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夏天,中原大地被绝望笼罩。

日军的铁蹄踏过徐州,一路向西逼近郑州,眼看就要打通南下武汉的通道。

没人能想到,国民政府最终给出的御敌方案,竟是亲手扒开自己的母亲河——黄河。

浑浊的黄河水奔腾而下,淹没了无数村庄和良田。

有人说,这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有人说,这是惨无人道的决策。

而最让人揪心的问题是:这场以水代兵,究竟淹死了多少日军?

答案说出来,很多人都会难以置信,甚至不愿相信。

在说答案之前,我们先读懂这场悲剧发生的背景。

1938年5月,徐州沦陷,华北和华东的日军彻底连成一片。

徐州会战打了五个多月,李宗仁率领第五战区部队拼死抵抗,台儿庄大捷曾给国人带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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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日军的攻势,为了保存主力,中国军队被迫向西撤退。

日军趁机追击,兵分多路沿陇海路西进,豫东战场瞬间陷入混乱。

此时的郑州,成了抗日前线的重中之重。

它是平汉、陇海两条铁路的枢纽,东连豫东,西接关中,南望武汉。

一旦郑州失守,日军就能顺着铁路南下,直取武汉,中国的抗战防线将彻底崩溃。

更危险的是,负责防守豫东的中国军队,刚刚经历徐州会战的恶战,伤亡惨重。

装备落后、弹药短缺,士兵们疲惫不堪,面对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一个本该扭转战局的机会,摆在了中国军队面前。

当时驻守豫东的,是后来被誉为“抗日战神”的薛岳。

薛岳此时年仅42岁,正是血气方刚、运筹帷幄的年纪。

他麾下掌管着12个师,共计15万兵力,大多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兵,士气高昂。

而逼近豫东的日军先头部队,是土肥圆贤二率领的第14师团,满打满算只有2万人。

15万对2万,兵力悬殊7倍多,再加上豫东的村落、黄河沿岸的地形优势,胜算极大。

薛岳早已憋足了一股劲,台儿庄大捷的余威尚在,他立志要再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依托豫东的有利地形,将日军第14师团引诱到预设阵地。

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层层包围,逐步消耗,最后一举歼灭,彻底粉碎日军西进的企图。

这套计划,和他后来在长沙会战中独创的“天炉战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志在必得的歼灭战,最终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日军第14师团推进到豫东兰封一带时,奉命驻守在这里的桂永清,竟临阵脱逃了。

桂永清是蒋介石的嫡系,黄埔一期毕业生,手握精锐部队,却天生怯懦。

他看到日军逼近,不等下令反击,就带着部队向西逃窜,连武器装备都丢在了原地。

榜样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负面榜样。

桂永清一逃,第88师师长龙慕韩、102师师长柏辉章,也纷纷效仿,弃阵而逃。

一夜之间,豫东门户大开,薛岳精心布置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虽然后来薛岳临危受命,亲自带兵收复兰封,鼓舞了士气。

可此时,日军的援军已经赶到,局势彻底失控,中国军队再无回天之力。

更雪上加霜的是,驻守郑州东南门户商丘的黄杰,也选择了临阵脱逃。

黄杰同样是黄埔一期生,深受蒋介石信任,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的逃跑,让郑州彻底暴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消息传到武汉,蒋介石震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紧急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商讨御敌之策,参会的将领们争论不休,却拿不出好办法。

有人主张死守郑州,可此时的郑州,守军都是残兵,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来不及修筑。

有人建议撤退突围,可郑州一丢,武汉就会岌岌可危,抗战局势将彻底恶化。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绝境中,一个外国人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他就是蒋介石的德国军事顾问,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

法尔肯豪森出身德国贵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谙军事战略。

早在华北事变时,他就曾向蒋介石建议:必要时可掘开黄河,以水代兵,阻挡日军西进。

此时,他再次提出这个计划,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炸开黄河大堤,洪水能淹没豫东平原。

日军的坦克、汽车根本无法通行,至少能为武汉会战争取半年以上的准备时间。

这个建议,遭到了很多将领的反对。

大家都清楚,黄河是华夏民族的母亲河,炸开大堤,受苦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可蒋介石此时已经走投无路,在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等人的劝说下,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认为,牺牲一部分百姓,保住武汉,保住抗战的希望,是“必要的代价”。

可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必要代价”,最终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1938年6月1日,蒋介石正式下令:掘开黄河大堤,实施以水代兵计划。

决堤任务,交给了第一战区的商震部,具体由新编第8师师长蒋在珍负责执行。

最初,部队选择在中牟县赵口掘堤,可由于黄河大堤土质坚硬,加上施工不当,多次挖掘都失败了。

此时日军已经逼近郑州,局势越来越危急,蒋在珍急中生智,建议改在花园口掘堤。

花园口位于郑州北郊,是黄河下游地上悬河的发源地,大堤相对薄弱,更容易炸开。

蒋介石批准了这个建议,蒋在珍立刻率领部队,赶赴花园口,连夜展开挖掘。

为了加快进度,士兵们日夜不停,一边用铁锹挖掘,一边用炸药爆破。

蒋在珍还亲自到现场督工,要求士兵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炸开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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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6月9日清晨6点,随着一声巨响,花园口黄河大堤被成功炸开。

起初,洪水还比较平缓,可仅仅一个小时后,湍急的河水就将决口冲宽到十余米。

恰逢当时天降大雨,黄河水位暴涨,决口越来越宽,最终被冲开百余米。

浑浊的黄河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顺着贾鲁河,疯狂地向豫东平原奔涌而去。

一夜之间,豫东大地变成了一片汪洋。

村庄被淹没,良田被吞噬,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洪水卷走,哭声、惨叫声响彻天地。

而我们最关心的问题是:这场洪水,到底淹死了多少日军?

根据日军战后档案记载,洪水导致日军直接死亡的士兵,仅有1000余人。

另有数千名日军,因洪水被困,缺乏粮食和药品,最终因疾病、饥饿失去了战斗力。

这个数字,说出来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为了这场以水代兵,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只打死了1000多名日军。

这1000多人,对于兵力雄厚的日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无关痛痒。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原因很简单。

日军的主力部队,大多部署在铁路沿线和城市周边,机动性极强。

得知黄河大堤被炸开后,日军立刻下令撤退,快速撤离了豫东平原的低洼地带。

被洪水淹没的,大多是日军的后勤部队和少量先头部队,主力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可无辜的百姓,却没有这么幸运。

他们世代生活在豫东平原,根本没有时间逃跑,也没有地方可逃。

根据冀鲁豫解放区黄委会的统计,花园口决堤后,豫、皖、苏三省44个县被淹没。

淹没耕地高达844万公顷,89万余名百姓葬身洪水,1000多万人流离失所。

河南扶沟县,是重灾区之一。

决堤前,这里有987个村庄,31万百姓;洪水过后,只剩91个村庄,6万余人幸存。

8万人死于洪水,17万人被迫逃离家园,房屋、牲畜损失殆尽,一片狼藉。

洪水过后,瘟疫横行,饥荒遍地,幸存的百姓们流离失所,乞讨为生。

很多人饿死于路边,尸体无人掩埋,豫东平原一度变成了人间地狱。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场以水代兵,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法尔肯豪森承诺,能为武汉会战争取半年以上的时间,可实际上,只延缓了日军4个月。

1938年10月,日军调整进攻路线,绕开洪泛区,从长江沿线进攻武汉。

最终,武汉还是沦陷了,我们付出的惨痛代价,终究还是白费了。

更讽刺的是,洪水退去后,日军反而利用黄河改道形成的天然屏障,构筑了防线。

这道防线,给中国军队后来的反攻,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得不偿失。

花园口决堤后,国民政府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试图掩盖真相。

他们对外宣称,黄河大堤是被日军的飞机、大炮炸毁的,还谴责日军惨无人道。

国民党中央社发布专电,各大报刊纷纷转载,误导了很多国人,也欺骗了国际社会。

直到多年后,这场悲剧的真相,才慢慢被揭开,让世人看到了背后的无奈与残酷。

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提一个人——土肥圆贤二。

他是日军第14师团的师团长,也是这场事件中,日军的核心人物之一。

土肥圆贤二出身日本军人世家,长期从事特务工作,阴险狡诈,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他曾在东北从事间谍活动,策划了九一八事变,后来又率军入侵中国华北、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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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口决堤时,他率领的第14师团虽然损失不大,但也被洪水困了一段时间。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侵略的脚步,后来又参与了多次侵华战役,犯下了滔天罪行。

二战结束后,土肥圆贤二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定为甲级战犯,最终被处以绞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结局却截然不同。

桂永清、黄杰等人,虽然临阵脱逃,导致豫东战场崩盘,但因为是蒋介石的嫡系,并没有受到重罚。

桂永清后来还被蒋介石重用,担任海军总司令,直到1954年才病逝。

黄杰则逃往台湾,晚年担任台湾地区防务部门负责人,得以善终。

这样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也暴露了当时国民政府的腐败与不公。

而提出以水代兵建议的法尔肯豪森,后来因为与纳粹德国产生分歧,被召回国内,关进了集中营。

二战结束后,他被释放,1966年在德国病逝,终年88岁。

他或许是出于军事战略的考虑,提出了这个建议,可他终究没有想到,会造成如此惨重的平民伤亡。

多年来,后人对花园口决堤事件,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是当时唯一能阻挡日军西进的办法。

他们认为,花园口决堤虽然牺牲了很多百姓,但为武汉会战赢得了准备时间,也让日军的进攻计划受挫。

从1938年到1944年,黄河改道形成的对峙局面,让河南中西部得以保全六年。

可更多的人认为,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决策,是对百姓生命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