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愿为妾室和休书,你选一个"她毫不犹豫接过休书,摄政王却悔疯
“甘愿做妾,或是这封休书,你选一个。”
男人冰冷的声音砸下来,像腊月的寒冰。那封刺眼的休书被他随手掷在紫檀木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他甚至懒得多看苏晚卿一眼,目光越过她,望向门外,仿佛那里站着他此生唯一的暖阳。
“柔儿身子弱,担不起主母的重责,却也不能让她无名无分地受了委屈。晚卿,你素来聪慧,该懂我的意思。”
苏晚卿的视线从那封休书上缓缓抬起,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她没有哭,没有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意像淬了毒的刀尖,无声地划过两人之间仅存的稀薄情分。
她伸出素白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拈起了那封决定她命运的薄纸。
“我选它。”她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终于能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01
“你!”萧景衍猛地转回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设想过她会哭闹,会质问,会拿出当年镇国公府的恩情来要挟,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那双往日里总盛着脉脉温情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死水,照不出他一丝一毫的影子。
苏晚卿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妆台前,取下笔,在休书末尾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苏晚卿。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没有半分颤抖。
她将签好字的休书递还给他,指尖冰凉,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让他心头莫名一震。
“王爷,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娇弱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扶着门框,柔柔地唤了一声:“王爷……”
正是萧景衍的心尖肉,林柔儿。
林柔儿看到苏晚卿手中的休书,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姐姐,你……你这又是何苦?王爷只是想给你我一个名分,并非要赶你走啊。你若不愿,我……我走便是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苏晚卿冷冷开口。
林柔儿身子一僵,委屈地看向萧景衍。
萧景衍立刻上前,将林柔儿护在身后,皱眉呵斥道:“苏晚卿!你还想做什么?柔儿一片好心,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苏晚卿笑了,她走向自己的衣柜,开始收拾东西,“王爷说笑了。我只是想提醒林姑娘,这摄政王府的正妃之位,还未正式空出来。她现在一口一个‘姐姐’,一声一声‘王爷’,未免太心急了些。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家教坊里出来的,这么没规矩。”
“你……你放肆!”萧景衍气得脸色铁青。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林柔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苏晚卿懒得再理会这对璧人,只对自己的贴身婢女清荷道:“去,把我当年带过来的嫁妆单子拿来,我们一件件清点。这王府里的东西,我分文不取。但我苏家的东西,也绝不能少了一根针,一根线。”
清荷红着眼眶,大声应道:“是,小姐!”
萧景衍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强烈。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可为何见她真的要走,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就在苏晚卿准备带人清点嫁妆时,王府的管家却带着几个家丁拦住了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妃,哦不,苏小姐。王爷有令,您是净身出户,这府里的东西,您一样都不能带走。”
02
“净身出户?”苏晚卿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射向那管家。
管家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却仗着有萧景衍撑腰,梗着脖子道:“正是。王爷的命令,还请苏小姐不要为难我们下人。”
“王爷的命令?”苏晚卿嗤笑一声,“我苏晚卿的嫁妆,是我镇国公府的私产,是当年圣上亲赐,内务府登记在册的。什么时候,成了他摄政王府的东西了?他萧景衍是想连我苏家的脸面,连圣上的脸面,一并踩在脚下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管家白了脸,连一旁的萧景衍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可以不在乎苏晚卿,却不能不在乎镇国公府,更不能公然违抗圣意。他当初娶她,本就是父皇为了拉拢她父亲,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苏战。只是如今……苏战兵败北境,生死未卜,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他忘了,只要苏战的死讯一日未被证实,镇国公府的威严就一日尚在。
“让她点。”萧景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带人退到一旁。
林柔儿见状,柔弱地扯了扯萧景衍的衣袖,“王爷,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只是……姐姐的嫁妆里,有好多都是您特意为她寻来的宝贝,就这么让她带走,柔儿……柔儿替王爷心疼。”
她不说还好,一说,萧景衍的脸色更沉了。他确实曾为苏晚卿费过心思,那时他们新婚燕尔,他也曾被她明媚张扬的性子吸引。可后来,他遇到了柔儿,柔儿的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衬得苏晚卿的骄傲都成了尖刺。
苏晚卿没有理会那边的窃窃私语,她亲自打开一个描金的楠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套羊脂玉的头面。她拿起其中一支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晚卿花。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柔儿“哎呀”一声,像是脚下不稳,直直朝着苏晚卿撞了过来。
苏晚卿下意识地侧身避开,林柔儿却像是算好了一般,身子一歪,手恰好打在了苏晚卿握着玉簪的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
玉簪掉落在地,断成了两截。
空气瞬间凝固。
“姐姐!”林柔儿惊呼一声,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我把我的首饰都赔给你好不好?”
苏晚卿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两截断簪,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看林柔儿,而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萧景衍。
“萧景衍,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景衍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苏晚卿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着林柔儿的脸,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落。
03
“啊!”林柔儿尖叫一声,捂着脸倒在萧景衍怀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卿,“姐姐……你……你打我?”
“苏晚卿!”萧景衍怒吼出声,一把将林柔儿护得更紧,双目赤红地瞪着她,“你疯了吗!柔儿好心帮你,你竟然动手打人!”
苏晚卿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嘴角的冷笑愈发扩大:“好心?她那叫好心?萧景衍,你眼瞎心也瞎吗?她分明是故意撞上来,毁我母亲遗物!”
“你胡说!”林柔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王爷,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扶姐姐一把……”
“够了!”萧景衍厉声打断苏晚卿的话,他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柔儿,再看看眼前这个满眼戾气的女人,只觉得厌恶到了极点,“我看你就是嫉妒柔儿得我宠爱,故意找茬!苏晚卿,我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无情!”
他指着苏晚卿,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来人!将她给我关进清秋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什么时候想清楚,给柔儿磕头认错了,我再考虑放她出来!”
几个高大的家丁立刻上前,将苏晚卿团团围住。
清荷急得要冲上去,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
苏晚卿看着萧景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她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景衍,你会后悔的。”她说。
“后悔?”萧景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萧景衍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认清了你这张恶毒的嘴脸!我最后悔的,是当初为何会娶了你!”
苏晚卿不再说话,转身,在一众家丁的“护送”下,走进了那座象征着王府弃妇的清秋院。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随即落了锁。
萧景衍看着那紧闭的院门,心中的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野草般疯长。他想看到她屈服,想看到她后悔,想看到她跪下来求他。
接连三日,清秋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萧景衍派人去问,回话的人都说苏晚卿不吃不喝,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他心头一紧,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他想,她性子再烈,也终究是个女人。只要自己给她个台阶,她一定会顺着下来。
第四日,他亲自去了清秋院。
院门打开,苏晚卿果然坐在窗边,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想通了?”萧景衍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柔,“只要你跟柔儿道个歉,再答应安分守己地做个侧妃,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晚卿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她轻声说,“我若说,那日林柔儿摔倒,并非意外,而是我暗中伸脚绊了她一下,你信吗?”
萧景衍一愣。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大树后,将一卷小小的纸条塞进了苏晚卿一直半开着的窗户缝里。
04
萧景衍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什么人!”
他话音未落,那黑影已经如狸猫般再次翻出墙外,消失无踪。
苏晚卿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呵斥,慢条斯理地从窗缝里拈出那张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她看完后,便将纸条凑到桌上的烛火边,火苗一舔,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脸色阴沉的萧景衍,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王爷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家里人送来的平安信罢了。”
“家里人?”萧景衍冷笑,“苏晚卿,你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父亲兵败被俘,镇国公府自身难保,谁还会给你送信?我看是你的哪个奸夫吧!”
恶毒的揣测从他口中说出,苏晚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萧景衍,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我苏晚卿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一边享受着我苏家带来的权势地位,一边又和我父亲的政敌之女不清不楚。”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萧景衍的痛处。林柔儿的父亲,正是朝中与苏战一向不和的文官之首,林太傅。
“你……”萧景衍被堵得哑口无言。
“王爷不是问我想通了没有吗?”苏晚卿话锋一转,脸上竟露出一丝柔顺的神色,“我想通了。王爷说得对,是我太任性了。”
萧景衍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服软了?
巨大的满足感和征服欲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看着眼前这个垂下高傲头颅的女人,心中那股郁结多日的闷气终于舒畅了。
“你……你当真想通了?”他试探着问。
“想通了。”苏晚卿垂着眼眸,声音低低的,“只是,此事关乎我一生名节,王爷能否……再容我三日?三日后,我自会去给林姑娘赔罪,然后……然后搬出主院,一切全凭王爷安排。”
她的顺从,她的退让,让萧景衍龙心大悦。他觉得,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好,本王就再给你三日。”他大度地一挥手,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苏晚卿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柔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和算计。
三日,足够了。
而另一边,林柔儿听闻苏晚卿竟然服软了,心中警铃大作。她太了解苏晚卿的性子了,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低头?除非……她在谋划着什么!
不行,她绝不能让苏晚卿有翻身的机会!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第二日傍晚,摄政王府突然大乱。
消息传到萧景衍耳中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林柔儿,误食了送给苏晚卿的点心,中毒昏迷,危在旦夕!
05
“砰!”
萧景衍一脚踹开清秋院的门,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他身后跟着王府的侍卫和匆匆赶来的太医,而林柔儿的贴身丫鬟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王爷!您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那盘桂花糕,明明是厨房送来给苏小姐的,我们小姐心善,怕苏小姐饿着,亲自端过来,想劝她吃一点。谁知……谁知苏小姐竟说不吃,我们小姐怕浪费,自己尝了一块,就……就吐血昏倒了!”
丫鬟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矛头直指院中静立的苏晚卿。
苏晚卿一身素衣,立在萧瑟的秋风里,看着眼前这出栽赃嫁祸的大戏,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太医已经冲进林柔儿的房间,片刻后,他提着药箱出来,脸色凝重地对萧景衍拱手道:“王爷,林姑娘中的是一种名为‘牵机’的奇毒,毒性猛烈。幸好……幸好姑娘食用的剂量不多,微臣已经用金针封住了她的心脉,但若想彻底解毒,还需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
“是什么毒?谁下的毒!”萧景衍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那丫鬟立刻磕头如捣蒜:“王爷!一定是她!一定是苏晚卿!她嫉妒小姐得您宠爱,又恨小姐让她被关禁闭,所以才痛下杀手!这毒一定就是她下的!”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证,都指向了苏晚卿。
萧景衍一步步逼近她,眼中是彻骨的失望和冰冷的杀意。
“苏晚卿,我真是小看了你。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歹毒至此!”
“我没有。”苏晚卿只说了这三个字。
“没有?”萧景衍怒极反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药在哪儿?!”
苏晚卿迎着他要杀人的目光,缓缓摇头:“我再说一次,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
“好,好得很!”萧景衍咬牙切齿,“你以为你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我就不敢动你吗?我告诉你,苏战在北境打了败仗,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算他活着回来,也是个戴罪之身!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间侍卫的长剑,剑尖直指苏晚卿的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一丝血迹缓缓渗出。
“我最后问你一次,解药,交还是不交?”
苏晚卿闭上了眼,脖颈扬起,竟是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萧景衍的怒火烧到了顶点,他真的动了杀心。这个女人,毁了柔儿,也毁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就在他手腕即将用力的瞬间——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个王府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滚出去!”萧景衍怒吼。
那亲卫却像是没听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爷!城外……城外三十里,镇国大将军……苏帅他……他没有兵败!他大破敌军,斩了敌首,正率领十万大军……班师回朝了!先锋部队,一刻钟后……就到京城了!”
“哐当”一声,萧景衍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凝固,随即寸寸碎裂,被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彻底取代。
苏战……没有败?
大破敌军?斩了敌首?
班师回朝?!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刚刚被他用剑指着、被他宣判了死罪的女人。苏晚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映出他此刻惨白如纸、惊骇欲绝的脸。
桌上,那封被他视作恩赐的休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苏晚卿”三个字,墨迹未干,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完了。
06
“不……不可能……”萧景衍失神地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廊柱上。他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北境的战报明明说苏战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他才敢如此毫无顾忌地对待苏晚卿。可现在,苏战不仅没死,还成了凯旋的英雄!
一个手握十万虎狼之师、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镇国大将军,他的独生爱女,却在自己的王府里,被逼着签下休书,被诬陷入狱,甚至差一点就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萧景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
他疯了一般扑向桌案,伸手就要去抢那封休书。
“王爷想做什么?”
一只素白的手,快他一步,按住了那张薄薄的纸。
苏晚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她的手覆盖在休书上,也覆盖着她自己签下的名字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萧景衍的心上。
“这可是王爷金口玉言,赐给我的‘自由’。怎么,想反悔了?”
“晚卿!不,卿卿!”萧景衍的声音急切而慌乱,他试图去握苏晚卿的手,却被她厌恶地避开,“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是被小人蒙蔽了!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怎么可能真的休了你!”
“吓唬我?”苏晚卿笑了,那笑意里满是嘲讽,“用休书吓唬我?用侧妃之位羞辱我?还是用剑指着我的喉咙吓唬我?”
她每说一句,萧景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就在这时,王府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一股肃杀、铁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摄政王府。
王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玄色麒麟甲,身披猩红大氅,脸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的男人,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形魁梧如山,眼神锐利如鹰,常年征战沙场积攒的煞气,让在场的所有王府下人都两股战战,几乎要跪下去。
正是镇国大将军,苏战!
苏战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整个院子: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鬟,房间里躺着不知死活的女人,脸色惨白的萧景衍,以及……他那个一身素衣,脖颈上还带着一道血痕的女儿。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滔天的怒火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卿儿!”苏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晚卿面前,看到她脖子上的伤,这个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铁血汉子,声音都颤抖了,“谁干的?!”
苏晚卿没说话,只是将那封休书,慢慢地、清晰地,举到了她父亲的面前。
苏战的目光落在“休书”二字上,又看到了下面女儿清隽的签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萧景衍。
“萧、景、衍!”
苏战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寒冰,“我苏战的女儿,在你这儿,就是这么被对待的?!”
他没有怒吼,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狂怒,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萧景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从苏战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07
整个摄政王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战带来的亲兵,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士,他们默不作声地散开,隐隐将整个清秋院包围,那无声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滞了。
“爹。”苏晚卿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苏战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碰一碰女儿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住,眼眶竟有些泛红,“是爹不好,是爹把你托付错了人。”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萧景衍,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但那冷漠之下,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
“摄政王,”苏战的称呼变得疏离而官方,“我女儿脖子上的伤,需要一个解释。这张休书,需要一个解释。还有,我镇国公府的女儿,为何会被关在这如同冷宫的院子里,同样需要一个解释。”
三个“解释”,如同三座大山,压得萧景衍喘不过气来。
“岳……岳父大人……”萧景衍艰难地开口,称呼的转换显得无比苍白可笑,“是……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是林柔儿,是她设计陷害晚卿!晚卿是无辜的!”
到了这个地步,他毫不犹豫地将林柔儿推了出来当挡箭牌。
躺在里屋的林柔儿原本还在装昏迷,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真的厥过去。她没想到萧景衍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战冷哼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他是什么人?朝堂和战场上的风浪见得多了,这点后宅的腌臜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萧景衍若不是默许甚至纵容,一个林柔儿,哪有胆子骑到他镇国公府的嫡女头上来?
“来人,”苏战沉声下令,“去把那个什么林姑娘,还有她的丫鬟,一并‘请’出来。”
苏战的亲兵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两个高大的士兵直接冲进屋里,一个架着一个,将还在“昏迷”的林柔儿和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拖了出来,扔在院子中央。
林柔儿被粗暴地扔在地上,再也装不下去,惊呼一声睁开了眼。
“至于中毒一事,”苏晚卿适时地开口,她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太医,“王太医,你刚才说,林姑娘中的是‘牵机’之毒,对吗?”
王太医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苏小姐,正是。”
“那你可知,这‘牵机’之毒,产自西域,无色无味,但有一个特性,就是遇酒则性情大变,非但不能致命,反而会让人四肢酸软,持续数个时辰动弹不得,状似昏迷。而且……”苏晚卿顿了顿,看向林柔儿的丫鬟,“此毒的粉末若沾染在手上,会留下极难清洗的淡紫色痕迹。”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那丫鬟紧紧攥着的手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那丫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
“抓住她!”苏战的亲兵立刻上前,一把钳住那丫鬟,将她的手掰了开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丫鬟的指甲缝里和虎口处,果然残留着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印记!
真相,不言而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谋杀,而是一场自导自演,漏洞百出的栽赃陷害!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置苏晚卿于死地!
萧景衍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他知道,自己不仅输了,还输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为了这么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舍弃了自己真正应该珍视的妻子,得罪了整个大梁王朝最不能得罪的人。
08
“好一出主仆情深的大戏。”苏战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中的怒火越是炽盛。
林柔儿彻底慌了,她连滚带爬地跪到苏战面前,哭着磕头:“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不关王爷的事!是我爱慕王爷,嫉妒姐姐,才出此下策的!求大将军看在我爹的份上,饶我一命!”
她搬出了自己的父亲,林太傅。
苏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太傅?很好。他教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心肠歹毒的女儿,想必家风也是极好的。来人!”
“在!”
“去太傅府上走一趟,告诉林太傅,他的女儿在我镇国公府的地界上,意图谋害国公府嫡女,如今人赃并获。让他自己进宫,跟圣上请罪吧!”
苏战的命令,等于直接宣判了林家政治生命的死刑。一个“谋害国公府嫡女”的罪名扣下来,就算皇帝想保,也得掂量掂量苏战和他身后十万大军的分量。
林柔儿听到这话,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处理完林柔儿,苏战的目光,终于又落回了萧景衍身上。
萧景衍一个激灵,强撑着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岳父……不,大将军。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轻信了小人。晚卿……卿卿她受了委屈,我愿意补偿,我什么都愿意补偿她!这摄政王府主母的位置,永远是她的!我……我这就进宫请罪,求父皇收回成命,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乞求,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看着苏晚卿,眼中满是悔恨和祈求,他提起两人刚成婚时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温情往事。
“卿卿,你还记得吗?你喜欢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我曾跑遍半个京城为你买来。你生辰时,我为你放了漫天的烟火。我们……我们是有过好日子的。是我混账,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若是换做从前,苏晚卿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王爷记性真好。”苏晚卿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我性情张扬,不如柔儿姑娘温柔似水?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我父亲兵败,我苏家再也成不了你的倚仗?你还记不记得,三天前,你让我选,是甘愿做妾,还是拿走休书?”
她一步步走近他,将那封休书重新塞回他手里。
“萧景衍,当我父亲生死未卜时,你视我如敝履,将我苏家的颜面踩在脚下。如今我父亲凯旋归来,你又跟我谈情说爱,讲起往日恩情?”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决绝的寒意。
“你的情爱,是我见过最廉价,最可笑的东西!这休书,我苏晚卿,接了!从今往后,我与你萧景衍,死生不复相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萧景衍的心上。他看着苏晚卿那双再也没有他影子的眼睛,一种比失去权势更让他恐惧的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亲手推开的,不是一个麻烦,而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09
苏战带着苏晚卿离开了摄政王府。
他们没有回镇国公府,而是直接策马,向着皇宫而去。苏战一身戎装未解,煞气腾腾地牵着女儿的手,走上了金銮殿。
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风尘仆仆却气势如虹的苏战,以及他身后那个面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爱卿平定北境,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皇帝先是开口嘉奖。
苏战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为陛下分忧,为大梁尽忠,是臣的本分。只是……臣在前方为国征战,家中女儿却险些被害,臣有罪,未能教导摄政王何为夫妻之道,何为君子之行!”
这番话看似请罪,实则字字诛心。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很快,被传召的萧景衍和林太傅也到了。萧景衍失魂落魄,林太傅则是一路跑来的,满头大汗,脸色灰败。
人证物证被一一呈上,包括那盘下了毒的桂花糕,以及那封签了字的休书。
在苏战冰冷的注视下,真相被一层层剥开,萧景衍的宠妾灭妻、薄情寡义,林柔儿的阴险歹毒,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可以容忍儿子有些风流韵事,但绝不能容忍他愚蠢到去折辱一个功臣的女儿,尤其是在这位功臣刚刚为他稳固了江山之后。
“萧景衍!”皇帝怒拍龙椅,“你……你这个逆子!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萧景衍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陛下!”苏战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小女与摄政王情分已尽,缘分已了。臣恳请陛下,准了这封休书,还小女一个自由之身。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没有要求杀了萧景衍,也没有要求废了他的王位。他只是要求,让这桩错误的婚姻,彻底结束。
但这,才是对萧景衍最狠的惩罚。
皇帝看了一眼苏战,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吟片刻,朗声道:“准奏!摄政王萧景衍,德行有亏,即日起,收回‘摄政’之权,闭门思过一年,无诏不得出府!林氏柔儿,心肠歹毒,谋害功臣家眷,着即赐白绫一条,其父林太傅,教女无方,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圣旨一下,萧景衍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他不仅失去了苏晚卿,连他最引以为傲的权势,也失去了。
林太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当苏晚卿跟着父亲走出皇宫时,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仿佛将过去三年的爱恨纠葛,都留在了身后。
从此,她是镇国公府的苏晚卿,不再是摄政王妃。
数日后,京城传遍了摄政王府的“盛况”。被收回权力的萧景衍将自己关在曾经的主院里,日日买醉。他遣散了所有姬妾,却独独留下了林柔儿的院子,只是那院子里,空无一人。有人说,他时常对着一截断掉的玉簪发呆,一坐就是一天。他一遍遍地喊着“卿卿”,可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子,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真的悔疯了。
10
半年后,春暖花开。
京郊的练兵场上,一袭红衣的苏晚卿策马扬鞭,英姿飒爽。她手中的长弓拉满如月,随着“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好!”
周围的将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苏战站在高台上,看着女儿脸上重现的光彩,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离开萧景衍后,苏晚卿没有沉湎于过去,反而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凤凰。她不再是那个被困于后宅的王妃,而是跟着父亲出入军营,学习排兵布阵,甚至亲自上场与士兵们切磋。
她骨子里,本就流着苏家将门的血。她的聪慧和坚韧,在军营这个更广阔的天地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将军,小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副将在一旁赞叹道。
苏战哈哈大笑:“我苏战的女儿,本就该是翱翔于九天的鹰,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正在这时,远处一骑快马奔来,马上之人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禁军统领,李煦。
李煦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苏晚卿面前,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充满了欣赏和敬意。
“苏小姐,陛下有旨,西山大营新兵训练在即,陛下想请您担任此次新兵营的副统领,协助末将,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让一个女子担任军中要职,这在大梁国是前所未有的事。这不仅是皇帝对苏战的安抚和奖赏,更是对苏晚卿本人能力的认可。
苏晚卿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她看向自己的父亲,苏战对她点了点头。
她翻身下马,对着李煦抱拳一礼,声音清朗而自信:“承蒙陛下厚爱,苏晚卿,领命!”
李煦看着她自信飞扬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早就听闻了苏小姐的传闻,今日一见,才知她比传闻中更加耀眼。
两人并肩而行,讨论着新兵训练的细节,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曾经门庭若市的摄政王府,如今门可罗雀。
萧景衍站在高楼上,他瘦了许多,眼中布满了血丝,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他远远地望着京郊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抹耀眼的红色身影。
他听说她进了军营,听说她得了圣上的赞赏,听说她和那个年轻有为的禁军统领走得很近……他听说了关于她的一切,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凌迟着他的心。
他拥有过她,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而当她从深渊里浴火重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光芒万丈时,他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悔恨的黑暗。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中滑落,砸在冰冷的栏杆上。
他知道,他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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