这只是自然规律。 对未知并不恐惧。如果这就是终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已经赢得了"卵巢彩票"的最高奖项。

孔哈特: 希望被怎么记住?

巴菲特: 就像父亲希望的那样——作为一个老师。 不希望人们记住"拥有多少亿"的数字。那个数字每天都在变,毫无意义。希望人们记住哪怕一个我教给他们的道理——无论是关于投资的理性,还是关于人生的正直。如果有些年轻人读了我的信后说:"嘿,这老头说得有道理,我也要这样做人。"那就满足了。

孔哈特: 还会继续跳着踢踏舞来上班吗?

巴菲特: 只要还走得动,只要脑子还清楚,就会来这里。彼得,你看,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游戏了。可以选择想交往的人,可以做想做的事,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 我热爱这里。只要还在这里,我就是那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七岁男孩,手里攥着几个可乐瓶盖,满怀期待地数着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