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时期,战乱频繁,武将拥兵自重,正所谓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皇位继承从不拘泥于血缘,养子继位更是常态。
当时,后周世宗柴荣和后晋出帝石重贵,都是以养子的身份坐上了帝王宝座,命运却天差地别:柴荣励精图治六年,开疆拓土、安抚百姓,被誉“五代第一明君”,为宋朝统一奠定根基;石重贵登基不久便亡国被掳流放,在契丹屈辱度日三十年,最终客死他乡。
后人好奇,五代这两位养子身份的帝王,为啥治国差距如此悬殊?答案很简单,就在于格局、谋略,以及是否装着那颗为天下百姓服务的初心。
一、继位背景:一个历经民间疾苦,一个养尊处优深宫
柴荣的养父,乃是后周太祖郭威。郭威本来是后汉的权臣,后因被后汉隐帝猜忌,满门遇害,被迫起兵造反,建立了后周政权。
柴荣年幼时候,因家境落魄投靠亲戚郭威的妻子——柴氏。幼年的柴荣,一直性格沉稳勇猛,不仅会骑马射箭,还熟读诗书、懂治国之道。还经常往返于江陵一带做茶生意,辛辛苦苦赚钱补贴郭威家用,这份懂事和才干,让郭威对他格外器重,最终收他为养子。
石重贵生于914年,山西太原人。父亲石敬儒(又作石敬儒)是后唐将领,从小出生在权贵家庭之中,家族与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有婚姻关系,他本人也是石敬瑭的侄子。
之后,石重贵的父亲早逝,他投靠了有亲戚关系的石敬瑭,跟随石敬瑭四处征伐、南征北战,不仅学到了军政事务,也立下了军功,深受信任。
不久,石敬瑭喜爱其谨慎厚道,且自己儿子年幼,便将石重贵收为养子,由是成为石敬瑭家族的一员。
由此可见,石重贵与柴荣不同之处在于,石重贵自幼生长在深宫之中,养尊处优,虽有几分勇力,却从未经历过民间疾苦,自然在治国理政上缺乏以民为本的理念。
二、权力继承:一个名正言顺获拥护,一个根基不稳存隐患
柴荣和石重贵在继承皇位权力上,存在明显差异。柴荣作为郭威的养子,在郭威起兵创业的过程中,始终相伴左右,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先后担任左监门卫大将军、天雄牙内指挥使、澶州节度使等职。他治理澶州时,为政清肃,盗不犯境,深得百姓爱戴与郭威信任。
郭威称帝后,由于全家被后汉隐帝诛杀后,无亲生子嗣,只能将皇位传给养子柴荣。于是,柴荣被作为接班人培养,被立为晋王、开封府尹,成为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显德元年(954年),后周太祖郭威病逝,养子柴荣遵循郭威的遗嘱,乃是公认的继承人,立即在灵前即位。可以说,柴荣的继位是“功成名就”的必然,皇位传承平稳有序,获得朝野上下的共同认可。柴荣接手的后周,虽然根基尚浅,却有稳定的政治班底和民心基础。
但相比之下,石重贵的皇位继承充满不确定性。后晋高祖石敬瑭去世前,并未明确指定继承人,内心希望是亲生儿子继承。但朝中权臣拥护石敬瑭的养子——石重贵,因为他年龄居长。
之后,26岁的石重贵在朝中冯道等大臣拥立下,以“皇长子”身份登基。可以看到,石重贵的继承皇位,缺乏先帝明确授权,合法性存在天然缺陷。朝中实权派各怀心思,节度使们观望不前;内有权臣跋扈、民心离散,外有契丹的虎视眈眈,根基不稳。由于缺乏足够威望统御各方势力,自然没足够的能力整顿朝纲,难以服众、政令不通,为之后将领投降契丹埋下隐患。
三、治国格局:一个心怀天下谋统一,一个鼠目寸光逞匹夫之勇
柴荣和石重贵在继承皇位根基上的差距,决定了两人在治国的格局和谋略上的差异和不同,一个是心怀天下,一个鼠目寸光。
1 柴荣
由于柴荣是合法继承人,自然不需要立功扬威,一继位就立下了“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伟壮志,开启了全方位和大刀阔斧的改革与南征北战。
柴荣在政治上,广开言路,鼓励百官直言进谏,下令大臣撰写《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平边策》,广泛吸纳治国良策;他也重视法制,亲自主持修订《显德刑统》,要求“刑法务要宽简”,命臣下整理法典,这法典成为《宋刑统》蓝本。
柴荣也注重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秉公执法,哪怕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只要触犯法律,绝不纵容。如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因贪污被赐死,供奉官郝光庭因挟私杀人被弃市;他也注重选拔人才,不拘一格用人,不注重科第出身,重用魏仁浦等有才能的人。通过这些措施,为后周朝廷建立了一支高效廉洁的官僚队伍。
柴荣在经济上,均田减赋,颁布《均田图》,核查土地,均定田赋,减少农民负担;鼓励农耕,招抚流亡百姓开垦土地,仅开封府一次就招回逃户4.2万户,让“田无荒莱,民获安业”;兴修水利,扩建开封府,疏浚黄河、汴河等漕运水路,促进农业与商业发展。他还整顿佛教,禁天下铜器烧为铜佛像、立监铸钱,铸“周元通宝”整顿货币,解决古代货币—铜币的短缺问题,增加国家财政收入,逐渐恢复了社会经济活力。
柴荣在军事上,以高平之战为契机,淘汰老弱病残,招募天下精壮,亲自训练精兵,建立起战斗力强大的中央军—禁军,把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加强了中央集权制。
之后,柴荣率领禁军南征北战,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14州;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迫使南唐割让淮南十四州,去帝号称臣,将后周疆域扩展到长江北岸;如果不是英年早逝,统一中原的或许不是赵匡胤。当柴荣兵锋直指幽州,眼看就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却因病重被迫班师。
可以看到,柴荣做的每一步,都是围绕“统一天下、安抚百姓”为目标,既有长远规划,又有务实举措。柴荣在位哪怕仅仅六年,他的改革也令后周成为五代最强大的政权,赵匡胤就是接过了柴荣打造好的班子,建立了繁荣的宋朝。因此,历史学家评价柴荣“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绝非虚言。
2 石重贵
石重贵由于出身高度,缺乏出身底层柴荣的体恤民情的胸怀,更没有柴荣的远见卓识,更没有治国的务实举措。他登基之后,不仅没有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反而沉迷享乐;为了在朝廷中培育党羽势力,他重用了景延广等奸佞之臣,排挤忠良,导致朝纲混乱、民不聊生。
当时后晋的百姓在五代战乱环境中,饱受赋税之苦以及战争的流离失所。可石重贵压根没把百姓的苦难放在眼里,只顾着自己享乐,大肆修建宫殿、搜刮民财,哪怕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他的宫廷依旧奢靡无度。
当时,石重贵宠信冯皇后,大肆赏赐外戚,国库日渐空虚。在拒绝契丹求和后,对内未有效整合资源,反而封赏伶人乐工,挫伤军民士气;对外将兵权交给杜重威、张彦泽等小人,最终导致关键战役中30万晋军集体倒戈。
虽然石重贵在继位之后,打破石敬瑭留下的“对契丹称臣”的格局,,赢得“五代有骨气的皇帝”之名。但这看似有节气的举动,实则是不计后果的鲁莽,完全忽视了后晋与契丹的实力差距。
石重贵虽然有几分匹夫之勇,曾亲自领兵抵御契丹,取得过几次小规模胜利,但缺乏统筹全局的战略眼光,不懂“避其锋芒、积蓄力量”,反而一再挑衅契丹,肆意囚禁契丹官员、抢夺契丹商人财物,彻底激怒了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遭到契丹外敌入侵。
更可笑的是,石重贵在战争中识人不明,重用投降契丹的将领杜重威,最终杜重威率军叛变,打开城门投降契丹,直接导致后晋灭亡。他本人沦为契丹阶下囚,被掳往北地,客死他乡,还让中原百姓再次遭受战乱之苦
因此,石重贵虽然继承了沙陀祖辈的勇猛,却缺乏政治智慧:既无法像柴荣那样通过改革凝聚人心,也未能像李嗣源那样平衡各方势力。他的悲剧,就是“武人治国”在五代乱世的悲剧:不懂政治智慧的武将遇到复杂的政治博弈,,注定难逃失败。
可以总结,同样是治国,柴荣的每一步都在为“统一、安民”铺路,有长远规划,有务实举措;而石重贵,只顾眼前享乐、逞一时之气,既不懂体恤百姓,也不懂审时度势,亡国早已是必然。
四、性格担当:一个坚韧务实有担当,一个刚愎脆弱无底线
此外,柴荣具有坚韧务实的性格和石重贵的刚愎脆弱的性格,决定了两人之间的差异。
柴荣的一生,始终是坚韧不拔、务实担当。在他继位之初,北汉和契丹互相勾结进攻后周;面对强敌入侵,朝中大臣纷纷主张避战,柴荣却力排众议,亲自率军亲征,哪怕在高平之战中遭遇将领溃逃,也亲自冲锋陷阵,冒死督战,最终大破敌军,巩固了帝位。
柴荣在改革中,面对顽固派在改革中制造的阻力,却不退缩、不妥协,一步步推进,哪怕得罪权贵,也始终坚守“为百姓、为天下”的初心;即使在北伐途中患着重病,他依然心系天下,临终前还在安排后事,叮嘱大臣辅佐幼主,完成统一大业。
但石重贵,性格上却是刚愎自用、急躁脆弱。他听不进忠良的劝谏,奸臣景延广的谄媚之言他言听计从;当与契丹交战,获得二次军事胜利后,就骄傲自满,认为契丹不堪一击,盲目发动战争,丝毫没有考虑后晋的国力和军心;当杜重威叛变、契丹大军兵临城下时,他没有率军抵抗的勇气,反而选择投降,沦为阶下囚后。之后,在被契丹流放的过程中,更是一蹶不振,抱怨命运不公,却从未反思自己的过错。
结语:
回顾五代十国的历史,对比柴荣与石重贵的一生,我们终于明白:帝王的命运,从来不是由养子的身份或者“出身”决定,却是由“格局”和“责任”书写的。
柴荣出身落魄,格局却是心怀天下,勇于承担治国的责任,用六年时间,把一个弱小的后周打造成五代最强大的政权,哪怕英年早逝,也留下了不朽的功绩;石重贵生于权贵,格局却鼠目寸光,缺乏治国责任,只顾个人享乐、逞一时之勇,最终沦为亡国之君,让百姓再遭战乱之苦。
因此,一个人的成就,从来不是由起点决定的。唯有脚踏实地、着眼长远,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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