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42年,南宋淳祐二年,寒冬腊月的临安城,寒风卷着雪沫,刮过皇宫的飞檐,也刮过满朝文武的心头。此时的大宋江山,早已不是汴京繁华时的盛世,北方蒙古铁骑踏破欧亚,兵锋直指巴蜀——这个被誉为“天府之国”的西南腹地,已是人间炼狱。
成都三度被屠,城池化为焦土;州县残破,流民遍野;宋军将骄兵惰,拥兵自重,互不救援;蒙古军纵横川陕,如入无人之境,一旦四川全境沦陷,蒙古便可顺江东下,直取江南,南宋半壁江山,将彻底崩塌。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接“守蜀”这个九死一生的差事。就在此时,一个出身寒门、从行伍中崛起的书生,主动站了出来,接过了四川安抚制置使的大印,单骑入蜀,挽狂澜于既倒。
他,就是余玠,一个被宋史浓墨重彩记载,却在民间被淡忘的南宋名将。他用十三年时间,在巴山蜀水间筑起世界战争史上最经典的山城防御体系,让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寸步难行;他治下的四川,从炼狱变回乐土,成为南宋最坚固的西陲屏障;他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却被朝堂奸臣的谗言逼死,留下千古奇冤。
更令人唏嘘的是,余玠死后六年,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十万大军围攻钓鱼城,最终命丧城下,蒙古西征大军被迫回撤,整个世界历史的走向,因余玠当年的布局而改写。
今天,我们就走进这位南宋孤臣的传奇一生,读懂他的铁血、智慧、忠诚,以及那个腐朽王朝里,最悲壮的英雄悲歌。
一、寒门书生,投笔从戎:从落魄学子到抗蒙先锋
余玠,字义夫,号樵隐,生于南宋庆元二年(1196年,一说1206年),蕲州广济(今湖北武穴)人。与岳飞、虞允文等南宋名将不同,余玠并非将门之后,而是出身贫寒农家,自幼苦读于沧浪书院、白鹿书院,熟读经史,更精通兵书,心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彼时的南宋,宁宗、理宗在位,朝堂之上,权臣当道,主和派占据上风,北方边境战火不断。余玠虽有才华,却因出身低微,仕途无望。成年后,他一度落魄江湖,却始终未忘家国大义。
端平元年(1234年),金国灭亡,蒙古随即撕毁盟约,大举南侵,淮西、蕲州一带首当其冲。家国危亡之际,余玠弃笔从戎,投奔淮东制置使赵葵麾下。赵葵是南宋晚期少有的主战派名臣,一眼看中余玠的文武双全,将其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余玠从底层军官做起,凭借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在抗蒙前线屡立战功。嘉熙年间,蒙古军围攻安丰、庐州,余玠率部驰援,身先士卒,多次击溃蒙军,因功升任进义副尉、作监主簿,后又擢升为兵部侍郎,成为南宋淮东防线的核心将领之一。
此时的余玠,早已不是手无缚鸡的书生,而是历经战火洗礼、深谙兵法的将才。他亲眼目睹了蒙古铁骑的强悍,也看清了南宋军队的弊病——军纪废弛、指挥混乱、将官贪腐、军民离心。他深知,若想抵御外侮,必须革新军政,以守为攻,因地制宜。
而这份蛰伏与积累,都为他日后入蜀治边,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二、蜀地炼狱:1242年,南宋最危险的绝境
南宋的四川,是王朝的“命门”。这里物产丰饶,是南宋最重要的财赋、粮食基地;同时,四川扼守长江上游,是抵御蒙古南下的天然屏障,蜀存则宋存,蜀亡则宋危。
然而,自蒙古窝阔台汗时期开始,蒙军便多次大举入蜀,短短十余年,四川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 1236年,蒙古皇子阔端率军攻破成都,纵兵屠戮,城中百姓死伤殆尽,繁华千年的锦城沦为废墟;
- 川北、川中州县尽数沦陷,宋军退守川南,防线支离破碎;
- 地方将领拥兵自重,“各专号令,犹如一盘散沙”,悍将王夔等人残暴嗜杀,劫掠百姓,被百姓称为“王夜叉”,蜀地军民离心,怨声载道;
- 蒙古军以四川为跳板,多次袭扰夔门(今重庆奉节),一旦突破夔门,长江中游无险可守,临安城将直接暴露在蒙军兵锋之下。
《宋史》记载,当时的四川“民无粒食,路无行人,城无完堞,军无斗志”,朝廷派往四川的官员,要么畏缩不前,要么贪腐无能,短短数年,换了十余任制置使,无一能扭转危局。
宋理宗心急如焚,朝堂之上,主战派大臣赵葵、孟珙等人极力举荐余玠:“义夫文武兼资,胆识过人,可当守蜀大任!”
淳祐二年(1242年),宋理宗最终下定决心,任命余玠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财赋、夔路转运使,授予他“便宜行事”的特权——全权掌管四川军政财大权,无需事事奏报朝廷。
这是南宋朝廷对地方官员最大的信任,也是压在余玠肩上的千斤重担。临行前,宋理宗亲自召见余玠,赐金带、御笔,勉励道:“卿当为朕死守西陲,蜀地安危,全系于卿。”
余玠跪拜叩首,立下誓言:“臣此行,不破蒙军,不复蜀地,誓不还朝!愿以一身,护巴蜀百姓,守大宋江山!”
他没有带精锐大军,没有带丰厚粮草,仅率数十名亲信,单骑入蜀。此时的他,46岁,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四川,以及横扫天下的蒙古铁骑。
没有人相信,这个寒门出身的书生,能拯救地狱般的巴蜀;更没有人想到,他会用十三年,创造一个让世界震惊的战争奇迹。
三、招贤纳士,二冉定计:缔造千古无双的山城防御体系
余玠抵达重庆后,没有急于出兵作战,而是一眼看穿了蜀地的核心问题:军政崩坏、人心离散、无险可守。蒙古骑兵擅长平原野战,而四川多山多水,若沿用传统的城池防御,根本无法抵挡蒙军的冲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筑招贤馆。
余玠在重庆府衙左侧,修建了一座与帅府规格相同的招贤馆,陈设华丽,衣食无忧,张贴告示,遍告全蜀:“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士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
这句话,是余玠治蜀的核心——不搞一言堂,广纳天下贤才,因地制宜,以蜀人治蜀。
告示一出,川蜀各地的贤士、隐士、武将纷纷前来投奔,其中最关键的两位,便是播州(今贵州遵义)的冉琎、冉璞兄弟。
冉氏兄弟是川蜀名士,深谙地理兵法,隐居深山多年,历任蜀地官员都请不动他们,唯独听闻余玠礼贤下士、一心为国,主动前来献策。
兄弟二人见到余玠,直言核心方略:“蜀地形势,莫若守合州。合州钓鱼山,三面环水,峭壁临江,控扼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徙合州城于钓鱼山,囤积粮草,训练精兵,再沿川蜀江河险要,筑十余座山城,棋布星分,互相支援,蒙军铁骑虽强,也无法攻破!”
这就是山城防御体系的核心构想,也是余玠等待已久的破局之策。
余玠听完,拍案而起,激动道:“此真乃守蜀良策!非先生不能为此谋!”
他不顾朝中保守派的反对,破格重用冉氏兄弟,任命冉琎为承事郎、合州知州,冉璞为承务郎、合州通判,全权负责修筑钓鱼城;同时,余玠亲自绘制《经理四蜀图》,以钓鱼城为核心,沿嘉陵江、沱江、岷江、渠江两岸,修筑了青居城、大获城、云顶城、运山城、天生城、铁峰城等十余座核心山城,形成了一张覆盖全蜀的防御网络。
这套山城防御体系,堪称冷兵器时代的防御巅峰:
1. 因山为垒:所有城池都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利用天然山势为屏障,蒙古骑兵无法攀爬,攻城器械无法施展;
2. 控江守险:山城全部临江而建,控制江河航道,既阻断蒙军水路进攻,又能通过水路互相支援、运输粮草;
3. 屯兵聚粮:每座山城都是独立的军事、经济、生活综合体,城内有田地、水源、粮仓,可长期坚守,无需依赖外部补给;
4. 如臂使指:山城之间相距不远,烽火相传,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形成“点线面结合”的立体防御。
余玠下令,将四川各州府的治所全部迁入山城,百姓迁入城内耕种,军民合一,守战一体。短短三年,原本残破的四川,变成了一座由山城串联起来的铁血堡垒。
当时的蒙古军,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防御工事,他们擅长的骑兵冲锋、围城攻坚、迂回包抄,在山城面前全部失效。而这,只是余玠治蜀的第一步。
四、铁血整军,诛杀悍将:重塑军纪,凝聚蜀地人心
余玠深知,再完美的防御体系,也需要纪律严明的军队来守护。当时的四川宋军,最大的毒瘤,就是悍将拥兵、残害百姓,其中以利州都统王夔最为恶劣。
王夔绰号“王夜叉”,为人残暴,军纪败坏,所到之处劫掠百姓,搜刮民财,甚至杀良冒功,蜀地百姓苦不堪言。他拥兵自重,不听调遣,多次拒绝余玠的命令,公然对抗新政,成为守蜀的最大障碍。
余玠初到四川,根基未稳,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暗中观察,收拢军心。待山城体系初具规模、民心归附后,余玠决定以铁血手段整肃军纪,杀一儆百。
淳祐三年(1243年),余玠以议事为名,召王夔至重庆帅府。王夔自以为兵权在握,大摇大摆前来,身边带满亲兵,气焰嚣张。
帅府之内,余玠端坐正中,神色威严,历数王夔十大罪状:“拥兵自重,违抗军令,劫掠百姓,残害忠良,贻误军机,罪该万死!”
王夔大惊,欲拔剑反抗,却被余玠早已埋伏的亲兵拿下,当场斩首示众。随后,余玠派亲信杨成单骑进入王夔军营,宣布:“首恶已诛,余者不问,愿留者编入正规军,愿归乡者发放路费!”
王夔麾下士兵本就对其不满,见余玠处事公正,纷纷归降。这一杀,震动全蜀,那些骄横跋扈的将领,再也不敢违抗军令,宋军军纪焕然一新,“军声始振,蜀人始安”。
除了整肃军纪,余玠还大力推行屯田新政:轻徭薄赋,减免百姓苛捐杂税;组织军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种植粮食;恢复盐井、茶场,振兴蜀地经济;设立学校,安抚流民,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安居乐业。
短短五年,四川从“千里无人烟”的炼狱,变回“仓廪充实、百姓安居、兵精粮足”的乐土。《宋史》记载:“玠大更敝政,遴选守宰,筑招贤之馆,轻徭薄征,设置屯田,修学养士,选贤任能,蜀地遂安。”
此时的余玠,已是蜀地军民心中的“守护神”,百姓视其如父母,士兵愿为其效死。而他率领的宋军,也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多次北伐,收复川北失地,重创蒙古军。
五、十三载血战,屡破蒙骑:让上帝之鞭折戟的防御神话
自淳祐三年(1243年)至宝祐元年(1253年),余玠守蜀十三年,与蒙古军大小三十六战,无一败绩,成为南宋晚期唯一能正面硬抗蒙古铁骑的将领。
关键战役一:淳祐五年,北伐兴元府
余玠趁蒙古军内乱,亲率大军北伐,进攻川北重镇兴元府(今陕西汉中),收复多处失地,斩杀蒙军数千人,将防线向北推进数百里,打破了蒙军对四川的封锁。
关键战役二:淳祐十二年,嘉定解围
蒙古大将汪德臣(蒙军西路军统帅)率数万大军突袭成都,围攻嘉定府(今四川乐山),嘉定危在旦夕。余玠亲率钓鱼城、云顶城精锐驰援,与蒙军决战于嘉定城下,利用山城地形,前后夹击,大败汪德臣,解嘉定之围,收复成都周边失地。
关键战役三:常年袭扰,疲敝蒙军
余玠不与蒙军打阵地消耗战,而是派小股精锐,从山城出发,夜袭蒙军营地,截断粮道,烧毁粮草,让蒙军疲于奔命,无法长期驻扎。
蒙古军多次大举入蜀,要么被山城阻挡,寸步难行;要么粮道被断,被迫撤军;要么在山谷、江河间被宋军伏击,损失惨重。横扫欧亚、灭亡四十余国的蒙古铁骑,在余玠的山城防御体系面前,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当时的蒙古大汗蒙哥,早已将四川视为灭宋的突破口,却多次被余玠击退,他曾对部下怒吼:“余玠何在?朕必擒之,踏平巴蜀!”
余玠不仅守住了四川,更守住了南宋的半壁江山。此时的南宋,淮东、淮西防线屡屡告急,唯有四川,固若金汤,成为南宋最稳固的屏障。宋理宗多次下旨嘉奖,加封余玠为华文阁待制、龙图阁学士、兵部尚书,位极人臣。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余玠在蜀地的赫赫战功与无上威望,却成了朝堂奸臣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场针对他的政治阴谋,正在临安悄然酝酿。
六、朝堂暗流,谗言攻心:英雄的宿命,从不是战场
南宋的朝堂,自始至终都逃不过“奸臣误国”的魔咒。岳飞如此,余玠,亦如此。
余玠守蜀十三年,手握全蜀军政大权,深得民心军心,这让以右丞相谢方叔、监察御史徐清叟为首的主和派权臣,感到了极度的恐慌。他们嫉妒余玠的功绩,害怕其功高震主,更担心主战派得势,破坏他们的求和路线。
于是,他们开始不断向宋理宗进谗言,编造罪名:
1. “专制一方,拥兵自重”:说余玠在蜀地独断专行,不听朝廷号令,欲效仿刘备,割据巴蜀;
2. “糜费钱粮,无功而返”:无视余玠的战功,污蔑其屯田筑城耗费国库,却未收复失地;
3. “诛杀大将,树立私党”:以诛杀王夔为由,说余玠排除异己,培植个人势力。
宋理宗此人,早年尚有进取之心,晚年却昏聩无能,猜忌心极重,最怕武将谋反。谢方叔、徐清叟的谗言,一句句戳中他的痛点。更致命的是,余玠为了守蜀,多次拒绝朝廷不合理的调令,坚持“便宜行事”,这在宋理宗眼中,成了“不臣之心”的铁证。
宝祐元年(1253年),蜀地将领姚世安抗命不遵,拒绝余玠的调动,暗中勾结谢方叔,向朝廷诬告余玠。谢方叔趁机煽风点火,宋理宗终于下定决心,下旨召余玠回朝,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明升暗降,剥夺其四川兵权。
圣旨抵达重庆的那一刻,余玠如遭雷击。
他太懂南宋的朝堂了——岳飞当年,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如今,自己功高震主,回朝便是死路一条,要么被下狱赐死,要么被流放蛮荒,而四川防线,必将因自己的离开而彻底崩溃。
十三年心血,十三载血战,蜀地百姓的期盼,大宋江山的安危,全系于他一身。他可以死在战场,却绝不能死在奸臣的谗言之下,更不能让自己亲手打造的山城防御体系,毁于一旦。
《宋史·余玠传》记载:“宝祐元年,闻有召命,愈不自安,一夕暴下卒,或谓仰药死。”
公元1253年七月,重庆帅府,余玠望着窗外的巴山蜀水,望着钓鱼城的方向,悲愤交加,仰药自尽,享年56岁(一说54岁)。
这位守护南宋十三年的孤臣,没有死在蒙古铁骑的刀下,却死在了自己效忠的朝廷手中。
消息传出,蜀之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百姓自发罢市痛哭,士兵们泣不成声,钓鱼城、云顶城等山城之上,哭声震天。人们无法相信,那个守护他们的英雄,就这样含恨而终。
七、英雄身死,蜀地崩塌:南宋最后的脊梁,断了
余玠之死,是南宋灭亡的前兆。
他死后,宋理宗不仅没有追查真相,反而听信谗言,下令抄没余玠家产,迫害其子余如孙,将其贬为庶人,流放远方;同时,朝廷废除余玠的山城防御体系,撤换守将,拆分军队,重用姚世安等奸佞之辈。
短短数年,余玠十三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 山城防御体系无人维护,将领离心,互不支援;
- 军纪重新废弛,士兵逃亡,百姓再次流离失所;
- 川北防线尽数沦陷,蒙古军卷土重来,如入无人之境。
宝祐六年(1258年),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十万大军,分三路入蜀,势如破竹,川蜀州县再次沦陷,直逼钓鱼城。
此时的钓鱼城,守将是余玠当年提拔的王坚、张珏,他们沿用余玠的防御方略,坚守孤城。开庆元年(1259年),蒙哥亲自督战攻城,被宋军炮石击伤,死于钓鱼山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上帝折鞭处”**。
蒙哥之死,导致蒙古帝国陷入内乱,忽必烈撤军北返争夺汗位,西征欧亚的旭烈兀也被迫回师,蒙古扩张的脚步就此停滞,整个世界历史,因余玠当年修筑的钓鱼城而改写。
然而,这份胜利,已是南宋最后的回光返照。
余玠死后,四川再无合格的统帅,山城防御体系逐渐崩溃。德祐元年(1275年),重庆沦陷;祥兴二年(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灭亡。
后人评价:“宋之亡,亡于蜀地失;蜀地失,亡于余玠死。”
余玠用生命守护的江山,最终还是亡在了腐朽的朝堂手中。他的悲剧,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南宋王朝的悲剧——忠臣不得善终,奸臣把持朝政,边将浴血奋战,朝堂自毁长城。
八、身后平反,千古流芳:一座山城,一座丰碑
余玠含冤而死,蜀地百姓从未忘记他。南宋末年,民间不断为余玠鸣冤,要求朝廷平反昭雪。
德祐元年(1275年),宋恭帝即位,终于认清余玠的功绩,下旨为其平反昭雪,恢复官爵,追赠少师、谥“忠肃”,赦免其家人,表彰其守蜀之功。
南宋灭亡后,元朝修《宋史》,将余玠列入《忠义传》,给予极高评价:“玠慷慨有大志,其治蜀,措置有方,卒使蜀安,功在社稷。”
明清两代,历代帝王、文人墨客都对余玠推崇备至。钓鱼城、重庆、合州等地,纷纷修建余公祠、忠烈庙,世代祭祀。
近代以来,历史学家更是公认:余玠的山城防御体系,是中国古代军事防御工程的巅峰之作,他不仅是南宋的民族英雄,更是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伟大军事家。
如今,钓鱼城依旧屹立在嘉陵江畔,悬崖峭壁之上,城墙斑驳,却依旧巍峨。每一块城砖,都刻着余玠的忠诚与智慧;每一道山势,都见证着南宋军民的铁血与不屈。
他是寒门书生,投笔从戎,以一己之力,守护一方百姓;
他是军事天才,因地制宜,缔造防御神话,让蒙古铁骑折戟;
他是忠臣孤子,一心为国,未死敌手,却亡于谗言,留下千古奇冤;
他是南宋最后的脊梁,脊梁断了,王朝倾颓,但他的精神,永垂不朽。
结语:历史从不遗忘,真正的英雄,永远活在山河之间
读余玠的一生,总是让人热泪盈眶,又扼腕叹息。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南宋,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后台,仅凭一腔热血、满腹才华、一颗忠心,在最危险的地方,做最艰难的事,守最破碎的江山。
他比岳飞更幸运,守住了一方国土,看到了自己的功绩;却比岳飞更悲凉,他的防御体系,在他死后依旧守护了南宋二十年,却终究无法挽救腐朽的王朝。
历史的残酷在于,忠臣往往斗不过奸臣,英雄往往输给时代;但历史的公平在于,奸佞之辈终将被钉在耻辱柱上,而英雄的名字,会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余玠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爱国,从不是喊口号,而是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在绝境之中,坚守初心;在强权面前,宁死不屈。
他是南宋的孤臣,是巴蜀的守护神,是中华民族的英雄。
千年之后,当我们站在钓鱼城上,望着三江汇流,望着巴山蜀水,依旧能感受到那位孤臣的铁血与忠诚,依旧能听见那段悲壮的英雄悲歌。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余玠不死,忠魂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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