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气选手“南唐后主李煜终于在《太平年》第35集正式登场啦!
烛火摇曳间,他独坐执杯,眉眼低垂,满满都是亡国之君的破碎感,可以说是精准击中了无数观众心中对这位历史人物的想象。评论都说“这个李煜,对味儿了”。
随着剧情的推进,南唐已然是四面楚歌、风雨飘摇。
历史中的李煜,在政治舞台上显然是失败的,但是从文学角度来看,他的词句却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些千古名句,在千年以后的今天,依然动人。
正如《南朝夜宴:金陵城市生活和江南文学》一书所说,位于金陵的南唐,是江南诗性文明与富贵城市生活交织的典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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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致的繁华与末世的危机中,李煜有着独一无二艺术气质。
今天,就让我们一同走近这位南唐后主,看看这位“千古词帝”的一生。
南唐后主李煜,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又有钟山隐士、钟峰隐居、钟峰隐者、钟峰白莲居士、莲峰居士等称呼。
李后主虽为亡国之君,却擅长填词,喜爱文艺。
史传李后主面相极佳,“姿貌绝美”,“广颡丰颊骈齿,一目重瞳子”,“广颡隆准,风神洒落,居然有尘外意”。也许,这样的人物生于皇家本就是个错误。
李后主是一位艺术品位很高的国主,“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宫廷生活,造就了他的唯美倾向,也决定了他人生的幸福和不幸。
耽溺在富贵宫廷里的李后主,在自己的小朝廷里生活,是了无遗憾的。这种局面使他有可能在精神上超脱物质。
宫廷环境的精致华美、艺术氛围,风景的温柔细腻和情景交融境界的生成,使李后主的宫廷享受不仅仅在于荒淫情色,而且具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唯美和理想主义倾向。
李煜的四个理想国
李后主爱好并通晓艺文。
《江南野史》卷三记载:“后主自少俊迈,喜肄儒学,工诗,能属文,晓悟音律。姿仪风雅,举止行措,宛若士人。”这类记载已经刻画出那个超逸绝伦的国君。
李后主深深地沉浸于文艺之美。这不仅表现在对宫廷生活安排的种种艺术化细节,还表现在他的多才多艺。
他不仅擅文学,还写《书述》《书评》《续〈破阵子〉》,创书体“金错刀”和“撮襟书”,后者以衣袖做笔,精致异常。他曾作《念家山破》《恨来迟破》《邀醉舞》等曲。
艺术是李后主的理想国之一。他用拥香倚翠和抱笔凝书甚至是金樽醉酒来逃避严酷的现实,做着他从小就一心向往的那个已经虚无缥缈的文艺梦。
爱情是第二个理想国。李后主和大小周后的爱情故事,在古代,特别是帝王生活里,是极少见的。
它不同于单纯的艳情,而是有一定深度的专情的爱。
李后主和大周后琴瑟和鸣十余年,真心地爱恋和交融。虽然最后小周后的闯入给这段感情带来了瑕疵,但它依然是光辉的。大周后去世后,李后主作多篇悼念诗文,挚情流露,世所罕有。和小周后的爱情则饱含更多浪漫,夫唱妇随,直至国亡。
他为爱情涂抹了很多理想色彩,其纯粹性甚而超越寻常的男欢女爱。
李煜的这些特点,构成了他风流帝王的形象,其中不排除有淫乐之嫌这一面,但应公正地承认,他所追求的是有较高文化价值的艺术生活。
因此,要把他政治上的无能和艺术上的成就区别开来;同时也要分清,他的物质文化生活既有奢侈庸俗的一面,也有追求当时经济发展水平所能达到的文化价值的一面。
他所代表的文化意识,是当时一部分统治阶级所崇尚的。
其实男欢女爱,李后主爱后本不需解释。只是中国传统社会趋向压抑,因而显出这种爱情的难得罢了。而爱情生活在国家衰亡的时候给予了李后主更多的精神慰藉。
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他所追求的是有较高文化价值的精神生活,这是当时经济发展水平所造就的。
家国是李后主的第三个理想国。
李后主是中主的第六个儿子,自小无意王位。他先被封为吴王。建隆二年(961),李璟迁南都时,立为太子留监国。李璟卒后,嗣立于金陵。李后主致孝尽礼,并执意恢复中主帝号,归葬金陵,其情纯挚感人。
五代甚至南唐都不是儒家传统道德兴盛的时代,但是,我们在李后主身上可以看到很明显的传统烙印。大概这种家国观念是李后主追寻道德完美的一种表现吧。
作为国君,李后主以纯善之心仁爱兄弟,亦仁善爱民。
他的家国意识无疑是很重的,也许这在中国古代历史的中期,一个礼仪之邦的国主,应该不奇怪。只是,在李后主这里,因由了他的宫廷环境,家国意识幻化成纯洁美好的理想。
是时南唐国势已弱,李后主仍然执意要维持他的“四十年来家国”。宋太祖多次引诱他归降,他虽知回天无力,却不肯。
在宋军围城之时,李后主仍然不愿轻易投降,并且自欺欺人。
当时南唐保存有很多珍贵文献,国亡之时,李后主决定让这些心爱的文献与国俱灭。
历史上有名的文献悲剧,仿佛是重复,竟都出自痴迷者的一往情深。这是一个多么挚情而天真的国主啊!
李后主的第四个理想国是佛教。李后主非常关心僧人,细心关怀至僧徒厕简。
可叹的是,在亡国之前,李后主不仅借佛教以安慰,而且几乎把家国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佛教信仰上。
当年陈后主在亡国时只知道尽情唱“玉树后庭花”,高贵脱俗的李后主,和他的皇后虔诚念佛,幻想以此保卫家国。今天回头望去,不禁令人无限感慨。
关于李后主对佛教的痴迷,今人评论说“似由迭构国忧家难,故发逃世之思,虽迹同梁武,初心殆有殊也”,又说“后主奉佛,宋人记载,颇多过辞”。
需要补充的是,在寻求精神庇佑的同时,李后主同时沉浸于佛教境界的那种美感中,获得艺术超脱。
无能和怯懦的李后主
李后主是生存在梦一样的完美中的。他对身边面临的现实,总是抱着幼稚的理解,简直可以说不通世故。
宋太祖说:“盖王者之兴,天下必归于一统。其可来者来之,不可者伐之;僭伪假窃,期于扫荡一平而后已。”也就是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是,李后主不懂,他只是小心而卑微地侍奉大国,冀求家国平安。
李后主即位之时,即上表宋太祖做保证:“惟坚臣节,上奉天朝。”
从此,他殷勤地侍奉宋朝。面对亡国的局面,李后主步步退后,表现得十分软弱无能。
他的无能一面,在对宋关系中无疑非常突出。
先是国主以银五万两遗宰相赵普,普告于帝,帝曰:“此不可不受,但以书答谢,少赂其使者可也。”普叩头辞让,帝曰:“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之勿测。”及从善入觐,常赐外,密赉白金如遗普之数。江南君臣闻之,皆震骇,服帝伟度。(清徐乾学《续资治通鉴》卷六)
李后主由国力渺小导致“人格渺小”,无须惊叹。但是,宋太祖处理政事精明,是李后主无论如何不能相比的。
李后主对朝政的确不精通。他想尊敬老臣和新贵,但毫无心机。朝政被近臣把持,他不知也无法控制,以致出现“澄心堂旨”现象。
李后主亲自讯狱,尝试改革,复井田制,都不成功。最严重的错误,是在国势日艰的时候,一年内竟冤杀了潘祐、李平、林仁肇三位大臣,造成严重后果。
亡国前夕,李后主对政治形势缺乏合理认识。宋军攻南唐时,他天真地求助于吴越和契丹,致吴越王书:“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赏功,王亦大梁一布衣耳。”吴越王却表其书于北宋。
长围既合,李后主依然糊里糊涂,“群臣皆知国亡在旦暮,而张洎犹谓北师已老,将自遁去。后主益甘其言,晏然自安,命户部员外郎伍乔于围城中放进士孙确等三十八人及第”。这真可说是千古笑柄了。
李后主不但于国事无能,自身也软弱怯懦得如儿童一般。国势日蹙,他曾以哀伤逃避现实,“尝怏怏以国蹙为忧,日与臣下酣宴,愁思悲歌不已”。
宋太祖曾经讥讽李后主不过是一个翰林学士。
据宋洪迈《容斋随笔》卷五:“东坡书李后主去国之词云:‘最是苍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以为后主失国,当恸哭于庙门之外,谢其民而后行,乃对宫娥听乐,形于词句。”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九曰:“《西清诗话》云,南唐后主在围城中作《临江仙》词,未就而城破。尝见残稿,点染晦昧,心方危窘,不在书耳。”
理想的李后主可以豪情潇洒,但当他必须面对人间烟火时,真实的他只有懦弱无助。
结局可悲可叹
除了无能和怯懦,自小富贵的生活也养成了李后主对富贵的依赖。
其宫廷生活环境的奢华自不必说,最为奢侈的事迹应该是迎娶小周后的婚礼,当时观者倾城,“将纳采,后主令交鹅被以缯䌽使御书,极于侈靡。及亲迎,民庶观者或登于屋,有坠瓦而死”。
浪漫和富贵在李后主前半生中本是相生相随的。
李后主亡国后,习惯不了囚禁生活的相对清苦,向宋朝要求给他加俸禄,以维持长夜之饮等习惯,完全没有自尊心。
环境激变的痛苦使李后主备受折磨。仔细想来,富贵如烟云散去,理想国一个个消逝,这样残酷的不幸,唯美的李后主确实是不堪负荷的。
国亡之后,李后主回首往事,痛不自禁,对前来探访的故臣徐铉说:“当时悔杀了潘祐、李平。”
他于七夕在赐第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传“小楼昨夜又东风”,以及“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太宗闻之大怒,于是赐了他牵机毒药。
李后主过完七夕,痛苦离世,“葬北邙”,让人伤感。
作为国主,李后主仁弱有余,治国无方,执于理想,耽于佛教,偏于艺文,溺于享乐。评价者所据事迹不同,结论出现偏差。
《新五代史》说“煜性骄侈,好声色,又喜浮图,为高谈,不恤政事”,未免过于严苛。马令《南唐书》感叹说“何大愚之不灵也若此”。
陆游《南唐书》比较客观,肯定了李后主在国事飘摇中的爱民安民主功,“嗣位之初,属保大军兴之后,国削势弱,帑庾空竭,专以爱民为急,蠲赋息役,以裕民力。尊事中原,不惮卑屈,境内赖以少安者十有五年”,结论是李后主仁爱有余,治国无方,“故虽仁爱足以感其遗民,而卒不能保社稷云”。
“作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人们常常认为,李后主如果摆脱政治枷锁,做一个单纯的文人,会快乐得多。
但事实上,如果不是生于帝王之家,离开金陵富足的物质条件供给和幽远柔美的山水文化,李后主可能也就不是李后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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