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2026年2月11号，农历腊月廿五，国家跳水队在训练局小礼堂办新春联欢会。不是比赛，不是测验，就是大伙儿凑一块吃点饺子、唱唱歌、乐呵乐呵。可陈芋汐一走上台，灯光打下来，白裙子特别显眼，袖子都没的，头发也扎得高高的，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攥着话筒，不抖，也不笑得太用力。
她和王宗源一起主持。之前联欢会要么是教练张嘴，要么是办公室老师念稿，这次俩现役运动员直接扛活儿。王宗源穿件灰卫衣，裤脚还沾点水渍，估计刚从跳台下来；陈芋汐却换了一身，连耳钉都挑得细巧。她介绍非遗节目时，顺手教小队员捏吹糖人，糖丝拉得匀，话也清楚：“这跟压水花一个理儿——快、稳、准，别急。”底下练俊杰带头笑，他刚进国家队半年，是陈若琳带的第一批新苗。
全红婵没来。不是生病，也不是临时有事，好几个信源都说她当天根本没出现在训练局。张家齐也没见。老面孔少了一圈，台下坐的多是二十岁出头的生脸，有人还穿着校服改的队服，袖口有点宽。陈芋汐念串词时不提人名，只说“咱们队里最小的两个，刚过完生日”，底下哄笑。她没cue缺席的人，也没刻意绕开，就像吃饭时谁碗里空了，大家心里知道，但没人多问。
她讲英语那段挺自然。有个外国记者临时被请上台提问，问对巴黎奥运后新周期的看法。她没背稿，也没结巴，说“水还是那池水，但站台的人，得学会讲不同的故事”。说完自己先笑了下，转头把话筒递给王宗源，动作很顺，像是排练过，又像根本不用排练。
周继红坐在第三排，一直没起身，就笑着看。有个小姑娘唱跑调了，她也没皱眉，反而跟着拍手打拍子。陈芋汐后来带新队员去后台体验糖画，糖浆在石板上流成金鱼，她手把手扶着对方手腕，没说话，但动作很轻。王宗源蹲在旁边剥橘子，皮撕得乱七八糟，汁水溅到裤子上。
白色长裙不是第一次穿。去年冬训总结会她也穿过，但那次是坐在台下听汇报。这次裙子一样，人不一样了。她说“以碧水为鉴，以拼搏为楫”，这话不是新词，是队史墙上贴了十几年的老标语。但她念出来的时候，前排几个年轻队员跟着小声重复了一遍，音调都差不多。
吹糖人师傅收摊前，陈芋汐要了两个糖人，一个鲤鱼，一个兔子，大的塞给练俊杰，小的自己咬一口。糖有点硬，她嚼得慢，没说话，就看着台上几个新人在跳改编版《小星星》，动作歪歪扭扭，音乐还慢半拍。
礼堂灯亮起来的时候，大家开始收拾椅子。有人把气球踩爆了，啪一声。陈芋汐把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没跟人合影，也没等掌声，低头往出口走，白裙子下摆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她没换回训练服。
也没回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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