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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初,一部由泸州作家邵忠奇潜心创作的中篇小说集《满叔和他的矿山》正式付梓问世了。这部洋洋洒洒三十余万字的小说集,饱含着川南赤水河流域人文土壤的温度,以沉静的笔触、饱满的细节,铺展成一幅映照时代变迁、社会转型与历史回响的文学长卷。

扎根乡土,深描故土人文与时代轨迹

作者邵忠奇,泸州古蔺茅溪镇沙子田人,工作后曾在古蔺石屏磺厂生活了整整十年。正是沙子田长大与石屏磺厂生活的履历,如同两粒深埋的种子,不经意间牵引着他的笔触,在“有痕”的记忆中悄然绽放……

由此便不难理解其文学视角的锐利与深邃了:他始终以成熟沉静的目光凝视故土故园的人间烟火,满怀信仰般的眷恋,让思绪在不倦倾诉间,时刻游走于返乡的旅途,展现了持久的创作定力与深沉的故土情怀。

全书收录《大白果》《灯魂》《满叔和他的矿山》《水生》《黑色家园》《不寂寥的茅草屋》《林应亮寻衣记》七部中篇,均以独特的叙事视角,穿透赤水河沿岸的自然风貌、人文积淀与历史层积,清晰勾勒出退伍军人、离休干部、玩灯人、矿工、农民工、妇女干部等一系列普通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命运起落与精神漂泊。

作品铺排横跨悠长岁月的文明图景,既再现了计划经济年代工矿生活的集体温度,也书写了资源枯竭后地域与个体共担的转型阵痛,更记录了社会变革进程中,关于集体记忆、身份认同与现实利益的复杂博弈。它不仅定格了渐行渐远的国营企业留存下与之共生的情感结构与群体记忆,更将一方水土的沧桑更迭,凝练成了观察当代中国社会深层演进的鲜活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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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载情,构筑世事与精神的意象世界

小说集最突出的艺术特质,在于对“物象叙事”的纯熟驾驭。邵忠奇的文字驾驭力与文学功力是非凡的,他完全沉浸于故乡的山水草木间,不做作、不伪饰,从容地将生机勃勃的天然质感化作独特物象,让每部单篇都韵味悠长,充满张力。大白果树、传统花灯、石拱桥、矿山矿井、简朴茅草屋、浸染岁月痕迹的红色棉毛衫等,绝非静止的环境背景或流于表面的风情符号,而是承载情节推进、意义生发的核心意象,于平淡叙述中,暗藏社会变迁的矛盾纹理与普通人物的精神寄托。

果树从纤弱幼苗长成葱郁林木,既是生态重建的直观印记,也是远去的集体荣光与工人尊严的精神象征;花灯与沿袭百年的开光仪式,见证民间信仰在工业化浪潮中的顽强存续,成为底层民众安顿身心、寄托情思的心灵载体;石拱桥横跨两岸流水,更连接起往昔与当下、愧疚与救赎;茅草屋简陋朴素,却承载着底层劳动者最本真的生存依恋与情感牵挂。

这些物象如同隐匿于文字间的灯火,既照亮人性的幽微角落,也为乡土文学的创作与阅读,提供了可感的精神参照。它们串联着人物的命运轨迹,驱动着叙事自然铺展,最终凝结为寓意深远的文学意象;它们作为贯穿始终的轴心,字里行间流淌着温厚悲悯,承载着对真善美的坚守与求索;它们成为抵达每一个平凡而敏感生命的灵魂,婉转于曲折故事的波涛中,共同构筑起细节真切、精神丰盈的美学世界。

悲悯树人,礼赞平凡生命的精神星光

作品凝聚着邵忠奇长年的生活积淀与冷静沉潜的文学哲思,其深刻之处,既非流于表面的怀旧抒怀,也非盲目赞颂时代前行,而是以一系列普通人的命运轨迹,串联起人性共通的精神磁场,展现出厚重的思想深度。

林纾在《春觉斋论文》中言:“为文不知用旋绕之笔,则文势不曲”,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说:“文似看山不喜平。”这意味着创作除了需要曲折的情节引人入胜之外,更需让折射的哲理耐人寻味。邵忠奇深谙此道,他以直面现实的创作勇气,揭开了人性的复杂本真,跳出了传统非黑即白的人物窠臼,将个体的性格缺憾与命运局限,转化为富有审美张力的艺术表达。

他笔下的人物,既非毫无瑕疵的道德完人,也非十恶不赦的扁平反派,而是善恶交织、瑕瑜互见的鲜活生命;即便是背负罪责的叛徒何六指,或是隐藏在大山里的匪首王明清,亦缠绕着俗世的情牵梦绕,无法被单一标签粗暴定义。对不完美灵魂的深刻体察与真诚悲悯,正是这部乡土小说最动人的价值内核,它超越了简单化的颂扬与批判,迈入更具哲学厚度与艺术感染力的审美境界。

他将笔墨聚焦于那些携带着岁月创伤、心怀执念、与时代节奏略有错位的平凡个体:满叔在矿山废墟上固执栽树,是对往昔集体岁月的深情守望;胡水生穷尽一生修桥的执着,林应亮跨越数十载的愧疚追寻……这些人物的人性“残缺”,或是情感上的亏欠遗憾,或是行动上的客观局限,或是与时代潮流的轻微疏离,虽由主客观多重因素造就,却从未折损其人性底色。相反,他们在困境中始终秉持“不放弃、不辜负”的朴素信念,焕发出坚韧而庄严的生命力,成为直面现实、温暖人心的审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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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一部作品的性格特征。这部小说集的文学语言扎实、鲜活且充满诗意,尤其在烘托不同时代语境、刻画人物出场情景与事物样貌等方面,邵忠奇总能于不经意间,将所要表现的人情事理、景物风光具象化,描绘得栩栩如生。

愿这缕从赤水河北岸升起的文学之光,跨越山河阻隔,直抵人心深处,让镌刻在乌蒙山区的工矿记忆、乡土烟火与平凡生命的坚守,化作直面人生的精神力量,被更多人感受、读懂与铭记;愿我们在文字的感动与沉思中,获得艺术的滋养与美的熏陶,在命运的跌宕里,产生跨越地域与时光的深层共鸣。

谨此祝贺《满叔和他的矿山》,在文学长河中闪亮登场,并绽放出持久光芒和文学魅力!(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