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1949年3月28日。

他反锁房门,铁了心要走绝路:先灌下一大口煤油,嫌不够,又操起剃刀,对着脖颈和手腕的血管狠狠划了下去。

脑子开始不受控制,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他,谁都想害他。

命是被人从鬼门关抢回来了,人却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盼着张兆和能露个面,哪怕看一眼,说句软话都行。

可偏偏,张兆和没出现。

这种死寂,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伙儿都想不通:当初人人羡慕的才子佳人,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

其实这笔烂账,早在十五年前那个试图“坦白”的瞬间,就标好了价码。

镜头切回1929年的上海中国公学。

这场较量,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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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气是有,可骨子里的那股怯劲儿怎么也去不掉。

再看张兆和,苏州名门的千金,家里不是高官就是巨贾,本人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屁股后面跟着一帮非富即贵的追求者。

照常理,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

他决定干件出格的事:追自己的学生。

他的招数很简单:把自己踩进泥土里。

翻翻当年的情书,姿态低得吓人:

“不知怎么就爱上你了。”

“别恼我,让我在梦里亲吻你的脚。

我就像个奴隶蹲在地上,凑过去亲你的脚,都觉得是亵渎。”

这哪是搞对象,分明是在拜菩萨。

这招对富家小姐还真管用。

听惯了甜言蜜语的张兆和,被这种掏心掏肺的劲头震住了。

再加上胡适那帮人从旁撮合,1933年,婚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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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儿,埋了个大雷。

过日子得平视。

跪久了的“奴隶”一旦站起来,心理肯定得失衡。

他这人江湖气重,手松,爱接济人,根本不知道钱是啥。

张兆和不一样,大家闺秀反倒知道持家不易,盼着男人务实点,别充胖子。

两口子开始拌嘴。

一个要风花雪月,一个要柴米油盐;一个想找精神伴侣,一个只看到日子难过。

那个甘愿“亲脚”的男人,觉得憋屈。

他发现,光环散去,女神也不过是个唠叨的妇人。

他想透口气。

1934年,机会来了。

家里头是老婆的碎碎念,外头是迷妹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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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聊越投机,关系一下子变了味。

他以为生活是写小说,坦白就能换来理解。

当张兆和拿着信质问时,他没撒谎,也没断得干净,反而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他承认动了心,承认控制不住。

在他看来,这叫“赤诚”。

我都爱你了,就不瞒你,我的纠结痛苦都摊开给你看,你应该懂搞艺术的人心软。

可在张兆和看来,这叫“插刀”。

这一刀捅得太狠。

对于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名门小姐,丈夫精神出轨不算,还理直气壮求原谅,简直是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张兆和受不了,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这就是1949年那场死局的病根。

打从1934年那次“坦白”起,婚姻的芯子就烂了。

婚没离,心门却是锁死了。

这种冷淡一直延续到1949年。

可张兆和心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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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医院看一眼,没去照顾一下,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跟那些恐怖的幻觉搏斗。

有人说张兆和太绝情。

但换个角度看,面对一个“变了心的丈夫”和“疯疯癫癫的病人”,她不过是选择了自保。

当年那个“奴隶”,亲手砸碎了所有的信任。

岁月这东西,既残忍又慈悲。

后半辈子,两人就在这种别别扭扭的状态下凑合着老去。

转眼到了1988年5月10日。

86岁的老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突然,他死死拽住张兆和的手,颤颤巍巍挤出一句:

三姐,我对不起你。”

这声道歉,晚了半个世纪。

不光是为了当年的花花肠子,更是为了这一辈子让她担惊受怕。

张兆和没吱声,任由他拉着。

那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在生死面前都散了。

人走后,张兆和开始整理书稿。

这是一个重新读懂丈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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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看着日记里那句“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风景”,她终于回过味来:这个男人虽然犯过浑,虽然荒唐过,但他那份心,确实一直都在。

多年后,晚年的张兆和对着外人说出了那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爱过我,我也爱过他,只是我们都没能好好珍惜。”

这话听着轻,分量却重得压人。

啥叫“没珍惜”?

一个不知收敛,一个不懂放过。

这段半个世纪的纠葛,起头是卑微的“朝圣”,收尾是一声迟来的“抱歉”。

当他决定向女神“坦白”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把她弄丢了。

而当张兆和决定用余生去惩罚他时,她也亲手葬送了本该有的幸福晚年。

这才是真实的人性。

哪有什么完美的才子佳人,不过是两个在爱恨欲念里挣扎的凡夫俗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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