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君子,东南柱石
乱世烽烟里,水丘昭券以一身孤忠立吴越朝堂,秉君子之德,居枢要之职,衔命出使中原而不辱国格,廷前直谏而心忧苍生,福州一策安东南,政变一死全臣节。他以血肉铸东南柱石,以风骨照千古汗青,身死而名不灭,义存而世长钦。
五代十国,天下板荡,中原鼎沸,杀伐不休。而偏安江南的吴越国,却在烽烟四起中守住一方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城池井然有序。这份安稳,离不开钱氏三代君主的励精图治,更离不开一位风骨凛然、智勇兼备的忠臣——水丘昭券。他是吴越的三朝元老,是王室倚重的外戚,是执掌禁军的重臣,是出使中原的使节,更是以死殉国的君子。千年之后,拨开历史的尘烟,我们依旧能看见他在乱世中坚守的道义与风骨,听见他为吴越社稷、江南百姓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声音。
水丘昭券,杭州临安人,出身名门望族,为东汉司隶校尉水丘岑后裔。其家族与吴越钱氏王室血脉相连,武肃王钱镠的祖母、母亲皆出自水丘氏,这份深厚的姻亲关系,让他自幼便与吴越王室休戚与共。但他从未凭借外戚身份骄奢跋扈,反而自幼熟读经史,修身养性,养成了沉厚持重、正直忠义、知书达理的品格。史载其“为人厚道,知书达理”,身处乱世,却始终坚守君子底线,不媚俗、不妥协、不盲从,既有文臣的谋略与格局,又有武将的担当与气节,被时人誉为“东南第一君子”。
他的性格,是乱世中最稀缺的清流。沉稳内敛,遇事不慌,总能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看清本质;刚正不阿,坚守法度,即便面对君王之命,也敢直言进谏,不曲意逢迎;忠君爱国,心怀百姓,将吴越的安稳与民生放在首位,而非个人荣辱得失;谦逊有礼,进退有度,无论是朝堂议事,还是出使外邦,都不失君子风范。这份性格,让他在吴越朝堂备受敬重,即便政敌,也不得不叹服其品行,胡进思之妻听闻其死讯后痛哭:“它人犹可杀,昭券君子也,奈何杀之”,足见其人格魅力之盛。
水丘昭券历仕忠献王钱弘佐、忠逊王钱弘倧、忠懿王钱弘俶三朝,官至内衙都监使,这一职位是吴越国的核心要职,执掌中央禁军“内牙军”的监察、军纪整肃、用兵谋划与军政机要,与执掌禁军指挥权的内牙指挥使胡进思形成权力制衡,是王室防范武将专权、维系朝政稳定的关键。作为三朝元老,他深度参与吴越国的军政决策,上辅君王,下安臣民,既是君王的左膀右臂,又是朝堂的定海神针。
除了执掌禁军,他还肩负着军事、外交、司法等多重重任。军事上,他掌管用兵事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外交上,他多次担任使节,出使中原王朝,维系吴越与中原的宗藩关系,为吴越争取和平的外部环境;司法上,他坚守法度,主张明正典刑,反对滥杀无辜,维护朝堂秩序与法治尊严。身兼数职,他始终恪尽职守,不辱使命,用毕生心血守护着吴越的江山社稷。
在水丘昭券的生涯中,出使中原是极为重要的使命。五代时期,中原王朝更迭频繁,后梁、后唐、后晋、后汉走马灯般交替,战乱不断,局势动荡。吴越国作为东南藩属,必须与中原保持良好关系,方能避免战火波及,保住一方平安。这一艰巨的外交重任,多次落在水丘昭券肩上。
忠献王钱弘佐继位时,年仅十四岁,朝局未稳,急需获得中原王朝的册封,以正名分、稳民心。水丘昭券临危受命,担任贺正旦使,率领使团出使开封,觐见后晋君主。彼时后晋政局动荡,石敬瑭新丧,朝局扑朔迷离,契丹铁骑虎视眈眈,汴梁城内人心惶惶,契丹兵烧杀抢掠,使者性命朝不保夕。水丘昭券身处险境,却毫无惧色,始终坚守使节气节,“辞气不挠,进退有度”。
他既未屈膝投降、苟全性命,也未盲目强硬、招致杀身之祸,而是凭借灵活的外交手腕,周旋于契丹权贵与后晋朝臣之间,从容应对各种刁难与威胁。他向中原朝廷陈述吴越的忠诚,年年朝贡,岁岁称臣,恪守藩属之礼;同时精准洞察局势,摸清“契丹众叛亲离,不久必北归”的关键信息。最终,他不仅成功保全了整个使团的性命,更顺利完成册封使命,为吴越国赢得了中原王朝的认可,稳住了内外局势。
此次出使,水丘昭券展现出卓越的外交智慧与过人的胆识。他深知,吴越国小民弱,无力与中原、契丹抗衡,唯有坚守“事大保境”的国策,方能在乱世中立足。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以吴越的利益为核心,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让中原君臣见识到吴越的忠臣良将,也为吴越争取到了宝贵的和平发展机遇。此后,他又多次出使中原,始终坚守使命,维系着吴越与中原的友好关系,成为江南与中原沟通的重要桥梁。
水丘昭券的朝堂对话,没有巧言令色,没有趋炎附势,只有直言进谏的赤诚与坚守法度的刚正。他始终以吴越社稷、百姓福祉为出发点,即便触怒君王、得罪权臣,也绝不妥协。
忠献王钱弘佐在位时,宠臣程昭悦专权乱政,祸乱朝纲,钱弘佐忍无可忍,下令水丘昭券深夜率领甲士千人围攻程昭悦府第,将其诛杀。面对君王的紧急密令,水丘昭券没有盲从,而是直言进谏:“昭悦家臣也,有罪当显戮,不宜夜兴兵。”他认为,程昭悦身为朝臣,即便有罪,也应公开审判,明正典刑,若深夜兴兵围杀,不仅违背法度,还会引发朝堂动荡,惊扰百姓,让奸臣落下口实。
这番劝谏,看似违背君命,实则深谋远虑,顾全大局。钱弘佐听完,幡然醒悟,赞叹水丘昭券“深知大体”。这一事件,尽显水丘昭券坚守法度、不盲从君命的政治智慧与为官原则,他心中装的是朝堂的稳定、法度的尊严,而非个人的安危与宠信。
后晋开运三年(946年),南唐出兵攻打福州,闽国大乱,闽将李仁达遣使向吴越求救。消息传到杭州,吴越朝堂炸开了锅,诸将纷纷以“路远难至、粮草不济”为由,拒绝出兵。满朝文武,唯有水丘昭券力排众议,主张出兵相救。他向钱弘佐进言:“唇亡齿寒,闽亡则吴越危,救邻恤灾,古今通义。”他清醒地认识到,福州是吴越东南屏障,若被南唐占据,吴越将直面南唐威胁,永无宁日。
他的谏言,字字珠玑,直击要害,最终说服钱弘佐下定决心出兵,并命他掌管用兵事宜。水丘昭券运筹帷幄,制定“围魏救赵”的战略,避免与南唐主力硬拼,直击敌军要害。后汉天福十二年(947年)三月,吴越军大败南唐军,成功解福州之围,巩固了吴越东南边境,为吴越赢得了十多年的和平。这场胜利,离不开水丘昭券的战略眼光与果敢决策,他以一己之力,扭转朝堂舆论,守护了吴越的边疆安全。
忠逊王钱弘倧继位后,内牙统军使胡进思恃功专权,结党营私,架空君王,祸乱朝政。钱弘倧忍无可忍,与近臣何承训密谋,欲将胡进思驱逐出境。水丘昭券深知胡进思党羽众多,根基深厚,若仓促行动,必引发内乱,祸及君王与百姓,于是劝谏道:“进思党盛,未可猝去,不如姑容之,以待日后解决。”他主张缓图之,静待时机,不可激进冒险。
可惜钱弘倧犹豫不决,何承训更是胆小怕事,为求自保,将密谋之事泄露给胡进思。胡进思恼羞成怒,决定先发制人,发动宫廷政变。天福十二年十二月丁卯夜,胡进思身穿军服,率领百余亲兵,闯入王宫天册堂,废黜钱弘倧,将其软禁于义和院,另立其弟钱弘俶为君。
政变之夜,杭州城内人心惶惶,朝堂官员要么沉默自保,要么倒戈依附,无一人敢站出来阻拦。唯有水丘昭券,身为内衙都监使,忠于王室,坚守道义,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挡在叛军面前,厉声怒斥:“公等荷国厚恩,当以忠义为本,奈何谋逆废主,自取灭族之祸邪!”他明知寡不敌众,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毫不退缩,用生命捍卫君王的尊严与朝堂的正义。
胡进思大怒,下令亲兵将水丘昭券拖出斩杀。临刑之际,水丘昭券神色不变,骂不绝口:“吾死不足惜,独恨不能为国家诛此逆贼,以安社稷!”一代忠臣君子,最终死于叛军刀下,血溅王宫,满门遇害,结局令人扼腕叹息。他的死,是乱世的悲剧,更是忠义的绝唱,用生命践行了“文死谏,武死战”的君子信条。
水丘昭券的生命定格在公元947年,虽身死,但其精神与功绩,却永远镌刻在吴越历史的丰碑上,泽被后世,流芳千古。
他的军事功绩,筑牢了吴越的边疆防线。力主出兵援闽,大败南唐,守住福州屏障,让吴越东南边境数十年无战事,百姓免受战火侵扰,安居乐业。他掌管用兵事宜,整肃军纪,训练禁军,让吴越军队纪律严明,战斗力强盛,成为守护江南的钢铁长城。
他的外交功绩,为吴越赢得和平环境。多次出使中原,周旋于乱世列强之间,坚守“事大保境”国策,维系宗藩关系,让吴越避开中原战火,得以休养生息,发展经济,成为五代十国时期最富庶、最安定的国度之一。
他的政治功绩,守护了吴越的朝堂秩序。坚守法度,直言进谏,反对滥杀无辜,主张明正典刑,维护朝堂法治与稳定;制衡权臣,防范武将专权,辅佐三代君王,稳定朝局,让吴越政权平稳传承,避免了内乱纷争。
他的精神功绩,树立了乱世君子的标杆。他的忠诚、正直、勇敢、坚守,成为吴越臣民的精神榜样,教化一方民风,让江南大地始终坚守道义与良知。他以死殉国的忠义之举,激励着后世无数仁人志士,为家国、为道义、为百姓,坚守初心,不畏强权。
更深远的是,水丘昭券用生命守护的吴越江山,最终在钱弘俶的治理下,秉承他“保境安民”的理念,于北宋建立后,纳土归宋,不战而降,让江南十三州八十六县五十五万百姓免受战火屠戮,城池完好,经济繁荣,文化昌盛。这份和平与安宁,离不开水丘昭券生前的苦心经营与精神指引,他用一生的坚守,为吴越的和平落幕埋下了伏笔。
千年风雨,岁月流转,临安的山水依旧,江南的繁华依旧,而水丘昭券这位乱世君子,始终活在历史的记忆里。他没有帝王的霸业,没有枭雄的威名,却以一介臣子之身,在乱世中坚守道义,守护一方百姓,用生命诠释了忠诚与担当。
他是吴越的柱石,是江南的君子,是乱世里的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温暖了苍生。他的故事,如同一首悲壮的史诗,诉说着五代十国的风云变幻,更诉说着一个君子的初心与坚守。纵使时光流逝,岁月沧桑,水丘昭券的名字,永远与忠义、担当、君子之风同在,永远镌刻在华夏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万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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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文杰,笔名文杰,闻杰。三农题材作者,曾发表多篇散文、诗歌或纪实文章、报告文学以及摄影作品等。
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职工作协会员,西安市诗书画研究会理事,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润墨斋书画院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高级院士。网络作家,当代优秀文学家。
作者写作方向:
重拾传统文化,挖掘历史遗留。
关注三农题材,野说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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