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我错把一封情书送给班主任,毕业后,她成了我心里跨不过的一道坎。
那年我念高二,后座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数学课上总偷偷传纸条问我公式,我攒了半本作文本的话,熬夜抄在带香味的信笺上,折成纸飞机的形状,想趁早自习塞给她。那天晨读课铃刚响,班主任抱着作业本从后门进来,我慌得手心冒汗,见她走向第一排,以为是要发本子,急着把“纸飞机”递出去,嘴里还嗫嚅着“麻烦你转交下”。她愣了愣,接过时指尖碰到我的,凉得我一哆嗦,等看清她胸前的工作证,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那不是后座女生,是刚教我们语文的班主任。
她没当场拆开,只是把纸飞机放进教案本,拍了拍我的肩说“上课认真听”。那节课我坐立难安,粉笔灰落在桌上都不敢擦,眼角余光总瞥见她站在讲台前,背影挺得笔直,跟平时没两样,可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把信念出来。放学铃一响,我正要溜,被她叫到办公室,她把信推到我面前,信封没拆,只是杯里的菊花茶冒着热气,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现在该做的是读书。”我低着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跟作业本上的味道一样,喉咙发紧,连“对不起”都没说利索。
之后的日子,她没提过那封信,上课提问还像以前一样叫我,批改作文时,红笔圈出我写的病句,旁边批注“用词要实在”。可我总觉得不自在,路上遇见她就绕着走,晚自习她来巡班,我赶紧把课外书塞进抽屉,连她表扬我作文有进步时,我都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我知道她是好意,可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既怕同学知道笑话,又怕她觉得我心思不正,更怕自己真的像信里写的那样,动了不该动的心。
高三下学期,她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板书时要踮着脚,我们几个男生想帮她搬作业本,她总笑着说“不用,你们管好学习就行”。有次我发烧趴在桌上,她摸了摸我的额头,递来退烧药,说“别硬扛,身体是本钱”,她的手还是凉的,可我却觉得脸烫得厉害。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她骂我一顿,也不想这样心里发慌。”
高考前最后一次班会,她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不同的祝福,给我的那张写着:“少年心事当拿云,别让犹豫绊住脚步。”我攥着贺卡,眼泪差点掉下来,想问她那封信到底拆没拆,想问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有些话不说更好,有些心事,就该留在那个夏天。
毕业后,我去了外地读大学,偶尔从同学那里听说她的消息,说她生了个女儿,还在那所中学教书。我再也没见过她,可每次想起1995年的那个早晨,想起那封错递的情书,想起她站在讲台前的背影,心里还是会一阵发紧。原来有些错过,不是因为勇敢不够,而是因为年少时的我们,既不懂如何表达,也不懂如何安放那些青涩的心事。而她,就像一道温柔的光,照亮了我慌乱的青春,却也成了我心里,永远不敢触碰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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