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小姨多鹤》里那个站在背景里递茶水、连台词都不到二十句的姑娘?她叫张佳宁,2009年刚从中戏毕业,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去片场报到,包里装的是舅舅张晓龙手抄的台词本——不是打印的,是蓝黑墨水一笔一划写在横格本上的。那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花整整十年,从18部戏的连轴转,熬到《一闪一闪亮晶晶》播出那天凌晨刷到弹幕:“这姑娘怎么突然就长进我心坎里了?”
她小时候搬家搬得比换季节还勤。1989年出生,父母早早就没了话,她五六岁起就跟着妈妈在朝阳区几个老小区之间“漂”:呼家楼、十里堡、双井……房东一涨租,母女俩就得抱着纸箱挤公交。她记得最清的是冬天,暖气片冰凉,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画小猫,等妈妈加班回来,手里攥着两根烤肠,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她从不提爸爸,不是恨,是真没印象。但舅舅张晓龙不一样——他教她用气息说话,带她看北京人艺《茶馆》的B区票,高考前陪她在鼓楼东大街小胡同里一遍遍练绕口令,嗓子哑了就买菊花茶。
大学四年,她干过六种活儿:商场迎宾、化妆品试用装派发、车展模特、少儿口才班助教、配音棚临时字幕员、小剧场前台卖票。有次在国贸站台举展架,暴雨突至,她把广告牌护在怀里跑,鞋跟断了,光脚踩进积水里,第二天照样去试镜。2012到2014年,她拍了18部戏,有部网剧只给她三天档期,她连拍36小时,躺化妆间地上补觉,睫毛膏糊在眼角都没顾上擦。
房子买下来那天,她没让中介喊她“张女士”,坚持叫自己“小宁”。签完字,她拉着妈妈的手摸房产证——名字是“李淑芬”,她妈的小名,钢印烫得有点硌手。后来妈妈再婚,对象是她小学同学,第一次吃饭,她把两双筷子摆成“八”字形,笑说:“舅说过,人这一辈子,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也给妈留扇开着的门。”
现在她三十七岁,拍戏前仍会绕着小区走三圈找状态。家里阳台上种着妈妈养的茉莉,藤蔓爬过防盗网,风一吹,影子就晃在客厅瓷砖上。有记者问她还恨不恨亲生父亲,她剥橘子,掰开一瓣塞进嘴里,汁水溅到袖口:“他没养我,可也没拦我活着——这账,我早就不算了。”
她偶尔翻旧手机里的照片:中戏宿舍床头贴着的便利贴,字迹歪斜,“演好每一场哭戏,妈妈就少流一滴眼泪”。那张纸早没了,但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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