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桂萼,字子实,号古山,明朝嘉靖朝真正的顶层改革设计师。 在正史《明史》中,桂萼与张璁同传,评价极高,称其“锐意兴革,厘剔宿弊,嘉靖中兴,萼与有力焉”。 桂萼的人生起点,极低。
明朝是科举社会,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是铁律。可桂萼,考了一辈子,连个进士都没考上。他早年以举人身份入仕,在地方做了二十多年小官,从县令、推官、同知,一路做到南京刑部主事,始终徘徊在中下层。
漫长的地方官生涯,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看清了明朝最真实的病灶:土地兼并疯狂,豪强隐瞒田产,百姓税负沉重;军屯崩坏,卫所空虚,边军缺饷;宗室泛滥,国库入不敷出;科举结党,言官空谈,行政效率低下。
别人做官,要么随波逐流,要么攀附权贵,桂萼却偏偏死磕制度,死磕弊政。在浙江、江苏、江西任上,他清丈田亩、打击豪强、整顿赋税,每到一处,百姓欢呼,士绅恨之入骨。 他的仕途,因此屡遭打压,几起几落。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明朝历史上著名的大礼议之争。
正德十六年,明武宗朱厚照驾崩,无子嗣,堂弟朱厚熜从湖北安陆入京继位,即嘉靖帝。即位不久,朝堂爆发激烈冲突: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要求嘉靖帝认伯父明孝宗为“皇考”,改称自己亲生父亲为“皇叔父”;而嘉靖帝坚决不肯,坚持要尊亲生父亲为皇考。
一边是满朝文武、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翰林言官,一边是孤立无援的少年天子。 朝堂之上,无人敢站出来支持皇帝。 就在此时,桂萼与张璁联手,连上数疏,引经据典,力挺嘉靖帝“尊亲”,痛斥杨廷和集团违背礼制、挟持君主。
这在当时,是杀头之罪。 满朝文武骂他们是“奸邪小人”“谄媚邀宠”,杨廷和甚至放话要将二人处死。桂萼毫不畏惧,在奏疏中直言:“天子可弃父乎?礼教可违心乎?” 这场斗争持续三年,最终嘉靖帝完胜,杨廷和被罢官,护礼派全面倒台。 而桂萼,从一个六品主事,一跃进入皇帝视野,成为嘉靖初年最受信任的核心大臣。
很多人因此骂桂萼是“投机分子”。可历史的真相是:大礼议之争,从来不是简单的礼仪之争,而是皇权与文官集团的权力洗牌,更是旧弊政与新改革的路线对决。
杨廷和集团代表的是旧勋贵、旧文官、旧利益格局,而桂萼、张璁代表的,是皇权重振、改革图强、整顿吏治的新势力。 嘉靖帝选中桂萼,不是因为他会站队,而是因为他真的懂治国,真的敢改革。
嘉靖初年的明朝,是什么样子?《明实录》记载:“仓廪空虚,府库耗竭,军伍空虚,赋役不均,流民遍野。” 简单说:快亡了。 正是在这种危局下,桂萼被推上前台,从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再到吏部尚书、太子太保、内阁首辅,成为大明帝国的实际操盘手。
他没有沉溺于权力,而是以雷霆手段,推行了三项足以改写明朝国运的改革。
第一项: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前身一条编法 明朝中期最大的毒瘤,是土地兼并。豪强地主勾结官府,隐瞒田产,把赋税全部转嫁给贫民,导致“富者田连阡陌,不输一钱,贫者无立锥之地,税负重担”。
桂萼一上台,直接下令:全国清丈田亩。以州县为单位,重新丈量土地,登记造册,豪强隐瞒多少,就补交多少,谁敢阻挠,严惩不贷。
这是明朝百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土地大清查。
在此基础上,桂萼创造性提出“一条编法”:将田赋、徭役、杂税等所有苛捐杂税,合并为一条,按田亩征收,统一收银。 这就是后来张居正“一条鞭法”的直接源头。 史书记载,桂萼的改革推行后:“赋役均平,民得安息,国库岁入倍增。”
仅江西一省,清出隐田数十万顷,国家税收直接翻了三倍。 百姓不再被苛税盘剥,流民纷纷返乡耕种,社会迅速稳定。 第二项:整顿吏治,打破科举垄断,唯才是举。 明朝官场,到嘉靖初年已经烂透。
科举出身的文官结党营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寒门贤才被彻底排挤。 桂萼本身不是进士,对这套门阀逻辑深恶痛绝。 他主持吏部时,推行“三途并用”:进士、举人、贡生,一视同仁,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同时严格考核官员,贪腐者罢黜,无能者淘汰,贤能者破格提拔。 一时间,嘉靖初年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明史》评价:“一时吏治澄清,百职修举。” 第三项:改革科举,革除空谈,崇尚实学 明朝科举,到中期已经沦为八股空谈,读书人只懂吟诗作对,不懂兵农钱谷。 桂萼直接改革科举制度:删减虚文,增加时务策、边防、财政、水利考题,要求读书人必须懂治国、懂实务。 他直言:“国家取士,欲其治事,非欲其作文。” 这在当时,是对整个文官集团的公然挑战。
除此之外,桂萼还整顿盐法、清理漕运、充实边防、裁减冗官冗费,每一项政策,都精准戳中明朝的病灶。 短短数年,嘉靖朝从一个濒临崩溃的烂摊子,变成:国库充盈、边防稳固、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这就是嘉靖中兴。 而这一切的核心缔造者,正是桂萼。 桂萼的改革,太猛,太硬,太不留情面。
清丈田亩,得罪天下豪强;整顿吏治,得罪满朝文官;改革科举,得罪天下读书人;打击朋党,得罪所有既得利益集团。 他在朝中,几乎是孤臣。 言官们轮番弹劾他,骂他“专权乱政”“奸邪小人”“苛刻聚敛”;内阁同僚排挤他,处处掣肘;就连曾经支持他的人,也因为他过于刚直,渐渐疏远。 桂萼却从不妥协。
他在给嘉靖帝的奏疏中写道:“臣知有国,不知有身;知为民,不知有怨。虽粉身碎骨,不敢避也。” 他身居高位,却清廉自守,家无余财,不置田产,不结私党,不徇私情。史书明确记载:“萼秉性刚锐,锐意奉公,始终廉洁,无丝毫私德之亏。”
一个清廉、刚直、为国为民、推行善政的大臣,却被骂作奸臣,原因只有一个:他动了别人的蛋糕。 嘉靖十年,桂萼积劳成疾,病逝于任上,年仅五十五岁。 嘉靖帝悲痛不已,追赠太傅,谥号文襄,给予极高哀荣。
从《明实录》《明史》《桂文襄公奏议》中,可以看到一个真实的桂萼: 他出身寒微,屡试不第,却从未放弃理想;他在地方二十年,深知民间疾苦;他敢以六品官身份,对抗满朝文武;他手握重权,却清廉如水;他推行的改革,每一条都利国利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