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教科书、纪录片里见过的那些壮丽的银河系全景图,其实全是“假”的,准确地说,那是艺术家的想象图,或者是基于数据的模拟重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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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人类最远的探测器“旅行者1号”才刚刚勉强飞出太阳系的日球层,距离我们只有 20 多光时,而银河系的直径至少有 10 万光年,要想飞到银河系上方拍一张“证件照”,我们需要以光速垂直向上飞 1 万年,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我们被死死地困在银河系内部,科学家到底是用什么黑科技,把银河系的形状画得如此有鼻子有眼?甚至还能精确地指出太阳系位于哪条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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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就来揭秘这场长达 200 年的、人类历史上最宏大的“盲人摸象”。

早在 1785 年,著名天文学家威廉·赫歇尔就试图绘制银河系的地图,他把天空划分成无数个小格子,拿着望远镜数每个方向的星星数量,他认为星星多的方向,意味着银河系在那边延伸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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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画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张银河系地图,这张图看起来像裂开的烧饼,最离谱的是,他得出结论:太阳系位于银河系的中心。

现在看来,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因素:星际尘埃,银河系并不是透明的,星际空间充满了气体和微尘,这些尘埃就像雾霾一样,会阻挡可见光,当我们看向银河系中心时,厚厚的尘埃墙挡住了视线,让我们以为那里的星星很少,以为银河系到那里就结束了,这被称为“消光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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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不穿迷雾,我们一度自大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直到 20 世纪我们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住在郊区。

20 世纪初,埃德温·哈勃证明了仙女座星云其实是另一个星系,天文学家开始大量观测宇宙中的其他星系,并发现它们主要分为三类:椭圆星系像一个光秃秃的橄榄球,没有旋臂,不规则星系乱七八糟,没有形状,旋涡星系像盘子一样扁平,有核心,有漂亮的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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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观测银河系这条光带,发现它是扁平的,我们测量恒星的运动,发现它们在旋转,于是科学家做出了第一个大胆的推测:银河系应该是一个旋涡星系,但具体是哪种旋涡?是紧密的?松散的?有几条手臂?这就需要透过迷雾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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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代,射电天文学横空出世,人类终于获得了一双“透视眼”,宇宙中最丰富的元素是氢,在中性氢原子中,电子偶尔会发生翻转,发射出波长为 21 厘米 的无线电波,这种电波极其微弱,但它有一个无敌的特性:它能穿透尘埃,无论银河系中心的尘埃有多厚,21 厘米线都能毫无阻碍地穿过来,被地球上的射电望远镜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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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根“探针”,天文学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多普勒效应,当一团氢气云向我们移来,电波频率变高(蓝移),当一团氢气云离我们远去,电波频率变低(红移)。

天文学家开始对全天的氢气云进行扫描,他们发现,这些氢气云并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呈现出带状结构,有些带状云在快速远离我们,有些在靠近,通过计算这些气体的速度和距离,科学家们在图纸上点下了一个个坐标点,当几千个点连起来时,这些气体云勾勒出了一条条巨大的、弯曲的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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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旋臂,接下来是核心,银河系中心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射电波告诉我们那里气体很密,但要看清恒星的分布,我们需要红外线,20 世纪 90 年代,COBE 卫星和后来的斯皮策太空望远镜拍摄了银河系的红外全景图,红外线能穿透尘埃,让我们看到被遮蔽的老年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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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吓了科学家一跳,原本大家以为银河系中心是一个圆球状的核球,但在红外图像中,核心呈现出一个明显的长条状,甚至有点像一个带壳的花生,或者一个X形,这意味着银河系不是普通的旋涡星系,而是一个“棒旋星系”。

在中心有一根由数千亿颗恒星组成的巨大“短棒”,正在像搅拌机一样旋转,这根“棒”长达 2.7 万光年,它像一个巨大的引擎,搅动着周围的气体,驱动着旋臂的形成,至此银河系的“证件照”修正为:棒旋星系,拥有四条主要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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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2013 年,欧洲航天局发射了史诗级的“盖亚卫星”,它用极高精度的激光干涉仪,测量了银河系内近 20 亿颗恒星 的位置,还利用视差法测距离,利用光谱测速度。

盖亚的数据揭示了令人震惊的细节,银河系不是一个平整的盘子,它的边缘是卷曲的,像一片在这个被暴晒后的薯片看,这是一侧向上翘,一侧向下垂,科学家认为这是大麦哲伦星系引力拉扯的结果,我们所在的猎户座支臂,其实是一条连接两条主旋臂的“桥梁”,就像羽毛上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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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盘面上不仅有旋涡,还有垂直方向的波浪起伏,这说明我们在过去几亿年里,刚刚吞噬过一个矮星系,撞击的余波还在震荡。

在把银河系的形状拼凑出来后,最重要的事是确认地球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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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银河系是一个城市:银心是高楼林立、拥挤不堪、辐射强烈的市中心,那里有超大质量黑洞,旋臂是繁华的主干道,恒星川流不息,超新星爆炸频发,主要的四条是:盾牌-半人马座旋臂、英仙座旋臂、矩尺座旋臂、人马座旋臂,我们不住在市中心,也不住在主干道上,我们住在一个叫做“猎户座支臂”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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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巷子位于英仙座旋臂和人马座旋臂之间,避开了最密集的恒星形成区,避开了频繁的超新星爆发,也避开了过于拥挤的引力扰动,我们在一个相对安静、荒凉、但足够安全的“城乡结合部”,才得以让生命在 40 亿年里免受毁灭性打击。

现在我们可以自信地说:银河系是一个SBbc型棒旋星系,它有两个主要的旋臂,两条次要的旋臂,它的中心有个花生状的棒,它的边缘像薯片一样翘起,它的直径约 10 万到 18 万光年,它包含 1000 亿到 4000 亿颗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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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 只要给我光,我就能量出宇宙的模样,虽然身在此山中,但智慧让我们拥有了超越视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