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所的玻璃门推开时,冷风卷着母亲的叹息灌进来。她攥紧我手腕的力道,比平时喂我吃药时还重三分。"人家姑娘不嫌你慢,还会煮越南米粉。"她反复擦拭我衣领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像在擦拭这场交易最后的犹豫。穿金链子的中介敲着计算器,数字蹦得比春联上的金粉还晃眼——六万,买断我的后半生。

消失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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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的睫毛膏在结婚证照片里晕成两片乌云。她教我说的第一句越南话是"吃饭",却在深夜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对着手机笑。母亲把存折藏进腌菜坛子那天,新娘正用谷歌翻译问我:"中国警察多久查一次暂住证?"她总把行李箱塞在床底,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邻居家那条总想扑咬我的恶犬。

洗衣粉还没用完第三袋,她的粉色拖鞋就变成了报警回执上的一个鞋印。警察问话时,我数着笔录纸上的格子,想起她消失前夜突然给我梳头,梳齿刮过头皮的触感,和母亲当年送我去特殊学校时一模一样。"会有人照顾你。"她们都这么说,可梳子最后卡在了我打结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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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蹲在中介所门口数钞票的背影,像极了菜市场褪毛的鹌鹑。六沓粉色纸币被退回来时沾了烟味,可那个会说"听话"的越南词语的人,再没回来教我第二句。律师的西装领带在调解室里格外刺眼,他说这钱本该早退,就像那场婚姻本该不存在。

冰箱上还贴着她用口红画的爱心,现在成了母亲每天喂我吃药的计时器。警察说跨境找人像在火锅里捞一根特定的豆芽,而我的智力检测报告始终停在72分——刚好够理解"被骗了",却算不清这场交易里,到底谁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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