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春天,北京的风还带着寒意。中南海里,一些熟人已经明显感觉到,毛主席和江青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在拉大。那一年,毛主席八十出头,身体每况愈下,却依旧天天看书;江青五十出头,仍沉浸在政治舞台的幻觉里,时不时还拿自己和古代女皇武则天相提并论。这种强烈的对比,慢慢勾勒出一段家国交织、是非难分的历史横截面。

有意思的是,在这段紧绷的家庭关系背后,藏着一本书的影子。这本书陪伴毛主席几十年,书角卷起,页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工作人员回忆,那本摆在床头的《资治通鉴》,几乎成了他晚年思考历史、评判人物的“镜子”。从这面镜子里,他看到武则天的功过,也一步步看清身边人的性情。

一、床头那本书,和武则天的两面

时间回到1975年。中南海一处安静的小院里,82岁的毛主席刚吃完午饭,靠在沙发上晒太阳。那天难得没拿书,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治通鉴》,随口问在旁边忙碌的护士孟锦云:“这本书,你知道我读了多少遍?”

没等对方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十七遍。每一遍都有新东西,现在大概是最后一遍了,不是没兴趣,是身体不行了。”

这句话听上去平淡,实际透出一种很清醒的自我判断。他知道自己的精力在一点点耗尽,也清楚时间已经不再站在自己这边。但只要还能翻得动书,他就要把这部编年史一遍遍读下去,因为在他眼里,历史不是摆设,而是一面照人照己的镜子。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落到了读书方法上。毛主席开门见山:“读书不能光信,要敢怀疑,要敢提出不同意见。”一句“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全对”,把一代政治家的历史观和普通读书人的习惯拉开了距离。他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同一个人,他的部下写他,多半尽挑好话;他的政敌写他,肯定抓着缺点猛攻。到了史书里,都是“白纸黑字”,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立场各异。读者要是不多比较几部史料,只相信一个版本,很容易被“带着走”。

就在这类讨论中,武则天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武则天,唐代女皇,后世争议不断。毛主席翻看相关记载时,总习惯先问一句:她是怎么把天下治理下去的?这和许多只盯着宫闱轶事、荒唐传说的读法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一些史书将武则天写成只知荒淫、完全不理政务的形象,未免太简单粗暴。要是根本不理朝政,一个女人在封建时代怎么可能在皇位上坐那么多年?这一点,他是不太相信的。他更看重的是武则天在用人上的眼光:知人善任、敢于提拔新人,在位多年,确实培养出不少能臣。同时,他也绝不避讳她的残酷,一再强调“杀的人也不少,前脚提拔,后脚就杀掉”的复杂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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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说明“功过并存”的道理,毛主席给孟锦云讲起那个“飞蛾扑火”的故事:大臣询问“杀得太多,以后谁还敢来当官”,武则天晚上叫人点起火盆,任由飞蛾一批批扑上去,用“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来回答。这样的故事,他并不只是当成茶余谈资,而是用来提醒身边的年轻人:别被简单的标签带着走,人物的评价要多角度、多层次地看。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对武则天晚年“无字碑”的解读。有人猜测那是夸耀功勋难以尽书的象征,而他更倾向于另一层意思——把功过留给后人去评判,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知:“人要知道自己并非完人,有些事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种从历史人物身上抽离出的思考,对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家庭和政治风波,实际上早已埋下伏笔。

二、“自比武则天”,一封冷冰冰的家信

如果说毛主席看武则天,是透过书页、通过史料反复衡量,那么江青看武则天,更多是一种情绪化的投射。她看到的,是一个突破男尊女卑、冲破旧礼法束缚的女人,站在权力顶端,不惧风浪。至于这个女人为保持皇位采取了怎样的手段,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干脆加以美化。

有一段时间,江青几乎迷恋武则天的“铁腕”。广用酷吏、奖赏检举、重用严刑峻法,在她眼里,都可以包装成“敢抓敢管”的魄力。毛主席曾经用武则天重用酷吏来俊臣,大搞特务政治、滥杀无辜的故事,讽刺国民党时期的特务统治,而江青却从中看到的是另一层“启发”,这一点,不得不说让人后脊发凉。

毛主席当面对她的这种倾向并非全无提醒。早些年,他并不避讳与江青谈历史、谈人物,也会点出武则天“可取的地方”和“不可取的地方”,但江青听得进去多少,就不好说了。时间久了,他发现对方在关键问题上并不打算改变思路,干脆选择在生活上拉开距离。

这段距离在1974年表现得尤为明显。那时,毛主席的住处已经从菊香书屋搬到了中南海游泳池附近,两人分居已成事实。3月20日,江青想去见他,却被挡在外面,在门口等了许久,最后只等来一封信。

信不长,却字字冷峻:“不见还好些。过去多年同你谈的,你有好些不执行,多见何益?有马列书在,有我的书在,你就是不研究。我重病在身,八十一了,也不体谅。你有特权,我死了,看你怎么办?”这一连串质问,把多年的积怨与失望写得极为直白。信里还有一句话,意味深长:“你也是个大事不讨论,小事天天送的人。请你考虑。”

这封信,对江青来说,是一次明显的警告;对旁观者而言,也是一道分水岭。之后,江青再想见毛主席,就没那么容易了,必须事先通过中央办公厅报批,由毛主席亲自点头。表面上仍是丈夫与妻子的关系,实际上的心理距离已经远不止一两道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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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的另一个场景,也颇耐人寻味。某次在几位省市负责人参加的会议上,江青在发言时竟然公开说:“有人说我是武则天,有人说我是吕后,我也不胜荣幸之至。”这句话,在当时的政治语境下,不仅刺耳,也暴露出她对自身位置的严重误判。

这一点,毛主席不可能不知道。到了当年11月,他写给江青的另一封信中,只写下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人贵有自知之明。”措辞不重,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她自我膨胀的幻觉上。历史人物可以被拿来分析、借鉴,但一旦当成“模仿对象”,尤其是对权力手段的一味模仿,后果往往不会太好。

从“迷恋武则天”,到“自比武则天”,再到被一纸家信提醒“自知之明”,这条线索把政治态度和家庭关系纠缠在一起。既有理念上的分歧,也有性格上的冲突,掺杂着权力边缘的焦虑和个人命运的起伏。

三、女儿的抵触,一句戳破幻觉的话

在这段复杂关系中,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视角,就是女儿李讷的经历。她既是毛主席和江青的孩子,也是这场家庭风暴中承受压力最大的人之一。她的成长轨迹,某种意义上成了对江青性格和行事方式的一种侧面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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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李讷长期和江青住在一起。江青对环境极其敏感,尤其是睡眠,一点声音都不能忍。家里看似宽敞,其实“气氛紧张”。李讷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不敢随意走动,说话也要压低声音。长期下来,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二十多岁就出现明显的衰弱迹象。

离开北京,到江西进贤县中央办公厅五七学校劳动,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白天和大家一起干活、学习,晚上集体作息,生活简单,却让她慢慢放松下来。身体状况好转之外,她还在那里遇到了自己欣赏的青年小徐。

毛主席对子女婚姻的态度一向比较明确:志同道合最重要,出身样貌都是次要的。面对李讷的婚事,他的原则是“不干涉”。在有关方面做过背景调查、确认小徐没有问题之后,他同意了这门婚事。看上去,一切都在朝着比较平稳的方向发展。

问题出在江青。她迟迟不表态,最后终究因为毛主席已经点头,才勉强同意。但这种“勉强”,其实早已埋下隐患。婚后不久,江青上门看望,顺手翻看了小徐的笔记本。前面看到字写得不错,她还夸了几句,看到几串电话号码时,脸色突然变了。她向来多疑,很快就把普通的联系方式往“特务嫌疑”上靠。

当时的情况其实很简单:许多人都会在本子上记下常用号码,方便联络,而且在婚前审查中,小徐已经被认定“没有问题”。但在江青那里,这些解释显得毫无分量。她一意孤行,把小徐调去石家庄铁道学校学习,事实上将这段婚姻拦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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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讷的性格也很倔,她不愿向母亲低头求情,结果就是与新婚丈夫长期分离,渐渐形同陌路。更糟糕的是,之后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精神压力急剧增加,睡眠问题愈发严重,安眠药的用量也一再加大。

某个凌晨,已经怀着身孕的她忽然闯进江青的卧室,要求再给一些安眠药。江青拒绝,两人爆发争吵。临走时,李讷扔下一句话:“想当武则天,你还没这个本事。”这句话短促、刻薄,却一针见血地戳到了对方最敏感的地方——那种自我想象与现实能力之间的落差。

这一幕,多少可以看作是“女儿对母亲的公开反击”。在长期压抑与不满之后,她终于用一种极其直接的方式,表达出对母亲行为的不认同。值得一提的是,这番话并不是出于政治判断,而是出自被伤害者的本能反应,更显得尖锐刺耳。

等到孩子出生,有了新的精神寄托,李讷的状态才逐渐稳定,母女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但那句“你还没这个本事”,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一年的记忆里,很难再被抹去。

后来,在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回忆中,还提到过一个细节。毛主席曾半开玩笑地问孟锦云:“如果我同江青离婚,全国人民会怎么看?”这话听上去像玩笑,其实哪里经得起细琢磨。他不是不知道舆论的重量,只是内心的不满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口探问”的地步。这种家庭层面的矛盾,反过来,也映照出当时政治生态的复杂紧张。

四、一生自我感觉良好,最后只剩一块寂寞墓碑

江青的晚景,并不光鲜。1976年以后,她的政治命运急转直下,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舞台。多年之后,再出现她的名字时,多半和审判、反思联系在一起。真正留下来的,不是当年那些自我标榜的豪言,而是具体的案卷记录和冷静的历史评价。

在漫长的羁押岁月里,李讷并没有彻底断绝与她的联系。通过当年毛主席警卫员李银桥夫妇的介绍,李讷结识了第二任丈夫王景清,婚后生活相对平稳。她还带着丈夫去看望过被羁押中的江青,那次见面,气氛出乎意料地平和。

江青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婿,竟然露出满意的神色,说了句:“老王啊,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现在五十多了还这么精神。”接着又问李讷:“是谁给介绍的啊?”听说是“小韩阿姨”牵的线,她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你小韩阿姨是好人。”这几句看似日常的寒暄,多少让人感到一种时过境迁的荒诞感——曾经习惯于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人,此时只剩下对别人评价的寥寥数语。

1991年5月14日,江青去世,终年七十七岁。她的骨灰交到李讷手中,如何处置,成了一个既现实又敏感的问题。既有外界目光的顾虑,也有家族内部的考量。最后,她的骨灰在李讷家中停留了足足十二年,一直未对外安葬。

到了2003年,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才有了结果。李讷选择在北京就地安葬,一是方便自己祭扫,二来也算给这段尴尬的母女关系一个相对平静的收尾。墓碑并不起眼,碑上刻的是“先母李云鹤之墓”,用了她早年的名字,没有“江青”三个字。立碑人只写“女儿女婿”,也没有署具体姓名。

这一连串安排,信息量其实很大。不用“江青”这个名字,既是对那个政治身份的刻意避让,也是对往事的一种间接划断。只写“先母”“女儿女婿”,保留了血缘的联系,却不再强调任何额外身份。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高调评价,一切收束在几个朴素的字里。

对比曾经那句“有人说我是武则天,我不胜荣幸之至”,这种“冷处理”本身就像一记无声的评价。武则天死后,有宏伟的乾陵,有“无字碑”供后人揣摩;江青七十七岁亡故,留在地面上的,只是一块低调的墓碑和一个已经弃用多年的本名。

毛主席早年读《资治通鉴》,一再强调“功过应留待后人评说”,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历史人物身上,似乎都说得通。武则天再如何强势,终究也要把评价权交给后世。江青在政治舞台上的种种表现,也必然要接受时间的检验。她曾试图从武则天身上找到某种“榜样”,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前提:不论时代如何不同,人如果缺乏清醒的自我认知,再激烈的手段、再响亮的口号,最后也难免落入一种讽刺。

从床头那本翻得发黄的《资治通鉴》,到几封短而冷的家信,从“自比武则天”的得意,到女儿一句“没这个本事”的冷嘲,历史的线索就这么被拼在一起。细看之下,不是传奇,更像一场长达数十年的人物性格试炼。谁有自知,谁缺自知,时间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