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国晚期,割地赔款就像败家子输钱,签字签得手软,丢地丢得心慌。偏就有这么一回,朝廷像是吃了豹子胆,对着武装到牙齿的沙俄拍了桌子,硬是把吞进熊肚子的肉给掏了出来。这肉就是伊犁河谷,代价是九百万卢布,外加一位六十八岁老将的一口棺材。
把目光投向雄鸡版图的尾巴尖,新疆西北角,伊犁河从天山雪峰奔流而下。大西洋的暖湿气流长途跋涉,在这里化作雨雪,滋润出一片塞外江南。别处是黄沙漫天,这里是良田万顷;别处是干旱缺水,这里是水草丰美。当年乾隆爷平定准噶尔,把统辖新疆的伊犁将军府设在此处,看中的就是它是粮仓,是命脉。驻军几万,吃饭穿衣全指望这条河谷,丢了它,大军在新疆就得喝西北风。沙俄那双贪婪的眼睛,盯着这块肥肉早就绿了光。
1871年,新疆乱了套,阿古柏入侵,沙俄趁火打劫,借个“代管”的名头占了伊犁。他们赌大清国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块地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了1874年,日本又犯台湾,朝廷钱袋子空空,兵马也捉襟见肘。李鸿章那一派嚷嚷着要放弃新疆,说那是不毛之地,扔了不可惜,保东南沿海才是正经。这话听着在理,不少大臣跟着点头。
左宗棠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他说这是近视眼,看不见唇亡齿寒。新疆丢了,蒙古悬了,北京城里谁还能睡安稳?军机大臣文祥是个明白人,支持了左宗棠。1875年,左宗棠领命西征。打仗就是烧钱,朝廷抠抠搜搜给了二百万两,各省凑了三百万,剩下的窟窿,全靠胡雪岩向洋人借高利贷填补。钱凑齐了,粮草还得靠骆驼队一筐一筐往戈壁滩里运。1876年,大军出关,湘军势如破竹,阿古柏那帮乌合之众,半年就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地打下来了,沙俄却赖账不肯还。朝廷派崇厚去谈,这位爷是个软骨头,签了个条约,名义上还地,实际上把周边险要全割了,还赔款五百万卢布。这哪是收复,简直是割肉饲虎。消息传回,举国哗然。左宗棠气得吹胡子瞪眼,誓要把这卖国条约废了。沙俄恼羞成怒,大兵压境。左宗棠二话不说,1880年,让人抬着一口棺材出了肃州。这是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三路大军剑指伊犁,这就是底气。
前有左宗棠抬棺死磕,后有曾纪泽唇枪舌剑。这位曾国藩的二公子,在俄国谈判桌上也是条硬汉。俄国人拍桌子威胁开战,曾纪泽不卑不亢:大清国大,耗得起,你们未必输得起。这就是“虎口夺食”。1881年2月,条约签订。赔款涨到了九百万卢布,但这块地,连同特克斯河谷,算是完整收回了。西方外交界惊掉了下巴,逼着沙俄吐出吞下的肉,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如今我们去伊犁,看薰衣草花田,看赛里木湖,看霍尔果斯口岸的人来人往,谁能想到一百多年前这里的风云激荡?弱国无外交,那是说给没骨头的人听的;只要手里有剑,心里有胆,就是破鼓也能敲出响声来。这九百万卢布,买回的不只是国土,更是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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