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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林楠在上海新华医院与医生护士合影

29岁的林楠(化名),自由职业者,身高1.81米,曾经体重515斤,腹围198厘米,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去年“寻找沪上第一胖”公益项目选中的、被肥胖困住半生的年轻人。四个月,科学减重60斤,他没有饿到崩溃,没有练到受伤,却活成了自己从未敢想的样子。

昨天,新民晚报记者在新华医院见到了林楠,还有陪他一起减肥的医生护士。他们一起讲述了一个人从窒息、自卑、绝望里一点点把自己捞回来的真实故事。

每一次呼吸,都在靠近危险

他从小就比别人胖。初中时体重就冲破200斤,少年的自尊,被体重压得喘不过气。他试过三次减肥训练营,前两次咬牙瘦下50斤,可一离开严苛管控,就陷入报复性进食的恶性循环。体重猛烈反弹,加上训练时脚踝骨裂,让他彻底自暴自弃。他把自己关起来,不愿见人,情绪跌到谷底。几年下来,体重一路飙升到515斤,胖到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酷刑。

真正把林楠推向绝境的,是睡眠呼吸暂停。他告诉记者:“我很久没有上过秤,有一度不知道自己到底多重。但睡觉的时候,我会被憋醒,甚至会突然坐起来,自己都没有意识。朋友跟我说,我打呼噜打着打着就没声音了,他会从自己房间跑过来,看看我人还在不在。”

在医院做睡眠监测时,他最长一次呼吸暂停接近一分钟——那不是冰冷的数据,是随时会睡过去、再也醒不来的恐惧。“我觉得,如果这次再不能减肥成功,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这是他报名新华医院减重项目的唯一理由——保命。

那时的林楠,被肥胖拖垮了全身:胰岛素抵抗、重度脂肪肝、高血压、痛风、骨关节病变……肥胖能带来的病,他几乎全占了。白天坐着都能昏睡不醒,夜里要靠呼吸机才能安稳入睡;洗澡够不到后背,挠痒都够不着痒处;即便每天洗澡,还是会被人说“身上有‘肉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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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诊时的林楠

不与美食为敌,只“放自己一马”

他以为,这一次减重,依旧是苦行僧式的折磨:啃鸡胸肉、吃杂粮、饿到发昏、练到虚脱。但他的主诊医生、新华医院体重代谢中心执行主任李博,却给了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放自己一马。

李博医生很清楚:林楠之前一次次失败,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方法太极端。“他之前减重,都是紧绷到极致的模式,一旦松绑,就会出现心理上的报复性饮食。对重度肥胖的人来说,只有在常态饮食里,找到能长期坚持的方式,才叫可持续。”

这一次,医院没有让他和美食为敌,而是教他与食物和解。李博甚至带着林楠一起出现在自己的自媒体vlog里,吃火锅、吃年夜饭,告诉所有人:减重不是不能吃好吃的,而是要学会怎么吃、吃多少、怎么搭配。火锅可以吃,烧烤可以吃,年夜饭也能吃,关键在平衡,在不压抑,在心理健康。

为了帮他走稳这条路,新华医院为其量身打造了全周期公益健康管理方案,提供全程免费的药物治疗、减重手术及为期3年的系统化个性化健康管理,并为他搭建了多学科全程护航模式:普外科、内分泌科、呼吸科、运动医学科、营养师、健康管理师、心理师,组成一个多对一的专属团队,所有人都在一个微信群里,陪着他、盯着他、鼓励他。

一套完整、细致、可落地的治疗方案,一点点铺展开来——

饮食上,从天天宵夜、顿顿炸鸡,慢慢调整为低脂、低碳水、高蛋白、高膳食纤维的结构。不强迫他立刻戒掉所有爱吃的,而是循序渐进。从前全靠外卖,现在他已经坚持自己做饭三四个月。林楠说:“我现在自己做饭,已经三四个月了。自己做完饭很开心,吃得也开心。”

他每顿饭拍照打卡,想吃什么先在群里问一声,外出社交聚餐,也有医生提前指导,不用再躲躲藏藏、充满负罪感。

运动上就更专业了。考虑到他体重基数太大,运动医学科医生特别强调:绝对不能跑步、不能硬练,否则关节会再次受伤。一开始他足不出户,一天走不了几百步;团队一点点鼓励,从家门口慢慢走开始,现在他能绕着小区篮球场走上几圈,一天最多能走到3000多步。

作息与心理的调整也在同步进心中。从前,他熬夜到凌晨两三点,现在零点前准时睡觉,早上8点左右起床;医生坚持“快乐减重”,不苛刻、不指责、不制造焦虑,帮他把心态一点点放平,从自卑封闭,重新变得愿意出门、愿意社交。

在医生严格监控下,他使用了规范的减重药物,帮助调节食欲、延缓胃肠排空;同时配合呼吸机治疗,解决重度睡眠呼吸暂停问题。用上呼吸机后,他夜里不再被憋醒,白天也不再昏昏欲睡,整个人第一次有了“清醒活着”的感觉。

呼吸科医生坦言,像林楠这样的重度肥胖患者,颈部、胸廓脂肪堆积,会直接压迫气道、限制呼吸,只有体重真正下来,配合规范治疗,呼吸问题才能从根上好转。

我不是逆袭,只是想活成正常人

这四个月里,林楠每天早上都把体重如实发到群里,哪怕有小幅波动,也绝不谎报。这种高度配合,加上科学方案,让他稳稳地瘦了下来。四个月,瘦了近60斤。

数字背后,是林楠整个人的重生。他说出了最真实的改变:“以前背上挠痒都挠不到,现在都能够到了,洗澡的时候很多以前做不到的动作,现在都可以了。以前别人会说,胖子身上有种味道,我就算每天洗澡、夏天一天洗两次,还是会因为别人的话心里难受。现在,我身体上、心理上,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觉得特别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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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感慨:“减肥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做完的事情。对我这样体重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能坚持、能可持续地往下走。我真的很感谢各位医生护士对我的帮助。”

他不再是那个被肥胖判“无期徒刑”的人了。新华医院体重代谢中心主任、普外科主任龚伟教授介绍,春节后,医院普外科、内分泌科、麻醉科等多科室专家将为林楠开展系统的术前评估,如果条件达标,就会启动微创减重手术,帮他向着200斤的最终目标继续迈进。

林楠的减肥之路还在继续,但他已证明:一个胖子的重生,从来不是靠狠、靠逼、靠折磨自己;而是被看见、被理解、被科学托住,然后与自己温柔和解。

原标题:《在新华医院减重4个月,从515斤到455斤,他说:“我只想活成正常人”》

栏目编辑:马丹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