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中国已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外债的国家!”
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九日,陈毅元帅在北京举行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哪怕是戴着墨镜,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气。
这句话扔出来,台下那帮西方记者顿时就没了声,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笔都不知道该往哪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仅仅成立了十几年、还刚刚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的国家,竟然真的把那笔天文数字一样的债给填平了。
但为了这短短的一句话,为了这张干干净净的账单,这个国家整整咬着牙、勒紧裤腰带挺了十几年。
那可是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啊。
在当年那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年代,这笔债不是用钱还的,是用无数的矿石、大豆、猪肉,还有那种甚至要过筛子量尺寸的苹果,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下来还上的。
这事儿,得从一九五零年那场改变格局的大仗说起。
那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周年,家底薄得就像一张纸,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对手,咱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跨过了鸭绿江。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一笔沉重的“军火账”,悄悄记在了咱们的账本上。
02
那是二战结束后最惨烈的一场局部战争,也是咱们这辈子打得最艰难的一仗。
刚入朝的时候,志愿军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什?
那是真的“万国牌”。
有国民党军留下的美式装备,有抗战时缴获的日式三八大盖,甚至还有清朝留下来的老古董。
后勤补给更是跟不上,很多战士连双像样的棉鞋都没有,这就是当时的家底。
想跟拥有海陆空立体优势的美军硬刚,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必须得有钢铁,得有大炮,得有飞机。
当时放眼全世界,能给咱们提供这种级别武器援助的,只有那个所谓的“老大哥”——苏联。
一九五零年十月,周总理急匆匆地飞往莫斯科,目的就一个:借装备。
这本来该是“兄弟”间拉一把的事儿,可到了谈判桌上,斯大林的那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苏联人答应给武器,但这可不是白送的,那是生意。
斯大林的意思很明白:武器可以给,但得算贷款,得付利息,而且还得全价算。
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最开始苏联发过来的那批货,有不少是他们在二战时期用剩下的库存。
那些波波沙冲锋枪,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苏德战场上的硝烟味;那些退役的旧坦克,还得咱们自己修修补补才能开。
咱们的志愿军战士在前线拿命去拼,手里用的却是人家清库底子的旧货,关键是,这旧货还是按新货的价格记在咱们账上的。
彭德怀总司令那是什么脾气?他在前线看着这些充满“时代感”的装备,气得直拍桌子,那话说的特别重:
这哪是援助啊,这简直就是做买卖,而且这价钱可真不低!
虽然后来斯大林看着咱们打出了威风,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把部分装备打了折,但这笔为了保家卫国欠下的军火债,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新中国的肩膀上。
整个抗美援朝打下来,再加上后来的一五计划、156项工程建设,咱们一共欠了苏联本息合计十四亿零六百万新卢布。
按当时的汇率折算,这差不多是五十二亿多人民币。
放在一九五零年代,这是一个能把人压垮的天文数字。
03
仗打赢了,国威是打出来了,可这债,那是分文不能少的。
一九五零年代中期,那是中苏关系的蜜月期,大家你好我好,苏联专家在中国帮忙搞建设,咱们也觉得这钱花得值,慢慢还呗。
可到了五零年代末六零年代初,风向说变就变。
赫鲁晓夫上台后,那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中苏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一九六零年七月十六日,苏联政府突然照会中国政府,单方面决定召回全部在华工作的专家。
那是个什么光景?
正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时期,天灾人祸全赶一块儿了。
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那是真绝,连图纸都给卷走了,留下一堆建了一半的厂房和只有骨架的机器,就像一个个巨大的伤疤,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还不算完。
虽然学术界后来一直在争论苏联到底有没有“逼债”,但在那个年代的实际执行层面,那种催款的压力,跟把刀架在脖子上也没啥区别了。
苏联那边传来的口风很硬:亲兄弟明算账,之前的贷款、军火钱,不管你们困不困难,必须按期还,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咱们中国人向来有个脾气,叫“人穷志不穷”。
既然你要账,那我就还!哪怕是砸锅卖铁,也绝不欠你一分钱人情!
毛主席当时就定下了调子:勒紧裤腰带,我们要争取提前还清债务!
但这钱怎么还?
那时候咱们工业刚起步,除了暖水瓶、脸盆这些轻工业品,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重工业产品去抵债。
咱们手里有的,只有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和山里挖出来的石头。
于是,一场悲壮的“实物还债”开始了。
04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一辈人,只要一提起“还债”这两个字,眼圈往往是红的。
那时候,咱们是用全中国人的口粮在还债啊。
为了凑齐还给苏联的物资,全国上下真的是在从牙缝里省东西。
四川的猪肉、山东的大葱、河南的鸡蛋、辽宁的苹果……这些咱们老百姓自己平时连过年都舍不得吃的金贵东西,被一车皮一车皮地装上火车,一路向北拉往苏联。
而苏联派来的那些验收员,那个挑剔劲儿,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
就拿苹果来说吧。
当时咱们把最好的“国光”苹果挑出来,小心翼翼地装箱运过去。
可到了交货地点,苏联验收员拿出了一个特制的“筛子板”。
那板子上全是圆窟窿,验收员就坐那儿,一个个把苹果往窟窿里套。
这苹果要是小了,从窟窿里掉下去了,不行,不收;
这苹果要是大了,卡在窟窿上面下不去,也不行,不收。
只有那种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卡在中间的,他们才勉强点个头,算是合格。
那些因为“长得不标准”被退回来的苹果,就直接被当成废品处理,甚至当场烂在火车站的货场里。
负责搬运的中国工人,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大苹果被这么糟践,心疼得直掉眼泪。
要知道,在那个连树皮草根都被人扒光了吃的饥荒年代,这一个苹果能救一条命啊!
鸡蛋也是一样。
苏联人拿着强光手电筒,一个个照。
蛋壳上稍微有一点点麻点,不要;蛋黄稍微有点散,不要;个头稍微小了一圈,不要。
那时候咱们的养鸡场,为了让鸡多下蛋,饲养员把自己口粮里的豆饼省下来喂鸡,自己饿着肚子喝稀粥。
结果换来的却是苏联人这种近乎羞辱的挑剔。
还有猪肉。
当时的检验标准苛刻到什么程度?
他们拿着尺子量肥膘,肥肉太厚了不行,太薄了也不行,必须得是不肥不瘦刚刚好的“标准猪”。
为了养出这种猪,咱们的农民兄弟那是费了多大的劲,把自家孩子喝的米汤都给猪喝了,就为了能通过苏联人的验收,早点把债还完。
除了农副产品,咱们还拿出了最宝贵的矿产资源。
那些年,赣南的钨砂、湖南的锑矿、新疆的稀有金属,那是没日没夜地开采。
很多矿工为了多挖一吨矿,几天几夜不回家,累倒在矿井里是常有的事。
这些稀有金属,那是工业的粮食,是造原子弹、造卫星必不可少的宝贝。
可在那个急于还债的年代,咱们只能忍痛把这些战略资源,一船一船地抵给苏联。
这哪里是在还债,这分明是在割自家的肉啊!
05
那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但咱们硬是挺过来了。
从一九六零年到一九六四年,这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几年,也是咱们还债还得最猛的几年。
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年代中国人的凝聚力有多可怕。
上面一声令下“还债”,下面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藏私。
老太太把自己攒的鸡蛋交公了,小伙子去矿山义务加班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好东西不能吃,要留着给国家还账。
也就是靠着这股子倔劲儿,那笔原本协议规定要到一九六五年才能还完的债,咱们硬是提前一年多,在一九六四年底就基本还清了。
这中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就在咱们快要把债还完的时候,苏联那边突然又提出,说之前的利息算错了,还得再补一笔钱。
这摆明了就是刁难。
但周总理大手一挥:查!跟他们一笔笔对账!
咱们的财务人员拿着算盘,在那堆积如山的账本里,没日没夜地算了好几天,最后硬是把每一分钱的去向都算得清清楚楚,把证据甩在了苏联人面前。
这一下,对方彻底没话说了。
一九六五年,当最后一车皮还债物资运过边境线的那一刻,无数参与这项工作的中国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座压在咱们头顶上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咱们用肩膀硬生生扛走了。
06
所以,当陈毅元帅在一九六五年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出那句“既无内债,又无外债”的时候,那份底气是多么的沉重,又是多么的豪迈。
外国记者只看到了台上的风光,却看不懂这背后的血泪。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这么穷的国家,非要这么死心眼地急着还钱?
慢慢拖着不行吗?
他们不懂中国人的逻辑。
对于那个年代的中国来说,这还的不仅仅是钱,还的是一份尊严,还的是一份独立自主的权利。
咱们就是想告诉全世界:中国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那个变了心的“老大哥”,咱们靠自己两只手,照样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直起腰杆!
从那以后,不管国际风云怎么变幻,不管是谁想拿经济制裁来卡咱们的脖子,咱们都没再怕过。
因为最难的日子,咱们已经走过来了。
那个拿着筛子挑苹果的“老大哥”,后来怎么样了?
一九九一年,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分裂成了十几个国家,曾经的辉煌瞬间灰飞烟灭。
而当年那个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苹果鸡蛋还债的穷兄弟,却一步一个脚印,从泥泞里走了出来,走到了今天。
这世道啊,从来都是莫欺少年穷。
当你最困难的时候,哪怕是必须要用这一车车过筛子的苹果去换一个哪怕并不公平的所谓互不亏欠,那也是值得的。
因为那笔债还清的那一刻,咱们的脊梁骨,就再也没弯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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