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7年,挂了近三百年招牌的大唐帝国正式宣告破产倒闭。

不过在那些搞历史研究的人看来,大唐的寿数其实早就尽了。

这就得把日历往前翻,翻到那个贩私盐的头子黄巢杀进长安的那一刻。

就在那一秒,撑着李家天下六百年的那根“脊梁骨”——也就是那帮高高在上的门阀士族,算是被人连根拔起,彻底给废了。

以前咱们聊起黄巢,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要么是“杀人狂魔”,要么就是个考场失意、只能写写“满城尽带黄金甲”发牢骚的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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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把你扔到黄巢当年那个位置上,设身处地地盘算一下他的处境,你会发现,这哥们儿的一辈子,其实就是在解一道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的死题。

题面是这么写的:当一个人手里攥着的钱和满肚子的才华都顶到了天花板,可脸面还是被人死死踩在泥地里摩擦的时候,他该咋整?

黄巢交出来的答卷,狠辣得让人后背发凉,可那套逻辑闭环,你又不得不服。

咱们先来扒拉一下,把黄巢逼上梁山的那笔“账”,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首先得搞清楚,黄巢可不是什么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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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这哥们儿家里那是真正的豪门——搞私盐买卖的,手底下有船队,有私人武装,富得流油。

按常理说,这种大款最怕的就是乱世。

只要天下太平,他就能躺着数钱。

可偏偏黄巢撞上了一个死局:在大唐那个社会生态里,钞票这东西,买不来体面。

那时候的官场,被一种叫“门阀”的庞然大物给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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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门阀?

简单说就是你能不能当官,不看你本事有多硬,全看你投胎的技术。

你要是姓王、姓谢、姓崔或者姓卢,哪怕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也能平步青云;可你要是出身不好,哪怕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在阴沟里趴着。

黄巢这人心气儿高,不想混黑道,想走正路,一门心思去考科举。

第一回,名落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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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又被打回原形。

这一磕,就是整整七次。

未必。

根子出在考官阅卷的习惯上——人家先看你是哪儿人,再查你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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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履历上写着“曹州盐贩子”的儿子,卷子直接就被扔进了废纸篓。

在这套游戏规则里,黄巢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有钱的臭要饭的”。

最后把他那一丝理智彻底压垮的,是在老家受的那份窝囊气。

有一年,他想送大儿子进县里的学堂镀镀金。

这本来是件好事,结果教书先生鼻子一哼,说这孩子一身铜臭味,把大门给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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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又托关系让大儿子去考个秀才,结果考官提起笔,在履历上批了八个大字:“市井贱民,焉能入仕”。

这头还在受气,那头府衙的差役拿着刺史的条子来催盐税,张嘴就要扣船封铺子。

瞅瞅那些平时只会搞搞“鹿鸣宴”、除了会投胎啥也不会的世家子弟在那儿弹冠相庆,再瞅瞅自己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甚至连儿孙往上爬的梯子都被人给锯断了。

这时候,摆在黄巢跟前的路就剩下两条:

选项A: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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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天天给官府磕头送钱,眼睁睁看着儿孙后代继续被人当狗看。

选项B:把桌子掀了。

既然你们这套玩法里没给我留座儿,那我就把这牌桌给砸个稀巴烂。

换个胆小的小老板,估计也就咬咬牙选A了。

毕竟造反这事儿,搞不好是要被灭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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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黄巢扒拉了一下手里的筹码:祖孙几代贩私盐攒下的金山银海、手底下这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还有那一肚子没地儿撒的邪火。

这笔账算是盘明白了:既然这天下的规矩不带我玩,那大家都别想玩了。

正赶上这时候,河南濮州那边传来信儿,同行王仙芝反了。

黄巢把算盘往地上一摔,冲着身边的八个子侄吼出了那句改写历史的话:“都跟我走!

去把咱们该得的东西抢回来!”

扯旗造反之后,黄巢碰上了第二个要命的决策难题:怎么搞定“统一战线”。

造反那是把脑袋提在手里干活,怎么让那帮穷得叮当响的老百姓和官兵跟着你卖命?

靠讲大道理?

那是书呆子才干的事儿。

黄巢用的招数,那是赤裸裸的商业思维:利益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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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路过郓州的时候,官兵挡道。

对面的校尉指着鼻子骂他“大胆贼寇”。

这时候要是硬碰硬,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黄巢玩了一手绝的,极具煽动性。

他举起手里抢来的一把酒壶——那是他刚从一个士族庄园里踹门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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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对面的官兵和身后的兄弟吆喝:“弟兄们把招子放亮了!

就我手里这壶酒,换成钱够你们全家老小嚼裹三个月!”

紧接着手往远处那粮仓一指:“跟着我干,砸开粮仓,粮食咱们平分!”

这话的杀伤力,比一万支穿云箭都好使。

对面的大头兵,大多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结果军饷还被上头那帮孙子给克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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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听,跟着黄巢能分粮食,还能喝上那平时连味儿都闻不着的极品好酒。

那还打个屁啊?

转眼间,官兵倒戈,嗷嗷叫着冲向了粮仓。

这一手“开仓分粮”,说白了就是黄巢对当时社会痛点最精准的一次营销。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穷人的代言人”,专门收拾那些为富不仁的士族和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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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买卖做得太划算了:用抢来的别人的粮食,换来了自己最缺的兵源和民心。

等到了许州,县衙的差役甚至主动大开城门,敲锣打鼓迎他进城。

起义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眨眼功夫就膨胀到了好几万人。

不过,真正能看透黄巢“底层逻辑”的,还得是他杀进长安后的那番操作。

通常来讲,这时候是起义军领袖最容易犯迷糊的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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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黄历,历朝历代改朝换代,新皇上一进京,头一件事往往是安抚旧官僚。

为啥?

可黄巢干了件让所有人都把下巴惊掉的事儿。

他登基建立“大齐”之后,第一道圣旨就是:四品以上的官员,统统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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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是第二道圣旨:寒门子弟,只要有才,就能当官。

这可不光是换几个人那么简单,这是在刨大唐的祖坟。

那些在长安城里盘踞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这下彻底慌神了。

过去六百年,不管是魏晋还是隋唐,皇帝那是轮流坐庄,可“王谢崔卢”这些大姓就像铁打的营盘一样屹立不倒。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破点财,服个软,这个卖盐的土皇帝就会像以前那些军阀一样,最后还得求着他们来治理天下。

可他们低估了黄巢心里的恨。

黄巢不光把他们罢免了,还直接动了刀子。

几十万大军窝在长安,既没有根据地,也没有后勤补给。

黄巢的兵要吃饭,要发饷。

钱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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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从这些富得流油的士族身上刮。

这一幕在历史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一笔,叫“天街踏尽公卿骨”。

黄巢的军队在长安城里展开了一场针对士族的大清洗。

有个细节特别扎心:一位御史大夫死死抱着祖传的玉印不肯松手,结果被大兵一脚给踹进了井里。

在黄巢眼里,什么祖传玉印,什么门第尊严,那都不如一袋大米来得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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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的不光是人,更是那个让他前半生受尽窝囊气的“门阀制度”。

从政治博弈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是步臭棋。

因为杀光了士族,不光让他失去了治国的人才库,也让他彻底站在了所有地主阶级的对立面,导致后来唐军反攻的时候,各地的豪强那是拼了老命在抵抗。

但如果站在黄巢个人的逻辑上看,这是必然的选择。

他造反的初心,不仅仅是为了过把皇帝瘾,更是为了报复那个看不起他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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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个系统死活不接纳他,那他就把系统里的零件全部物理销毁。

后来,黄巢败了。

他虽然懂商业算计、懂煽动人心,但他骨子里毕竟只是个流动作战的“流寇”,没能建立起稳固的地盘,最后被唐军围剿,兵败身亡。

但他这一通乱拳,虽然没能打下一个万世基业,却意外地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暴力拆迁”。

在他之前,门阀士族就像吸血鬼一样寄生在国家的肌体上,九品中正制的阴魂虽然被科举制冲淡了一些,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潜规则依然坚硬得像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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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之后,天全变了。

长安城里的那些千年世家,被黄巢杀得七零八落。

等到907年唐朝彻底咽气,五代十国的军阀们粉墨登场。

比如后梁太祖朱温,那是黄巢的老部下,也是底层混上来的。

这些新贵们最烦的就是那帮酸腐傲慢的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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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旧贵族被杀绝种了,新朝廷要用人咋办?

只能靠科举。

原本那些躲在山沟沟里、侥幸逃过一劫的世家子弟,想出来做官的时候猛然发现,世道变了。

考官不再看你的郡望,只看你卷子答得漂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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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朝,印刷术一普及,穷书生也能买得起书了,科举制度彻底熟透了。

中国历史正式从“门阀政治”跨进了“科举官僚政治”的新时代。

回头再看黄巢这一辈子,你会品出一种荒谬的宿命感。

他想当官,被嫌弃出身太低。

他想做个本分商人,被官府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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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怒地举起屠刀,想给自己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结果,他自己没能走通这条路,却用最暴烈的方式,帮后世无数像他一样的寒门子弟,炸开了那扇封闭了六百年的铁大门。

如果黄巢不那么狠,能不能建立新王朝?

大概率没戏。

因为他的局限性就刻在他的出身里——他是那个精明算计的盐商,却不是那个懂得妥协艺术的政治家。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不妥协”和“狠劲儿”,才让那个腐朽透顶的旧时代,断得如此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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