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建国,四十二岁,在县城住建局上班,妻子王秀兰是小学班主任,女儿朵朵上初二,比战友的儿子李宇轩小两岁,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我正在单位加班,手机响起,屏幕上“老李”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紧。

老李是我部队时的生死战友,当年边境执勤,我不慎踩进雪坑,是他冒着零下三十度严寒,把我背了三公里送到医务室,自己的脚冻得肿成了馒头。

退伍后,他回县城做点小生意,日子不算富裕但安稳,可天有不测风云,他妻子三年前突发心脏病离世,留下刚上高一的宇轩,没过半年,老李又查出严重腰椎间盘突出,卧床不起,生意也彻底黄了。

电话里,老李的声音虚弱沙哑:“建国,哥求你个事,我动不了,宇轩没人管,高一正是关键时候,你能不能让他去你家住段时间,等我好点就接他回去。”话没说完,他就哽咽了,我想起当年的恩情,当即答应:“哥,别客气,宇轩就是我亲儿子,我这就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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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跟秀兰说了这事,她愣了愣,轻声道:“咱们家不算宽裕,多个人就多份开销,但你战友不容易,孩子也可怜,就帮帮他们吧。”我懂秀兰的顾虑,我们工资不算高,还要供朵朵上学,再添个半大孩子确实紧张,但战友有难,我不能不管。

当天下午,我去了老李家,宇轩正坐在床边给老李擦脸,瘦高个、皮肤黝黑,眼神里藏着不属于同龄人的内向懂事,见了我,怯生生地喊了声“李叔”。我心里一酸,拍了拍他的肩:“宇轩,跟叔回家,以后叔家就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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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宇轩住进了我家,一住就是三年。这三年,他从没提过钱,也没跟老李要过生活费,我和秀兰也从没主动提,毕竟老李自身都难保,每天早上,秀兰都会多做一份早饭,馒头、豆浆、鸡蛋从不重样;晚上,无论宇轩学到多晚,她都会留一盏灯,煮一碗热乎面条。

宇轩格外懂事,从不挑食惹事,放学就主动写作业,写完就帮秀兰做家务,拖地、洗碗样样利落。有时秀兰加班晚归,他还会提前热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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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起初不乐意,觉得宇轩占了她的小房间(我们把朵朵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宇轩住,朵朵跟我们睡主卧),偶尔闹点小脾气,但宇轩从不计较,还主动帮她讲数学题,久而久之,两人成了要好的兄妹。

日子久了,家里开销大了不少,每月电费、水费、伙食费都要多花几百块,秀兰偶尔念叨:“这孩子住这么久,老李那边也没动静,咱们家不是慈善机构,再这样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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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她的话在理,私下给老李打过电话,他总说:“建国,对不起,哥没用,拿不出钱,等我好点一定补上。”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让他安心养病。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宇轩在房间打电话,声音很低,像是在争执:“爸,别再给我攒钱了,好好治病,李叔阿姨对我很好,我不用花钱,你再这样我就不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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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看见他偷偷抹眼泪,心里又酸又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宇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宇轩哽咽着点头:“李叔,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我笑了笑,只当是孩子的客套话。

转眼到了高考,那三天,我每天开车送他去考场,秀兰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饭菜,考完最后一门,宇轩走出考场,脸上没有太多喜忧,只平静地说:“李叔,咱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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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我和秀兰既担心他考得不好,又怕打扰他,傍晚,宇轩终于出来了,眼睛有点红,攥着个东西走到我面前:“李叔,谢谢你和阿姨这三年的照顾,你跟我来看看床底。”

我心里纳闷,跟着他走进房间,宇轩弯腰掀开床底的防尘布,我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床底放着一个旧木箱,落着薄薄一层灰,他打开木箱,里面的东西让闻讯赶来的秀兰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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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里没有值钱物件,只有一沓沓皱巴巴的零钱,一元、五元的硬币,十元、二十元的纸币,每一张都被抚平叠整齐,用不同颜色橡皮筋捆成小捆,旁边还有个磨破封皮的笔记本,宇轩拿起笔记本,声音沙哑:“李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爸卧病在床,我不想再给你们添负担。”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笔零钱的来历:“周末帮便利店理货赚20元”“捡废品卖8元5角”“爸偷偷塞的5元没花”……字字句句,藏着这个少年的隐忍懂事。“我每天放学绕远路捡废品,周末去便利店打零工,攒了三年,一共1286元3角。”宇轩把钱递过来,“这钱不够抵生活费,但这是我全部的心意,对不起,让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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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沓零钱,又看看低着头、眼眶通红的宇轩,心里像被堵住一样,秀兰哽咽着拉住他的手:“傻孩子,阿姨不该念叨那些闲话,你好好读书、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这钱我们不能要。”

我拍了拍他的肩,强忍着眼泪:“宇轩,记住,我当年能活下来,全靠你爸,咱们两家不用算这么清,你不是负担,是亲人,这钱你留着上大学用,不够的我们给你补。”宇轩看着我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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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秀兰做了一桌子宇轩爱吃的菜,我们一家人围坐餐桌,没提钱的事,只聊高考后的打算,像真正的一家人。

后来宇轩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老李的病情也渐渐好转,能慢慢下床了,开学前,老李让宇轩扶着来我家,攥着信封非要补生活费,我推辞不过,只收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塞给了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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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宇轩每年放假都会来看我们,每次都给朵朵带礼物、给秀兰买爱吃的点心,待我们如亲叔亲姨,我常常想起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想起老李的求助,想起宇轩床底的旧木箱,心里暖暖的。

战友情是过命的情分,而这三年的陪伴、少年的懂事,更让这份情谊多了份温暖厚重,无关金钱,足以铭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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