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老街向西三百米，一个不起眼的档口，门头写着“南王梓手工刀削面”。2月12日6:50，老板南极极点亮灶火，门外已排起队。队伍里有穿橘色马甲的环卫工，有戴安全帽的民工，也有提着保温盒的街坊。
这是免费吃面的第二天，200碗面，送完为止。有人问南极极：“不怕赔本？”他手里的削面刀不停，面叶飞进沸水，腼腆地笑了笑说：“咱本来就是做好事的。”
老板削面，妻子调味
“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好事”
南极极1993年出生，咸阳礼泉人。他说，自己十几岁就出来闯，在西安土门一家刀削面老店，老板看他有天赋肯吃苦，硬是按着他学手艺。“是我师傅，也是我的贵人。”他说。
手艺学成后，他把师傅的店承包了下来，一干三年。“到现在，削面17年，生意有好有坏，店开了关，关了又开。去年回老家盖完房后，又来西安找铺子了。”南极极说，本来想开大点的门店，奈何手头紧张，最后媳妇找了这家店，九个月前刚开张。
12时许，店内坐满了顾客，大部分是周边的环卫工人，还有周边的老年住户、小区保安。在水雾蒸腾的后厨，南极极有条不紊地削面，妻子王腾腾负责调味，配合默契，一碗碗热面陆续端上食客桌前。
王腾腾是临潼人，比他大两岁。2010年，她在西安土门的一家凉皮店打工，南极极在马路对面削面，隔着一条马路，缘分就来了。2016年结婚后，他们先后有了两个儿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王腾腾管娃，去年才跟他一起站到灶台边。
“以前着急赚钱，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家撑起来，再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好事。”南极极一边低头揉面一边说，“就像削面的传统手艺，就是把简单的事重复17年。”
一年中教会一百多人削面
他说“找到价值了”
去年夏天，新的门店刚开业，南极极开始在抖音发削面视频。一天卖四五百元，不忙的时候，他就在店里睡觉。后来有人问：“你这手艺教不教？”他想起师傅，没怎么犹豫，“教，免费！”
没想到，半年时间，教了一百多人，有餐饮老板，有想开店的小白，有摆摊的年轻人。他管饭，不收一分钱。徐家庄开了家刀削面，老板是他的徒弟，打电话说：“师傅，过年给你拿两瓶酒，拿条烟。”他在电话这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最让南极极兴奋的，是第二个徒弟开业的头一天，晚上打电话说一天卖了两袋面。他刚半夜躺床上，比当年自己开店还高兴。“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削面的，找不到价值。”他把醒好的面搬上削面架，继续说，“今年教了这一百多人，我找到价值了。”
教手艺，也教做人。有人来学，跟顾客说话没轻没重。他劝回去：“服务意识比削面技术难学。”
店里的刘大哥，条件不错，退休后没啥事，去年看见南极极在免费教学，就来帮忙。还有位谢大哥，也退休了。“我们是老同学，看到他发起免费的吃面活动很意外，觉得本来就没多少钱，还做公益，就过来搭把手。”刘大哥说。
有老顾客说：“现在没人做手工刀削面了，九成九是机器削面。”南极极说：“那我做，赚不了快钱，赚慢钱，稳定。”
免费吃面三天
他打算今后每年都弄
2月11-13日免费吃面三天的消息，是南极极自己发在社交平台的。第一天发，第二天就有人排队。
南极极说，一天两百碗，一碗成本5元，不算人工，三天三千元，“感谢大家这半年支持，马上过年了，也算是给大家拜个年。”
有人说，他这是营销手段，为了流量。南极极不往心里去，只是让媳妇嘱咐门口，让环卫工先进来吃，面多点菜多点，人家要赶着上班。“大冬天的，外面冷得跟啥一样。那要是咱父母呢？”这样的活动他打算每年都搞。“随时都可以，咱想弄就弄。”
春节将近，南极极说起新年的愿望，有点不好意思，“想开一家大点的店，把手艺传下去，也多做点公益。”他比划着说，“我站在那儿削面，戴个高帽子，最起码要显示我的价值。”
他想起去年，自己关了店，四个月不知道干啥，上班不甘心，没上过；再开店，怕又回到老路，最后还是媳妇找到这儿。两个儿子在家，大的看小的，乖得让人心疼。
17年前，在土门老店，师父按着他的手把面团放稳。17年后，长安小铺，他把手艺传给一百多人，刀削面的弧线穿过灶台烟火，落到西安各处灶头。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于震 实习生 拓嘉怡 文/图 B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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