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间,笔者看了“那时明月”写的《明朝那些事》,作者不止一次提到,好人不一定能做好皇帝,而好皇帝必定做不了好人,又是好人又是好皇帝的几乎不存在,笔者深以为然。
俗语说的好:慈不掌兵,义不主财。
作为一国之君,君临天下,下面不仅有黎民百姓,还有各色官员,甚至还有来自外部的敌人,若想把国家治理好,单靠人品是远远不够,还必须有各种各样的治理国家的政策、方针和手段。
透过一些史料介绍,可以看出,李煜是一个仁慈的皇帝,称得上是一个好人,但他却不是一个好皇帝,一方面,他在治理国家上有所欠缺,另一方面,他反抗外敌入侵的决心不够坚决。
话返回来说,李煜不是一个好皇帝,却是一个好词人,其词向来语言自然,抒情直白,平易清丽,清哀动人,而且,意境清幽,百转千回,打破了以往花间词的狭小格局,被后世称为“千古词帝”。
李煜在金陵做南唐国主的时候,词作的题材比较窄,多写宫廷生活与男女情爱,但也有一批写悲愁的小令,不作铺陈、即兴抒情,《长相思·一重山》正是这类作品中的典型代表作。
词作原文如下: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这首词的大意是:
一重又一重的山啊,望过去,一重接着一重。
山那么远,天那么高,烟水迷蒙,透着一股寒意。
漫山枫叶红得灼眼,那红,正像我化不开的相思。
菊花开了,菊花又谢了。
塞外的大雁尚且知道逢秋南归,我等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帘外风清月好,可我没有心思看它一眼,只好任它闲闲地挂在那里。
李煜这首《长相思·一重山》是一首闺怨词。
整首词开篇就推出两个三字短句,且句式相同、只换一字,像脚步一重一重地踩过去,视线也跟着眺望的目光由近及远渐次展开,描绘出一幅荒寂寥廓的群山秋色图,不交代人物是谁、事由为何,一上来就把思妇翘足遥望、望眼欲穿的姿态推到读者眼前。
接着,表面写烟水凄冷,实则曲折传出思妇的心理感觉,久望不见,更添哀伤,心头先凉下来,于是,目中所见,自然皆带寒意,望尽天涯而无所得,收回目光,忽见近处枫叶如火,寓情于物,借物抒情,从而点出那份如同枫红一样浓烈的相思之情。
然后,又推出与上片起句同样的三字短句,但这里写的是花开花谢、时令轮回,句式短促、同字复沓,读起来像日子一天天翻过去,隐含着思妇相思日久、怨愁转深的意味。
最后,以景结情,道出思妇不见离人的幽怨之情,以雁之知归,反衬人之不返,塞外的大雁尚能逢秋南归,远行人为何迟迟不见踪影?而在怨恨底下,其实还藏着一层担忧:良人久无音信,莫非途中出了意外?止不住地又由怨生忧,眼前即便是风月无边的良辰美景,思妇也无心赏玩,任其闲置帘外,写尽了思妇的百无聊赖、孤枕难眠。
突出特点是用最轻淡的笔触、最寻常的秋景,装下了最深的等待与守候,虽然,全词仅有三十六个字,而且,通篇不见一个“秋”字,也不见一个“怨”字,只是简单地选取“重山”和“菊花”两个意象,着力渲染山高路长和时间的漫长,却把一个人站在秋天的山前,一年又一年地等一个人的样子,写得让人心里发凉,它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却自有一种绵长的、说不出口的钝痛。
词中最后一句“一帘风月闲”,是千古名句,堪称神来之笔,帘外风月自在流转,帘内思妇心枯坐成灰,闲的是景,碎的是心,短短的五个字,写尽了思妇的孤独哀愁与忧伤,与柳永的那几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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