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尽在不醉中
文/石清华
小石头不上幼儿园,一般九点多钟才起床,我则将近八点钟醒来,慢悠悠地穿上外衣,斜躺在热被窝里,刷刷手机,有许多亲友相互问候:祝您及家人小年快乐。
哦,已经是小年了。小年,从前在乡村时,一般人家会相聚庆祝,也是过大年的预演。时光跑得也太快了,似乎微醉在清风、踟躇望明月没几个回合,旧的一年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要成为历史。起床之后,见储藏柜上的两个黑色电脑背包依然在沉睡中,早出晚归的儿子、儿媳妇居然没去上班。他们夫妻俩爱岗敬业、恪尽职守,写在柜子里的奖杯上。我便小心翼翼地以午餐吃什么为由,探询其不上班的缘由。
“今天我们有事请假了,午餐我与大石头、小石头不用管,您和妈自己安排。”
“晚餐呢?”
“不用买菜,在外面去吃,到时我告诉您地方。”
今天过小年,当然要比平时热闹些、饭菜丰盛些。对于在苦难中挣扎出来的我来说,现在总觉得天天都在过年。
我照例要找家小酒馆呗。去小区附近几家常到的店前,有些已经高挂免战牌:本店放假过春节,明年初八见。仍在营业的,并非个个如意。这么大的街市,还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荤素搭配、干净整洁、服务热情、物美价廉。酒后归来,少了买菜的任务,没了带孙子的责任,两耳生风、一脸笑颜,走路飘飘然,并非醉酒,只是无事一身轻啊。
游光谷步行街、绕华中科技大学外墙一个多小时。眼观四面:彩灯高挂、店铺打烊,背包拖箱的男女,行色匆匆;耳听八方:乐曲轻快、鸟鸣声声,来来去去的人们,携带着欢声笑语。胃中的烧酒煮卤牛肉和添加的蔬菜瓜果,大约已经快熬成营养液了吧。
回家午睡,很快酣然入梦。按一般人的看法:能吃能喝能睡心地宽,当然会长得滚瓜溜圆、膘肥体胖呀。也许我没有这个福分,四十几年来,体重在六十四千克左右徘徊,依旧那么苗条。看上去似乎与儿童少年一样:缺吃少穿。
到能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后,我对穿倒是无所谓。不管什么质量好坏、时髦不时髦,能御寒即可。吃的却不能差,觉得吃差了,走路无力、干事没劲。所以在家中,我什么别的事也不管、也不会管,但管买菜、点菜却不外行。
午睡到十二点多钟,再去散步四十几分钟,回到小区门前的娱乐处,已经有等候的棋友。新旧棋友见面,相互点头微笑算是打个招呼吧,然后自找棋艺相当者对弈起来。这群老人家,不说世事洞明,至少经历了不少风雨。胜不骄、败不馁,面对胜负,一笑了之。不过在下象棋的过程中,常常你争我夺、时时步步计较,有时甚至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像干工作一样认真。这群老人家,早已淡泊名利,相聚在一起,也许是为打发孤独的时光。大家在步步算计、声声嬉笑中忘却尘世、得到了快乐。
这些老人家们,其实并不孤独。在斜阳将要告别人们时,手机便此起彼伏地歌唱起来:
“爸,要回家吃饭啦。”
“外公,爸爸妈妈都回来啦,我们等你吃饭。”
“爷爷,你在哪里?我们去遇南三吃火锅。”
“在小区西门下象棋的地方,要奶奶把酒带来。”
不一会儿,小石头不声不响地走到我坐的条椅后,悄悄地爬上来,一手抱着我的脖子,一手把小酒瓶递到我眼前:“爷爷,不下啦,吃饭去。”
抬眼一望,老婆、儿子、儿媳妇皆站在街道边看着我。立马站起,向棋友拱一拱手:“对不起,要吃饭去了,明天再见。”
“没关系,祝你们一家小年快乐。”
“谢谢,大家同乐。”
到得酒店,帅男靓女躬身相迎、笑容可掬、热情介绍。很快入座,服务员端茶递水、点火锅、拿餐具,真正做到了宾至如归。上帝们即使有些许不如意,也会宽宏大量、不去计较。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发奖金啦,请我们吃饭?”
“今天过小年啊,我们一起庆贺。”
“什么是过小年呀?”
“就是马上要过大年了,家人们聚在一起,既是庆贺,又可讨论过大年还有些什么需要准备的。这样,我们过大年才会更喜悦、快乐。”
“给爷爷敬一口酒,说喝好不喝醉。”
我递去酒杯,点点生命之源滴入杯中:“爷爷喝好不喝醉。”
平时喝酒虽然没有任何压力,也能把控恰到好处,但看护孙子的责任一刻也没有忘记。只在没有这份责任时才胆大、轻松。
菜好酒好心情爽,添一点、添一点、再添一点呗,直添得头顶热气腾腾、两颊微微发烧。无论何时何地,信念是不变的:好酒尽在不醉中。
(2026年2月11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