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敢废太子,敢跳过李泰,敢选李治,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兵权在他一个人手里。
贞观年间,大唐的军权高度集中,真正能调兵、能打仗、能镇住场子的,只有皇帝本人。
李世民本身就是顶级军事统帅,虎牢关打出来的威望摆在那儿,他一句话,比十万兵还好使。
真要翻脸,连宫门都出不去,对李世民来说,这些皇子不是政治对手,而是家里闹情绪的孩子,想废就废,想流放就流放,根本不存在“对方敢反”的可能性。
所以在他眼里,废长立幼只是内部调整,是人事问题,不是安全问题。
朱元璋这边,情况完全反过来。
他搞的是分封制,而且是带兵的分封。
秦王在西安,晋王在太原,燕王在北平,全是战略要地,每个人手里都有成建制的边军,是真正见过血,能打仗的军队。
这些人不是象征性的藩王,而是地方军事司令。
在这种格局下,立谁为太子,就等于公开宣布“谁被边缘化”。
秦王,晋王根本不需要犹豫,直接就能以“清君侧”为名起兵。
到那一步,已经不是礼法问题,而是全面内战。
所以区别不在于胆子,而在于成本。
李世民动储位,成本接近于零,朱元璋动一次,代价就是十几万条命,半个天下重新洗牌。
不是朱元璋不敢翻桌,是这张桌子下面绑着炸药。
很多人低估了朱元璋对儿子的纵容,对大臣,他是冷血阎王,对亲生儿子,他却是典型的溺爱型父亲。
鲁王朱檀抓童男炼丹这种事,放在任何外臣身上,都是剥皮灭族的重罪。
朱元璋最后怎么处理?逼死儿媳,放过亲儿子。逻辑荒唐,但情绪真实:他舍不得动刀。
秦王,晋王的问题其实更严重。
私制龙袍、行为暴虐、野心昭然若揭,正常的政治理性选择是什么?要立朱棣,就先废秦王,圈晋王,把障碍清掉。
朱元璋有没有能力做?当然有,他一生最不缺的就是清洗手段。
但他下不了手,原因有两层。
第一层是情感成本,他年轻时没享过家庭温暖,后来把这种缺失一股脑补偿给了儿子。
这些藩王不是“政治工具”,而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让他亲自毁掉他们,在心理上几乎不可能。
第二层是现实成本,这些儿子再混账,也是边防主力。
西北,北方靠的就是他们镇着。
一旦废掉,谁来顶?临阵换将,防线很可能直接塌。
对一个刚建国的王朝来说,这是自杀行为。
所以朱元璋被自己设计的制度反噬了。
他把儿子做成了国家防线的一部分,现在想换继承人,就等于要拆墙,墙一拆,风就灌进来。
李世民没有这个包袱,唐朝边防靠的是李靖,李勣这些职业将领,不是皇子。
废一个儿子,不会影响边境一寸土地。
朱元璋却是把“父亲”和“统帅”两个身份死死绑在一起,最后哪一个都动不了。
李世民选李治,朱元璋选朱允炆,表面看是失误,实际上都是风险管理。
太强的继承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位后一定会清洗,李世民自己就是靠玄武门上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野心大,手段狠的太子,一旦坐稳位置,第一个要干的就是清兄弟,杀功臣。
李泰太聪明,太锋利,朝臣怕,李世民也怕。
李治的优势只有一个:弱。
弱就意味着不主动制造恐惧,选他,唐朝内部的摩擦成本最低,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来一次血洗。
朱元璋选朱允炆,逻辑一模一样。
洪武朝已经杀得够多了,继续高压,只会引发系统性反弹。
朱允炆仁义、听话、好控制,是当时最小阻力的选择。
问题在于,他们都低估了一件事:弱者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李治守不住局,结果让武则天接管权力,朱允炆压不住叔叔,逼出了靖难之役。
不是他们不想稳,而是稳到最后,反而给了最强者出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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