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奖名单公布之后,学术界和很多媒体再次嗤之以鼻,认为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评委会立场偏执、视野狭隘、思维陈旧,完全无视世界经济发展的现实。
英国经济学家罗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图兹认为诺贝尔经济学奖评判标准已落伍,他们说中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经济规模已经是当初的50倍了,不仅碾压了西方经济学的理论,而且为全球经济学的研究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诺贝尔奖评委会竟然视若无睹,可谓是滑稽。
有些媒体还引述《Nature》在2023年所做的一次调查统计,抨击诺贝尔奖委员会搞学术裙带关系。这个统计数据表明在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奖者当中,绝大多数都出自同一个门派,彼此之间的关系是老师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学生。
这不禁让认想起了2008年发生的两件事情,当时美国华尔街引发了全球金融动荡,哈佛大学的一批学生愤怒地走出经济学的课堂,指责学校里教授的经济学过于狭窄,理论视野有限,导致不平等的经济体制问题更多、效率更低。
第二件事情是发生在英国,伦敦政经学院的一批老师和学生同样抱怨学校教授的西方主流经济学理论与现实世界严重脱节,既没有办法解释世界经济出现的很多新问题,也无法帮助解决这些问题。
因此,他们就成立了一个名为“重新思考经济学”的组织,以此来推动本校以及世界各国大学更新和改变长期固化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模式,打破单一经济学理论的长期垄断局面。
至今为止,这个组织已经发展到非洲、拉美等40个国家,不仅受到学生的支持,而且一些大学教授和经济学家也予以支持。
但是到目前为止,在全世界特别是在西方国家的大学里,普遍教授的理论依然是所谓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将其视为中立而又客观的科学。
可是随着世界经济发展模式的多元化,欧美地区贫富差距的扩大以及经常出现的失控局面,这种单一经济学的框架的局限性就变得越来越突出,一直遭到批评和挑战。
在大学里面,学生们发现这种理论完全忽视了影响经济发展的其他复杂因素,甚至排斥其他学术流派,包括行为经济学、生态经济学和马克思主义学派。
而在具体教学当中,经济学课程已经沦为了过度依赖抽象数学模型的学科,无视人类行为等关键因素对经济所产生的重要作用。如同诺贝尔经济学奖一样,西方传统的主流经济学理论也在大学校园和学术界变成了根深蒂固的学术霸权和理论垄断。
但是这种欧洲中心主义的学术霸权和理论垄断并非只存在于经济学领域,在国际关系的研究当中,这种现象同样存在而且根深蒂固。
在全世界范围之内,主流国际关系理论基本上都建立在西方历史、西方经验、西方视角和西方的概念之上,很多学者都把这些理论当做不受时空限制的普遍规律。
虽然这些理论及其框架并不适合不同的主题、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境。但是很多人还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套用这些理论去研究问题,用狭隘的实证主义方法,而不是从具体的历史文化环境以及自身国家利益的角度来评判本国或者其他国家的外交政策和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从事外交决策和实际操作的外交官们通常都感到现行的国际关系理论没有什么价值,这种感觉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以欧洲为中心的国际关系理论以及美国大学所教授的理论,往往与国际关系的现实格格不入,这是事实。
至于在中国,这种现象也一直很明显。中国国际关系理论在历史上深受欧洲中心主义影响,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末,现代国际关系的学科更多引进美国主导的理论框架,包括所谓的现实主义、自由主义和建构主义。
近年来,中国有若干有影响力的学者主张理论创新,例如提出了关系理论、道义现实主义和天下体系等等,但是在整体上,高度依赖西方的分析框架和方法论仍然是主流。
中国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不论在经济上还是在外交上都是如此,而这个影响力还在增加之中。但假如中国学者摆脱不掉西方理论和研究方法的束缚,在自身理论框架的建设上没有什么建树,那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连伦敦政经学院都在推动教学改革,在世界范围之内还在推动重新思考经济学的学术运动,中国的大学教授和学术工作者就更应该反思,更应该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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