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初秋,耿飙前来探望徐向前,两人相识多年,虽不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却也是革命路上的老熟人。

寒暄没说几句,徐向前便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点调侃:“听说你把杨得志和罗瑞卿都弄到沟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耿飚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几分,干咳两声:“这事儿,您都知道了啊。”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1909年,耿飙出生在湖南醴陵的一个小县城里,父亲耿楚南年少时曾是个“练家子”,他把对武艺的执着传给了年幼的儿子。

但是父亲并不苛求他练成什么“神功”,倒是常念叨一句话:“练武,是为了强身救人,不是逞凶斗狠。”

这句话,耿飚记了一辈子,可练武虽强身,却不能果腹,十三岁那年,耿飚辍了学,决心去闯一闯。

他听人说,邻近的水口山矿场虽然苦,却能挣几个铜板,于是趁着父母不注意,他背起破布包就跑去了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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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个子瘦小,被分配去当“沙童”,他负责在最狭窄的巷道中爬行,清理石屑、背沙运石,稍一耽搁,就有工头皮鞭伺候,毫不留情。

他曾一度以为,靠着自己一身蛮力可以立足,却很快明白了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最终,他决定和另一个少年逃离这里,回到家后,他还是日复一日地干活,并且风雨无阻地练拳。

直到有一天,他听说有人在广场演讲,说要让百姓翻身做主、打倒压迫者,那人,就是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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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听得热血沸腾,讲完后,他一把拉住毛主席的袖子,声音干涩却坚定:“我力气大,能干活,也不怕死,能不能让我加入?”

毛主席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有煤灰、眼里却盛满光的少年,微微一笑,说:“好啊,你以后可要争气。”

就这样,耿飚的人生轨迹悄然改变,他从矿井少年,变成了红色浪潮里的一颗种子。

1934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被迫突围西进,湘江战役,是一场注定要用血来换时间的恶战。

彼时的耿飚已是团长,敌人兵力比我军多出数倍,他带着红四团守在要道,死死顶住。

他知道,这一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主力部队多走几个时辰,多活一批人。

看着战士们不停地倒下,他不顾警卫员的劝阻从战壕里跃出,弯着腰冲到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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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手榴弹的引信,用力掷向敌人火力点,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火光映着他满是灰尘的脸。

那几天,红四团几乎是用身体筑起一道防线。

若说湘江是血海,那么尖峰岭则是地狱,尖峰岭地势险峻,敌人三面合围。

耿飚的团指挥所本在中段,却因阵地失守,瞬间成了最前线。

警卫员杨力冲进屋里报告:“团长,敌人已经摸到土堆后面,离我们不到几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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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猛地站起身,没有半点犹豫:“放弃指挥所,所有人跟我上!”

七八个敌人借土堆掩护,步步逼近,手榴弹呼啸而出,炸翻了一批,可敌人却像潮水一样又压上来。

子弹打在墙上,尘土簌簌落下,杨力端着冲锋枪挡在耿飚前面,喊得嗓子都哑了:“团长,先撤!”

耿飚却忽然一声大喝:“拿我的马刀来!”

那把马刀,是他随身多年的旧物,刀柄早被磨得发亮,他一把抓过,像猛虎出笼般冲出掩体,寒光闪处,敌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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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土堆前横七竖八躺着一个排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山岭间昼夜不息的枪炮声,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所有人困在生死边缘。

尖峰岭之后,耿飚整个人都变了,他依旧爱笑,却多了一层沉静;依旧敢拼,却更懂得取舍。

在红军大学学习期间,有人说他是“武夫”,可见识过他打仗的人都知道,那不是蛮勇,而是胆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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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进入胶着阶段时,晋察冀军区成为敌后抗战的中坚力量,而在这片炮火连天、枪林弹雨的热土上,一个被称为“杨罗耿”的铁三角组合,正悄然凝结成型。

“杨”是杨得志,时任晋察冀军区野战军司令员,作战果断、谋略深远。

“罗”是罗瑞卿,军区政委,政治工作一把好手,善于稳人心、凝士气。

“耿”便是耿飚,担任参谋长,调兵遣将、前线协调,样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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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一个是头,一个是魂,一个是拳头,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有一次,为了伏击日军一个精锐小队,三人研究战术到深夜。

耿飚看着敌军的行军路线,用刀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就在这儿设埋伏,地形有利,打了就走,干净利落。”

杨得志沉吟半晌,点头表示同意,罗瑞卿则在一旁细致思考群众疏散、战后安抚等后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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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讲究的是“快、狠、准”,耿飚擅长的就是“狠”,可他再冲,战友总得有人给他兜底,杨得志和罗瑞卿便是他的那道防线。

在一次突袭中,敌人突然调集大部队包抄侧翼,情势危急,耿飚被困在前线,和战士们一起死守。

电台里,他声音沙哑地呼叫后方:“老杨,老罗,再不来,我们真得陪他们拼刺刀到底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密集的机枪声,那是熟悉的火力支援,随后一队骑兵冲破烟尘,杨得志亲自带队赶来接应。

而后方,则是罗瑞卿组织的民兵运送弹药与伤员,一刻没耽误。

突围后,几人坐在一块破屋的门槛上喘气,满身硝烟,彼此的衣角都带着血迹。

耿飚咧嘴一笑:“行啊,你们俩这阵脚搭得真准,差点我就去见阎王了。”

他们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共过生死、互相托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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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最爱干的事有两样:一是开车,二是赛马。

早些年,红军会师后曾有过短暂整,一次部队驻扎在两河口,会议结束后,中层干部可以稍事放松。

耿飚闲不住,听说附近有牧民丢了几匹马,他二话不说,带着战士翻山越岭去“寻马”。

翻过几座山坡,他一眼就瞅中了一匹白得发亮、四蹄漆黑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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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马性子烈,一见生人便嘶鸣奔逃,可耿飚兴致来了,哪管它愿不愿意,他蹑手蹑脚地靠近,趁其不备,翻身跃上。

结果那马发了疯似的在草原上狂奔,前蹄腾空、后蹄乱踹,几乎要把他甩飞。

可耿飚却像黏在马背上一样,紧紧抓住鬃毛,一路斗了大半天,才终于把这匹马收服。

1935年,红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杨得志换了匹青马,耿飚还是他心爱的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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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一看这两人,就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俩不如来一场赛马,看看谁是真正的‘马上英雄’。”

耿飚哪里肯认输,杨得志更不甘示弱,起初他们势均力敌,可渐渐地,杨得志的青马越跑越快,眼看就要领先出一个马身。

可谁也没想到,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野兔,青马惊吓之下猛一歪头,直接将杨得志掀了下去。

人马分离,杨得志重重摔在草地上,当场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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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连忙下马给杨得志做急救,好在抢救及时,杨得志苏醒了过来,但他长了记性,发誓再也不跟耿飚比赛。

可谁知,命运的“车轮”兜兜转转,还真让他摔了第二回,这次,是耿飚亲自把他和罗瑞卿送进了“水沟”。

那天清晨,三人接到通知,要赶往总部开会,司机临时有事,耿飚便拍拍胸脯说自己来开车。

虽然二人都觉得他不靠谱,但因为着急,所以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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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程,车子开的还算平稳,坑洼的山路在他手里居然走得顺畅,耿飚得意地喊:“怎么样?我这技术,不比老驾驶员差吧?”

话音刚落,一道大水沟赫然出现在前方,耿飚本想绕过去,奈何车速太快,没来得及减速,轱辘“咕咚”一声陷了进去。

水花四溅,整个车头深陷,车厢内早已成“水帘洞”,杨得志和罗瑞卿湿了个通透,狼狈不堪。

耿飚一脸懊恼,边跳下车边嘟囔:“哎呀,这沟怎么比上回的还深?”

罗瑞卿抹着脸上的泥水,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技术‘杠杠的’吗?”

杨得志叹了口气:“以后谁再让耿飚开车,我跟他急。”

事后,这段“开车翻沟”的奇事传得满城风雨,连徐向前都听说了。

直到多年后的那天,耿飚登门拜访,刚坐下,徐帅便一本正经地开口:“听说你把老杨和老罗都弄沟里去了?”

耿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首长也知道了啊?这事儿其实是个意外。”

徐向前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要是真安分了,我还不习惯呢。”

这一笑,把话题聊开了,也把几位老战友之间的情谊再次拉近了一寸。

耿飚,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身上,有刀锋的凌厉,也有浪子的洒脱,他可以挥刀杀敌,也能策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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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永远像少年的马蹄,不愿停歇、不肯服老,就算岁月老去,热血也从未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